他们的枪法同样精准的很。
我翻滚着扎进另一间厂房。枪声戛然而止。他们并不打算放过我,而是想包抄。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从窗子迈进,警戒,一直让所有方向被控制在枪口之下。
他们没在地面找到我,这是当然的,我翻进了厂房上方悬挂的运送车斗,用手脚支撑着,悬空在车斗里。
这并不安全,他们只要爬上旁边的天梯,一眼就能看见我。可那么短的时间,我根本跑不出这间厂房,而这里,除了车斗,也根本没有能供我藏身之所。
所有我只能赌。
赌他们忘了搜索这里,赌他们懒得爬上去……尽管这可能性极低,他们太厉害了。
我该庆幸我赌了,我也赌对了。
他们其中一个朝车斗砸了块石头,厂房传开一声空荡荡的铿然声响。
“空的。”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我这才慢慢放开手脚,让自己落回车斗里。
这还是反社会分子吗?这么专业,配合地那么默契,随时随地注意着警戒,射击隐蔽都那么老练。除了衣服,他们就没哪一点儿像平民的。
而且,而且他们根本就没穿我们这种连分子都渗透不进的防化服,只是戴着个很容易弄到的防毒面具,那根本就防不住C3通报的剂量。
这里,极可能并没有防空洞那么严重的毒雾污染。
我躲进一间工人换装室,这里扔着好几件工作套衫,也有几个防毒面具。每一件套衫都满是污垢,脏的都结了硬块,我翻出件瞧不过眼却是最干净的套衫,拣了个最好的防毒面具。
摘了防护服面具,我长舒了口气,坐在地上,进行最后一次通话,“好吧,我是真怕死。不然我早脱了这身亮闪闪,几乎能闷死人,比靶子还像靶子的鬼东西了我……”
“如果,如果还有人能听到这个频率,我想这应该算是个比较重要的消息,歹徒只带了普通的防毒面具,厂房的毒雾污染可能并不致命……如果有已经进入厂房的战友,大可以找个歹徒打他闷棍,抢了他的防毒面具,脱了那身靶子服,那会大大提高完成任务的可能……”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我是真心这么建议……我再重复一遍,C组成员的遗体应该在537点入口前行百米的分岔通道处,那里因爆炸发生了坍塌,应该很好辨认……其实我现在想了想,更希望你们派人去537点抢救我的同队……毕竟当时齐桓自个儿都中毒了,很可能他老眼昏花看错了意识不清糊涂了,C2、C3说不定只是被石头砸晕了……”
“我怎么啰嗦起来了……现在我终于知道齐桓为什么没留遗言了,原来真没什么可留的。要做的事还该自己做,要说的话也得自己说……我只求死能瞑目……不能再通话了,我会毁掉通话器。”
我摘下了通话器,扔在地上,狠狠踩烂,换上了工作套衫,戴上了防毒面具,拉开门端着枪,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爆炸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铁轨上走着,手上端着枪。我很紧张,虽然我穿的跟那些歹徒差不多,也戴着防毒面具,单单从衣着上,那些歹徒应该是分辨不出我的。
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搞了套自己的暗号什么的,那东西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弄不到的……好吧,我承认,这非常困难,歹徒很专业,也很警惕,还成群成队行动。如果我没踩到狗屎什么的,估计给我半天时间我也弄不出来。
所以我只有尽量让自己走得轻松自在随意些,毕竟没有多少人,会不穿防弹衣还大摇大摆在敌占区晃荡。
我保持在警戒状态走着。直到,异状的出现。
是的,异状。
前方百米范围内竟然出现十几个人的脚步声,他们在走动,来回走动,或者可以说,他们是在巡逻。什么地方值得投入这么多人力进行戒备?
一路走来,我就没听到过这种动静,或许有枪手隐蔽在高处暗处,静悄悄等候着侵入者进入射程,然后射击。可我却没遇到过这种,小范围内大密集度巡逻。
这意味着什么?
任务目标,应该就在那里。
可我该怎么做,那么多人,那样的巡逻线路,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再加上隐匿起来的枪手——这完全是一道十分严密的军事防御。
这样的反社会分子,有组织,有计划,配合无间,防御周密……这能算是乌合之众吗?如果是,那我也只能算是只勉强凑合的乌鸦。
我正专心倾听他们的行进路线,以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大概在二十米开外,又是一个隐匿起来的枪手吗?
是啦是啦,既然突破不了,我又何必强行突破,明目张胆走进去不就得了。
想明白了,我一阵莫名激动,手心不由潮热起来。可很快,那激动又化成了紧张。我怎么能不紧张?深入虎穴呐那是,还得让自个儿装成只没有攻击性没有危险性的羊!这么看的话,说我这是送羊入虎口比较合适。
紧张着,手心那潮热渐渐就变得湿冷。
我深吸了口气,把枪背到背后,一手捂肚子,一手挥动着朝那响动处跑去。没跑几米,我就看到了那枪手,他用钢材和水泥给自己搭就了一道屏障,只露出一张带着防毒面具的脸和枪口,枪口正对着我。
我挥着手喊,“喂喂,有纸吗?救急救急!”
那人很是狐疑,可手中的枪一直保持在朝我的方向,“你干什么?”
“纸!,有纸吗?要不然别的什么可以代替的也行!肚子疼呐!”我跑到他近前,扶着钢材问,把全身都暴露在他的枪口下。
“怎么可能带那东西……你可别拉这儿啊。”他没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我。
“怎么可能不带,哎呦……我要不是……走了”我继续捂着肚子狂奔,目标直指仓库区拐角,是的是的,从那直走过去就是主仓库了,目标就在那儿……
刚拐到角落,那又有一个,缩在厂房窗户后,露出半张脸和枪口。这是一个极刁钻的射角,还真是厉害啊他们。
“纸!有纸吗?草纸!”那人愣了愣,伸手掏了掏,还真就掏出了一小卷递给我。
还真有带的啊。
我毫不犹豫一把抓过,“你不用吧现在?”
他摇头,我点头,“回头还你!”
狂奔。
我看见了那个炸点。
真是明显的炸点啊……还有这样的炸点?还有这样的炸点!
这什么炸点呀这,啊?合着就一破卡车,车上装满木箱,个个都写着TNT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就是炸药是吧。
也对,就是要让人知道。
TNT不怕被子弹击穿,有本事你过来,咱就算把你打成筛子也是相当安全的。
好吧,你们够狠。一点儿也不介意自个儿是坐在炸药堆上,就只随处放着些灭火器。可要那些炸药真起了大火,灭火器可管不了什么用处。就这分量,足够把这工厂炸上天了都。
行,你们喜欢炸,我让你们炸个够。
我悄悄摸走俩个灭火器,点燃了仓库旁十几米开外那些堆积起来的工业废料。刚起的火苗就蹿起了有半人多高,伴随着大量的燃烧废气和黑烟。
滚滚浓烟立马就引起了歹徒的注意,可却没一个人过来查看,大部分人都呆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分了几个人出来四下巡逻。
果然啊,你们,很谨慎。可我不是想靠这小火苗制造骚乱……
我把灭火器统统扔进了烧得越来越盛的火堆,然后溜进仓库,猫在远远的墙根,静静等着,等着那个信号,动手的信号。
火势越来越大,可他们却没有发现肇事者我,也没有发生其他任何事。终于有人提起灭火器开始朝火堆走去,尽管那火并不会烧着仓库。
但现在,那火,可不是一只灭火器能止得住了。
“砰!”一声巨响,随后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我忽然很庆幸爆炸的地点足够远,那被爆炸弹出的零件,其威力绝不下于子弹……我也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有些太过激烈,如果他们不像我想的那样并不在意这堆火,而是一开始就想灭火,跑到近前,离爆炸物那么近,一但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直就怀疑这是演习而已,怎么还会这么鲁莽……
剧烈的爆炸终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显得极其惊讶纷纷观望起来,想要灭火的人也驻足止步,不再上前……我乘着这个机会,闪身蹿上了卡车,点火发动,全速冲出了仓库。
发现异动,歹徒们开始追截。
尽管我已经是全速在开车了,可那坑坑洼洼的路面实在是影响速度,十几个人一直在车后追着,鸣着空枪,和车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我把车开往开阔的方向,尽可能远离这间堆满易燃原料的仓库。我没空理会后面的人,只猛踩着油门……我只奇怪的是,路似乎越来越平坦,追截的人很快被远远的甩在身后,终于,就见不到人影了。
我又开了一段,才停下了车,撬开木箱,里面又是一堆小木箱,我抱出一箱撬开。是的,标准装箱的TNT炸药,一块一块洗衣皂似的TNT炸药整齐排列在木箱中。我把那一木箱炸药倒在地上,仔细查看,没有雷管,很好,点燃一块,熊熊大火……
于是,一块燃烧殆尽再扔一块……不够快,一一隔开,远远分作十几堆,继续扔……
有人开着车追过来了,不过没事,他的车开不到我近前。延绵二三十米的火堆,熊熊大火烧得正旺,他想过来也得先掂量清楚。
我站在车边以车身作掩护,朝火堆里扔炸药,扔的不亦乐乎。
车上的人下了车,我赫然止住手上动作……齐桓……
露面
那人下了车,越过一堆堆大火朝我走来。
火光飘摇热气蒸腾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扭曲摇曳,可那脚步,那脚步声……千真万确就是齐桓!
我愣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过我拽在手里的炸药,放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