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猪八戒和沙悟净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两人一起走向悟空和三藏的方向。
“喂,三藏,你好歹对悟空好点,也亏得他被你这么对待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悟净刚好目睹了那一幕于是适时地开口,为悟空抱不平。
三藏不置可否地轻挑了下眉,“你懂什么,一个个都麻烦死了,特别是这个小鬼。”狠狠掐着燃尽了一半的烟头,吐出一口弥漫开来的烟圈。
八戒擦肩走过三藏,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径直走到悟空身侧,然后在他身旁微微蹲下,抬起头顺着悟空的视线看向天空,宝石深的碧绿眼眸空荡虚无,似乎是想探究出天际却又很茫然,深褐色的利落碎发在耀眼的光线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柔软。
终于,他开口询问悟空:“悟空,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悟空并未作答,片刻,八戒似乎并不介意,继续道:“我看到了我的不甘与执着,只是太久远了,我已经快忘记了,你忘记了吗,悟空。”
“我没忘啊。”微带着凄楚的寂寥,散漫如沙,飘落无痕。
“喂喂!你们两个,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特别是你悟空,你这只猴子今天是精神错乱了吗,居然这么感伤,不知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吗,嗯?”三藏看着那两人慢诞的谈些感秋伤怀的禅语,心里实在很不爽。
连一向天真烂漫的什么都不懂的悟空都被感染了,让三藏更加的不满。
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这一帮家伙都能恢复正常了吧。
蓦地悟净弯起嘴角,轻笑出声,“我倒是能理解他们,说实话,你不累吗三藏,我们在这条所谓去往西天的路上走了这么久,连我们最初的目的都不知道,我都开始怀念以前了,而且有些事情忘了真的太可惜了不是吗?”
三藏一滞,沉默半响,低沉磁性的嗓音毫不在意地响起:“忘记了又怎样,我就是我玄奘三藏,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不需要知道,也不屑知道,我没有丢掉自己就够了,你们唧唧歪歪的说够了没有,我们还上不上路了。”
三藏邪魅的紫眸中稍纵即逝的一抹寒光快的让人难以分辨,眼眸又恢复似往日微微下垂着,慵懒散漫,然后三藏将嘴里燃尽的烟头狠狠丢掷在草地上,一把狠狠碾碎,直至没有一丝稀疏微光。
悟净似笑非笑地耸耸肩,表情无奈却了然,然后走过去轻拍了下八戒的肩膀,示意他再不走三藏就要发飙了。
悟空似乎猛地一下惊醒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就一挺身一把坐起,睁大着金闪朦亮的眼眸,滴溜溜地咕噜转着眼珠子,一派天真调皮。
“啊啊,三藏,我们怎么在这儿啊?”不明状况地问道。
三藏冷笑一声,“你还敢问,是谁赖着不肯走,啊。”
“臭猴子,恢复正常啦,还不走!”悟净也恢复了暴怒的本性冲着站起身的悟空大吼道,耀眼的大红发色夺人眼球,光彩绚丽,昭显了他的桀骜不羁,仿佛刚才和三藏说话时的平静淡然是一场幻梦,捉摸不透。
一干人又浩浩荡荡地上了路,可是有些痕迹留记在心上,并不能轻易抹去。
“三藏,我肚子饿了!”
“三藏,我想吃叉烧面。”
“三藏,我还想吃味增玉米拉面,里面放上满满的叉烧、炖肉和火腿,三藏···三藏···”
“三藏!三藏!”
······
三藏终于再也忍不住地爆了粗口:“臭猴子,吵死了!”三藏再也无法压抑他的怒火,今天他的心莫名的焦躁不安,没来由的有了一丝恐慌,特别是经历了刚刚那一幕,说实话他的心里也有了迷惘,可是天生的骄傲自尊让他对这一切嗤笑不屑,进行绝对的否决。
紫色眼眸染上一抹浓重,幽远深沉,捉摸不定。
三藏觉得他极度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自己缓解一下,他懒懒地开口:“我去找点水,你们先走。”
“哎,我也去,我要保护你。”悟空马上利落地窜到三藏跟前,满脸渴望地看着他。
但是三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我们先走,待会三藏自己会跟上来的,我想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先走吧,悟空。”八戒温柔地解释,轻勾起了唇角,缀出一抹浅笑。
悟空听闻只得恹恹地垮下脸,跟上八戒他们,但他却像是不放心一样不时回头看几眼三藏,三藏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点上了火,一下一下不停地吐吸着,烟雾遮掩了他的面容,可是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并没有让自己好受一些。
“只是一般的焦虑罢了,被那只臭猴子烦的头痛病发作了而已。”明显拙劣的说服自己的借口。
三藏一人静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思,烟雾缭绕,迷幻了周遭,看不清面色。
观悟空和八戒他们的步伐很慢,似乎是刻意如此。
悟空感觉到眼前的模糊感越来越清晰,心跳声就在耳畔悸动,不经意的一丝钝痛感侵袭全身,悟空觉得面前的整个世界都似颠倒一般,心如刀绞的疼痛愈来愈强烈,昏沉的黑暗汹涌压倒而来,毫无预兆地将人击倒。
胸口的血迹慢慢渗透,显露出来的大片猩红触目惊心。
“悟空!悟空!”
“臭猴子!臭猴子!孙悟空!”
“你怎么啦,臭猴子,没事吧···”
······
每一声呼唤每一次不甘,都于事无补,声音越传越远,慢慢莫入无声,归于沉寂,悟空感觉到眼皮的千斤坠沉重禁不住闭上了疲惫的双眼,渐渐沉坠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再无声息。
三藏心口猛地一缩,一记懵恫极重的敲击在心上,他心里的不安终于彻底崩塌倾泻。
“三藏,三藏,悟空他出事了!”
一家破旧的旅店里
“臭猴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都不说,可恶!”三藏紧紧皱着眉,发狠似的踢了无辜受牵连的桌子。
“现在发火有什么用,那只臭猴子虽然平时看起来让人很不爽,但是就是脑子太笨了,受伤了都不说,以为自己是铁做的吗。”悟净骂骂咧咧地倚靠在破烂斑驳的墙壁上,垂下眉眼,表情森然冷厉。
悟净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脾气的暴躁值再次上升几个高度,刷新纪录。
与此同时三藏的心里也是一股无名火顶上脑门难以排遣,悟空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他就知道他的预感果然奇异的应验,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这只猴子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
末了只能长叹一口气。
八戒从里屋走出来,面色凝重,精致淡漠的眉眼轻轻拧成了一个川字,三藏自然明白里面那只猴子的状况并不好,但是还是有些不耐的开口询问,语气故意带着轻视:“里面的猴子怎么样,死了没?”冰冷满不在乎的语调让人咬牙切齿的愤恨。
“呵,命大还死不了,只是伤口很深,看来是在我们之前遇到妖怪时被打伤留下的,为了不让我们大家担心所以才不说的吧。”温润的语调轻易舒缓了焦灼。
“担心?哼,谁会担心这只臭猴子,真是可笑!”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悟空现在还很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在此之前我们寄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正好给他养伤,没有意见吧三藏?”虽然是询问但是肯定的语气昭示了说话主人的必然的决定。
“切,随你们,不过猴子的耐挫力好的很,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的。”话虽这么说,但是三藏心里却隐隐的泛着忧虑。
他不可否认他是关心那只猴子的,可那又怎样,毕竟是他玄奘三藏对孙悟空伸出的手,把他带离那个黑暗。
他有义务照顾好这个心智还只是个孩子的少年,妖怪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孙悟空连天宫都闹过,那又何苦畏惧一点皮肉之伤。
“臭猴子,你好了吗?你真的吵死了,每天烦个不停,精力好的惊人,我被你烦的每天都要发作几次头疼病,你这个难缠的家伙,你难得这么安静,我心里也舒坦了很多。”
“你这个家伙,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是我听到你的叫声,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们遇到也算是一种缘分,说实话那时候我向你伸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我只记得很熟悉的一个声音不停地呼唤我,不过绝对不是你,你烦死了,一天叫多少遍,还是个只知道吃的笨猴子。”
“你这次已经睡了很久了,我觉得我就是犯贱,没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又不习惯了,每天听不到你叫我几百遍的名字,总觉得空落落的。”三藏戳着自己的胸口,苦涩地笑道:“这里空了一片,你知道吗?我三藏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怕得要死,我不知道自己是发作了什么病,可是如果你再不醒,我真的会怕,比起你一声不吭的睡在这里,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一直叫我的名字。”
“你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对吧,记得明天醒过来,否则叉烧面就没你的份了。”
“我啊,玄奘三藏不是个好人,可是你是个好人,我都还没死呢,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要死也是我比你先死,早一点死,还能早点解脱,我到时还需要你来给我收拾后事,是吧···悟空···”
“自从遇见你这只烦人的生物后,我的心情就很糟。首先是眼睛和头部,一旦视线离开你,就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因为你真的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再来是喉咙与腹肌很痛,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拉开嗓门叫肚子会很痛。接下来是脚,你这家伙的脚虽然很短,闪躲的时候却是异常的快,害得我最近时常因为半夜小腿抽筋而醒来,可恶!肩膀也很酸痛,你这个家伙不过是个身高只到我腰际的小矮子,却总是毫不客气地抬头看着我,我也只好配合你的视线。 接下来, ——接下来呢?” 轻吐出口的话语莫名的熟悉,恍若隔世的陈述。
三藏顿住,再也继续不下去,低垂着头,昏哑浓重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身上,晦涩不清。
三藏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八戒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