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撇嘴:“他又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哎,反正他是个花痴,你不需要了解太多了。”夜一似乎很鄙视那个春水。
“不对吧,夜一,我见过几个死神,他们都是一身黑衣的啊,那是他们的制服吧?那个什么春水怎么穿得花花绿绿的?”
“笨蛋,人家是队长嘛,总要有点特权的。”
“哦……”我有些郁闷地答道。
“哎,小尘尘,”夜一忽然一个黑猫打挺坐了起来,用那种黏稠到极点的、纨绔子弟的语气说,“你刚才撇嘴的样子好美啊,再撇几个来给大爷我看看~”
我无语……
一起看了好一会儿月亮,我问出了酝酿已久的问题:“夜一,你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因为你的声音是公的,但身体却是母的,我很好奇。”我故作严肃地说。
“切,我是公……啊呸,是男是女为什么要告诉你?”
“嘿嘿,那我就当你是母的喽~”我捂嘴窃笑。
夜一狠狠地瞪我一眼:“以后不准用公母来形容我!”
我点点头,却仍嬉皮笑脸地叫着:“母猫夜一~母猫夜一~”
嘿嘿,好不容易揪到她的小尾巴,我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不对!”夜一忽然叫道,一双猫瞳里瞬时半点醉意也无。
“怎么了?”看到夜一如此严肃的样子,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我们快回去,”夜一跳上我的肩膀,补充道,“有虚的味道!”
虚!那些拥有恐怖力量,以人类魂魄为食的恶灵!
我心里一紧:母亲不会有危险吧……
刚跑出几步,夜一忽然从我肩膀上跳下:“来不及了!我先去!”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有些错愕的看着夜一消失的地方,有些疑惑:一只猫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离家越来越近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
我不敢想像,没有丝毫灵力的母亲遭遇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不要不要不要!我好不容易有了母亲,不要再失去!
我把灵力尽可能地集中在脚下,疯了一样拼命地跑着。
近了!更近了!可为什么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是了,一定是跑得太过猛烈的缘故……母亲不会有事的……”我不停地安慰自己。
当我的家映入眼帘时,我有种荒诞的错觉,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夜一低着头趴在那里,双耳低低地垂下。
昔日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仅余一地的断壁残垣。
而在那片废墟中,母亲安静地躺着,鲜血缓缓淌出,像是浸透了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好想躺在地上的是我。
“尘……”虚弱的声音,来自虚弱的母亲。
我来到母亲身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母亲,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我擦拭着母亲唇边不断涌出的血,却总是跟不上血自母亲口中涌出的速度。
母亲轻轻地摇了摇头,右手抽搐着将一块红色的菱形金属放入我的手心,说:“这是……护身符……带着……去找……护廷……梢绫……”话未说完,手臂便重重地垂了下来。
擦掉它!擦掉它!我疯狂地一次次试图抿去那该死的血污,但终究只是徒劳。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疯狂,我知道我的脸一定已经扭曲,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知道?为什么母亲的血流得总是比我擦得快?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要让我的母亲死掉?为什么我还没有发疯?为什么我会越来越清醒?
愣愣看着母亲越来越苍白的脸,摸着母亲越来越僵硬的手,我终于崩溃一样扑倒在母亲身体上放声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声音已哭得嘶哑,眼泪仿佛已经流干。
“夜一,在尸魂界人死后会怎么样?”
“身体渐渐化作灵子,回归尸魂界,然后在现世投胎。”
“投胎?也就是会在现世复活?”我歇斯底里地追问。
“嗯,但是……会失去一切记忆,”犹豫了一下,夜一续道,“和以前再无任何瓜葛。”
“哦……”我茫然地点头,“夜一,帮我把母亲葬了吧。”
“好。”
其间我和夜一都沉默着。
为母亲的坟添上最后一掊土后,我双手合十:母亲,希望你在现世幸福。祷毕,忽然醒觉母亲临终时交代我的话,和交给我的护身符。
“夜一,你知道母亲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是要你到护廷十三队找一个人。”
“谁?”
“还需要确认一下,给我看一看你手里的东西。”
我把手中菱形的红色护身符递给夜一,夜一仔细地查看着护身符上的饰纹。
“你要找的人是二番队队长,碎蜂,”夜一的情绪有些异样,“蜂家第九代传人,原名蜂梢绫。”
“我不认得路,你能带我去吗?”
“不行,瀞灵廷只有死神可以进入。”
“哦,也是啊……我忘记了。”
“小尘,你……”
夜一似乎想要开导我,但我却打断了她:“夜一,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什么?为什么?”
“呵呵,”我发出怪异的笑声,“我是不详的人啊,在现世就害死了我的母亲和哥哥,到了尸魂界又害死……”
“胡说八道!”夜一高高地跃起,一只前爪狠狠地拍上了我的脸。
我从来不知道一只猫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强大的冲力推着我撞在那即将倾倒的墙壁上。
“咳咳……”我险些喘不上气来。
“抱歉,出手重了些,”夜一依然板着那张猫脸,“但是!雪野尘!你为什么说出那种自暴自弃的话来?!”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咳咳,夜一,原本我也不信的,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相信什么宿命论,也不信命。如果真的要说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喝酒,不该今天来找你。”
我疲惫地摇摇头:“和你无关……是我没用……”
夜一沉默许久,跳上我的肩膀,说:“努力变强吧,小尘,不要相信宿命,什么不详,什么凶兆,那都是假的,只有足够强的力量,才可以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东西。”
我沉默着。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不详的人,直到死去。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像飞蛾一样,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接近光明的欲望。或许一直以来,我只是在逃避,只是依照既定的安排生活着。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要去改变,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始终处于他人的保护之下,从来没有站出来直面一切,保护他人的勇气。我亲生母亲的死或许是难以挽回的,但如果我勇敢一点,或许哥哥不会死,我自己也不会死。如果我早早地进入真央,或许我已经有了保护千代母亲的能力……
我没有修习过佛法,也学不会执手放手的洒脱。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自怨自艾地把自己包裹在弱者和受害者的外衣下,我要学会坚强,坚强到可以改写命运的轨迹。
“夜一……”
“嗯?”
“你说的对。”
夜一点点头:“想通了就好。走吧,护廷十三队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夜一的小肉爪抚摸着我的脸颊,软软的,很舒服:“由于我的失误,导致你无家可归,当然是再帮你找一个家啦~”
“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去把脸给我洗了。”
“嗯。”
我和夜一一起来到河边。
那夜的月亮很圆,如水的月光与清澈的河水缠绵交织,不分彼此。
河面如镜,反射出我略显苍白的脸和垂至胸前的发。
那张脸有着两条弯弯的柳儿眉,一双明亮的眼眸,一个小巧的鼻子,一张紧抿的嘴。
看起来,那张脸依旧美丽,那个人看起来依旧柔弱。但在一次又一次泪水的磨砺下,也已然有了几许棱角分明的坚毅。
那夜,我真正地了解到一个残酷的真相:事物永远都不会为了人的主观愿望而偏离它既定的轨道——譬如这明月的圆缺。
除非,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但我也不会像疯子一样偏执地追求力量,因为,再强的力量,也无法逆转生死,使死去的人们活过来。
所以,我只要足以守护生者的力量,就够了。
第4章 志波家
四天以后,当看到那夸张的巨型“志波家宅”招牌后,我承认我被震撼了。
“怎么样,不错吧!”夜一挑挑眉毛(如果能从那张猫脸上分辨出眉毛的话)。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嗯,跟我来。”夜一轻巧地跳上了院墙。
我有些犹豫:“这样不经主人的允许就随便进入,不太好吧?”
“也是,”夜一不怀好意地笑笑,“那小尘尘你就先在门外等着吧。”说完便一跃而入。
我无语。
“志波空鹤——!”院子里传来夜一那故意拖长的声音。
偷偷进入别人的家里还敢这么张狂,我再度无语……
“呦~是夜一啊。”这个清亮的女声应该就是夜一口中的志波空鹤了。
接下来便没有了声音,应该是夜一在向主人说明情况。
放眼看去,这里的街道比我与母亲居住的第6区还要繁华些,商家们叫卖的嗓音起起伏伏,几个朝气蓬勃的小孩子在街道边追逐打闹,偶尔不小心撞到行人,也只是招来一个谅解的微笑。
“哼哼,你可不要以为尸魂界都像这里一样太平,后面那些街区的人可时时刻刻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像现世一样,繁华的景象下总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污秽。”
接着一只手重重地拍上我的肩膀:“呦~夜一带来的小丫头,挺有见识的嘛~”
我这才醒觉,连忙转头看去——明眸剑眉,好漂亮的女人,好丰满的身材,而且还穿得这样,嗯,诱人……
“我是志波空鹤,以后你就由我来关照了。”她大大咧咧地笑着。
我鞠躬道谢:“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我最近正是缺少玩物……咳,玩伴的时候,总之不要介意就是了!还有,不许对我用敬称!叫空鹤大姐就好了。”
我第三次产生了无语的感觉,同时自动将“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