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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些天,这日北辰胤又在练兵,信使老远就吆喝:“三王爷!您的信!”他连忙迎上去,出乎意料,竟然还是两封!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凰儿这么郑重,还把两件事分开写,一定是报喜和准许自己回皇城了。
他展开第一封信,看了没几个字,原来还没什么表情却神采熠熠的脸上顿时皱起了双眉:“皇上病了?怎会如此?”
“属下不知,下面还有一封信,王爷您再看看吧。”
北辰胤又打开第二封信,脸上更是乌云密布——并肩王成绩卓著,特命长驻边关,保我国土……
信纸不经意晃晃悠悠飘落到了地上,北辰胤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又中了北辰元凰的计——他哪里是派自己整顿军队,根本是将自己发配了!那么重病呢?
“哼哼……哈哈哈哈哈!”北辰胤仰天长笑:“北辰元凰,好个北辰元凰!你以为,只有你会耍心计吗?”他有些恨自己在那孩子面前从来不忍心露出毒牙,结果却让对方爬到了自己头上!这一次,他不甘心再这样被摆布,北辰元凰口口声声说爱自己,最终却如此狠心地舍弃自己,要将自己永远留在边关,这种谎言,更让他不甘心,他要以牙还牙!
北辰胤随即命副将为自己书信一封,交由信使快马带回皇城。这一天的夜里,他没有睡着,他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夜幕中冰天雪地的边塞风景,想了很多事情。
今年边关的雪来得特别早,到今天已经化得很慢。记得也是在这般的千里冰封之地,那孩子穿着
沾满血的龙袍,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照顾自己,周围那么冷,只有他的手指是暖的。那手指拭过自己的嘴角的时候,让他觉得,虽然丢了一条手臂,却也值得了。
如今的雪夜,除了站岗的士兵,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萧萧的寒风中,冷风拍打着他淡紫色的衣衫,仿佛一道旖旎的虹。
凰儿,为何你要如此对吾?吾不是你的敌人啊!
“启禀皇上,边关快马传回的急信。”
北辰元凰放下手中阅览的奏折,“呈上来。”
当他打开看到内容的时候,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诧异道:“什么?并肩王重病卧床,副将请求重新派人?”当然,他并不是在问奴才,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呢?所以那些人也只是低着头躲在一边,随他自己去想。
北辰元凰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墙壁,心中不免担忧:边关风寒露重,今年雪又来得早,并肩王毕竟不在青年,身体恢复没自己来得快,军中又是粗人多,总有照顾不周,万一旧伤复发真的一病不起可怎么办?
原本静下心来想将今日的事情处理完,北辰元凰此时已经无法安心坐下:北辰胤远在边关,自己如果出宫,又必须有摄政王在皇城坐镇,现在两个人都不在的话,岂不是群龙无首?而且之前中原一行,素还真也告诫过自己出门要小心,这该如何是好?
不能置大局于不顾,但是……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对大局也会有影响,而且不先弄清他的病情,又怎么能安心做事?嗯……北辰元凰认为磨刀不误砍柴功,不如自己趁夜赶路,不让朝臣知道自己不在皇宫,反正自己刚刚纳妃,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因此废朝好了,在次日夜里赶回皇城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至于素还真说的那个隐患,也应该作好防范。他想了想,留了一封信给醒恶者和寰宇奇藏,便换了夜行服,偷偷溜出宫去,选了一匹最好的马,一路狂奔边关。
沿途越来越冷,马也终于受不了这长途跋涉的驱使,死在半路。北辰元凰只好轻功一跃,飞行于路途。
到达军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北辰胤还在灯下研读兵法,隐约感觉到一个不同于普通士兵的脚步。他微微侧目,轻轻放下书,躺到床上,拉起被子,闭眼。
那脚步声渐渐近了,似乎在外面顿了顿,躲过了巡逻的士兵,才倏一下钻进了北辰胤的军帐。一看四下无人,北辰元凰蹑手蹑脚来到北辰胤床边,看他睡得很沉的样子,被子盖得有些歪,灯下还放着一本兵书,不由一阵心酸,伸手将被子拉拉好,然后蹲在一旁,轻轻嘟哝:“父亲,你怎样了?”北辰胤不为所动,继续装睡,北辰元凰摸他额头的时候,他心想
接下去是不是要把脉了?就偷偷运功打乱,把北辰元凰吓了一跳,不由一把扑过去抱着他喊了起来:“父亲……父亲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北辰胤感觉到耳边的呼吸有些紊乱,看来北辰元凰是真的着急了,他甚至感觉到有一大滴液体砸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有一点渗进了自己嘴里,咸咸的。是泪吗?
一想到这孩子哭,北辰胤又有些心疼了。其实北辰元凰从皇城赶到这里,他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半,再看他给自己盖被,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时候,早已原谅了他一大半,现在听他哭了,北辰胤不忍心继续骗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北辰元凰的头:“凰儿,吾没事。”
北辰元凰止住哭,从北辰胤的这句话可以辨出,他根本就没睡着——否则看到自己在旁边,多少会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没有!可见这一切都是骗局!
“你……”北辰元凰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北辰胤——他怎么能想到,眼前这个人竟会如此耍弄自己!
“你骗我……”
“凰儿……”北辰胤正考虑该怎么跟他辩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北辰元凰却异常愤怒:“你竟然骗朕!你可知欺君是什么后果!”
北辰胤因这忽然的转变又有些不高兴,同样强硬地问道:“那么骗吾说重病的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质问吾又算什么?”
“你说什么?朕骗你?简直不可理喻!一听到你重病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连一口水都没喝,只为了见到你,天下还有谁能比我更快,你却……却说出这种话!”委屈和愤怒一齐压在北辰元凰的心头,憋得他精神快要崩溃,想逃,想逃开这一切,只愿今夜只是一场噩梦。
“是朕不该来!”北辰元凰抛下这句话,扭头出了军帐,朝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一心只想着北辰胤,一路多累他都忍着,而现在,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身心疲惫,快将他压垮地侵袭而至。
“凰儿!”北辰胤在身后喊着,不明白为什么会激起他这样巨大的不满,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吾真的伤到了他?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那么悲伤?
☆、第三十五章·下
而走远的北辰元凰,此刻却遇到了素还真预言中的那个人——闻人千秋。
“陛下因何一人独行?”
北辰元凰停下脚步,望了望挡在自己前面的人:一袭水蓝与白色相间的衣服,深棕色的长发下是一张俊美的脸,只是眼神犀利诡异,便知来者不善。
“阁下不也是一个人?”
只听对方冷笑两声,霎时间一招扑面而来!北辰元凰迅速闪身,躲过他的攻击,不客气地说道:“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为何咄咄相逼?”
“为了你身上的龙气!”只听对方一声低喝,四周犹如那招式的名字一样,翻江倒海、地动山摇起来。
“哼,”似乎早有预料,北辰元凰毫无惧色,“果然如此。”说罢便迎击而上:“天地变!”
只见天地变色,异光闪耀,大地震颤的频率被他改变,犹如裂变在地的闪电,破土直行,蜿蜒至边关军营——
“什么声音?”北辰胤正想着北辰元凰的事情,这突来的动摇让他心生敏感。
“回王爷,大约是地震。”
“地震?这里很少会地震,派人去看看。”
“是!”副将答应着,点了几名士兵前往那远处查看,不料前方已是狂风大作,根本无法接近,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似人影非人影的东西飘忽不定,便立即撤回军营,将情况回报。
北辰胤觉得他们说得奇怪,必定有所蹊跷,说不定是敌人布的什么阵,想在半夜偷袭,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他于是带了剑,朝士兵说的那个方向寻去。
“神摧意残!”闻人千秋使出的招式,仿佛要将北辰元凰此时的意志摧残掉,而如今的北辰元凰也不是过去养尊处优只能在普通人中称高手的皇太子,还以“妙转乾坤”,二人再度迎来一轮大战。
赶到此地的北辰胤见到如此情景,不说二话,化出苍龙弓,单手搭弓,以齿拉弦,瞄准正在和北辰元凰恶斗的那个人,而闻人千秋已先一步发现了他,掌锋一转,劈向北辰胤——“神销骨朽!”
说时迟,那时快,北辰元凰一个旋身闪到北辰胤身前,同时发出一击:“紫光皇极!”
“啊——!”北辰元凰被击中的同时,闻人千秋也被他打中,北辰胤见状,重新调整弓箭,三支利箭飞出,闻人千秋应声倒地!
“凰儿!”北辰胤急忙扶起北辰元凰:“你怎么样?”
北辰元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口鲜血已从口中涌出。北辰胤紧紧拥出他,却发现他的手,五指已经扭曲……
“凰儿啊!”响彻在黑色夜幕里的呼喊,流露出北辰胤此时全然无措的心境,先前还和他吵架的人儿,此刻双目闭合,脖子无力地歪在他的胸前,双手
也无意识地垂地,下巴挂着血,像死了一样,令他心痛万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吾挡那一掌?为什么你不相信吾能将他打败?
在这北域严寒的边疆,怀里的人体温渐渐冰凉,北辰胤却是心急如焚:为什么没有人找到这里?谁能……替吾把他带回军营?此刻他是那么恼恨,为什么自己只有一条手臂?不,不能这样拖下去,一定有别的办法!
北辰胤暗暗责备自己一时慌乱,竟没想到自己不能抱北辰元凰回去,但还可以背。他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