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夜转身过来,一脸惊愕的表情,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哭了出来,有些尴尬地一笑,“这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你欺负我了呢!”
“你真的没事吗?”
我点点头,“凤镜夜,如果你肯让我揍你一拳,我真的会没事!”
镜夜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递在了我的面前,“四枫院,如果你想打我,还是把眼泪擦干净了再说吧!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真的会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飘飘?这么不负责?
四枫院已经死了,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算再恶心,他曾经真的很喜欢这个黑发少年。
“镜夜?”
“嗯?”
他低下头,我却将手帕原封不动地塞在了他的手里。
镜夜,抽搐不定地看着我,“四枫院,你,你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吗?”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四枫院今天,是铁了心地要哭个痛快,真是苦了这双眼睛。
“四枫院……”
虽然看不清,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镜夜朝着我走近了。
他的目的,我很清楚,既然从来都不曾在意过,现在,也不必假惺惺了。
“镜夜,如果你敢上前一步,本少爷就废了你那张迷死万千少女的脸蛋!”
凤镜夜不是凤悠一,也不是沙希,他连四枫院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我的话呢,越是叫他不要动,他已经走进了我的眼皮之下。
“本少爷自己有手!”
我一把从他
的手里拽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之后扔在了他的脸上。
“你要走了?”
我的脚,稍稍停了一下,“废话?难不成留下来和你谈情说爱啊?真要这样,我宁愿挑凤悠一,他可比你有情/趣多了!”
他在身后呵呵笑了,“我,还真得比不上大哥呢!”
我哼了一声,在他眼皮底下哭了那么久,如果四枫院还活着,我非掐死他不可。
“四枫院……”
镜夜忽然喊了一声,“大哥他,他……”
什么?
我扭过脸,他却是一副又不太愿说的表情。
看着少年孤傲地离开,镜夜重新又靠在那棵树下。
这棵树,他有点记忆,那个银发少年笑着向他走了过来,笑得很灿烂,他一边对自己挥手,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
“镜夜!”
“镜夜!”
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地耳边回响着。
镜夜再次仰起了脸,对今天的天气,他是挑不出毛病的,唯一要说有什么让人不太痛快的,可能梦境和现实差得太多。
少年,和梦里一样,向他走了过来。
四枫院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眼泪,凤镜夜知道日记里的那些事,知道他一直喜欢着自己,他会哭,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四枫院的眼泪,更像是为别人流的,因为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
作为新生代表,入学仪式上少不了要发言,学校方面连演讲稿都准备好了,沙希拿给我看时,差点没酸了本少爷的牙。
学校的大礼堂,全都坐满了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有老,有少,有老师,也有学生,他们全坐在台下看着,新脸孔混熟了就是老相识了。
礼堂的位置是按照年级坐的,一年前坐在最前面,三年级的是最后,这间大礼堂里,樱兰高中部的学生,今天算是到齐了。
校长先上台讲台,说的那些,比沙希给我的演讲稿还要酸,我感觉牙都快要掉了,老头还没有废话完,台上两旁站着的老师,一个个激动地拍着手掌。
我一直坐在台下,真是不敢抬头看老头那脸皱褶皱,直到沙希在身旁小声地咦了一下,我这才抬起头,在那群老师堆里,那个男人,帅得把身旁的人都比了下去。
“四枫院,大哥他……”
凤镜夜预言又止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入学与骚乱2
凤悠一来樱兰的目的,我很快就想起来了。
那是年前的事情了,悠一曾经在我面前提到过,他说他想在樱兰建一个医疗机构,因为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来樱兰,凤悠一策划了很久,那时,我们都以为他随便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做了。
樱兰是个特殊的学校,但凡能来这个学校的,都是有身份背景的,不是达官贵人之子,便是富甲天下之女,等到他们长大了,便会继承庞大的家族。
悠一想在樱兰建立一个医疗机构,有病的看病,没病的看心,他老早就盯上了樱兰那些小肥肉,他们身后的家族,已经悄悄地和凤家拉上了关系。
须王家的那个老太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能答应凤家伸入到樱兰,一定给了不少的好处,除了场地,老太婆还提供了一些方便。
凤家,不仅出钱建了机构,还从国外运了大批先进的医疗器材,悠一还从医院里挑出了许多的精英,组成了特别医疗机构,专门侍候这些公子千金们。
校长那个话唠子也说到这个,只是很冠冕堂皇,什么为了祖国的花朵,为了日本的将来,凤家做的这些真是叫人感动……
台下一片鼓掌声,轮到凤悠一讲话了。
声音渗进话筒里,听在我耳里的,还是那熟悉的嗓音。
身后,女生叫得很大声,一年级的小丫头,皮厚得见了男人就流口水。
凤悠一说得全是场面话,说得很漂亮,明明心里很清楚事实,却总是叫人听了感动,已经有不少人小声地哽咽了。
“镜夜,你大哥,他好帅啊!”
坐在中间的须王环,脖子伸得很长,脸上笑得比女生还要贱。
“环,你给我安静一点!”
镜夜坐在位上,柔软的头发下,那双看似温柔在笑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环眨巴着眼睛,琢磨了半天,都没有看懂。
“现在,有请优等生藤冈同学上台发表讲话!”
有个人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静静地走上台,无论台下怎么哗然,她的脸上,表情淡淡的。
藤冈春绯,她是樱兰的优等生,也是特别待遇生,除了学习好,在樱兰,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穷的学生了。
“这个邋里邋遢的家伙是春绯?”
沙希也疑惑了,台上的春绯变化太大了,不仅剪了短发,头发还蓬松得像一个鸡窝,穿的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灰色外套,那副老式眼镜害我差点也看了走眼。
春绯的话刚开了个头,就打结了,那么酸的演讲稿,连她都吃不消了。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开始哄她下台了,很快,就吵得很大声了,连老师都快要挡不住了。
我依旧在看,看春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台下嘘声很大,有人笑她土,笑她呆,还有人议论她不男不女,春绯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照着稿子上写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念完以后,春绯就像刚刚上台那样,表情淡淡的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藤冈同学的发言,非常精彩,大家请鼓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喝彩。
台上的老师,也有点尴尬了,“下面我们有请新生代表四枫院同学为我们发表讲话!”
终于,念到了我的名字,我从容地站起来,从沙希的身旁经过时,他很小心地拉了我的手指一下。
走到台上,才发现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凤悠一站在老师堆里,静静地看着我。
作为新生代表,我的入学成绩是樱兰从来不曾有过的传说,每科都是满分,尤其语文,最后的作文题,我探讨了生与死的意义,我写得有点偏黑暗,却感动了不少老师,他们都为我加了分。
在樱兰,在日本,是不存在加分这一说的,所以镜夜才会感到意外。
话筒前,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句话,那个人,一直想当着大家的面喊了出来。
“我是四枫院岚!”
台下,静悄悄的一片。
“我是四枫院岚!”
无论喊多少遍,站在台上的始终不是那个人了。
“我是四枫院岚!”
台下的人,对这个名字还记得多少,看大家的表情,一片茫然。
“啊!四枫院?是那个四枫院啊……”
人群中,总算有人发出了骚动,我的心,稍微释怀了一点,还好,还没有被人忘得彻底。
我没有念老师精心准备的稿子,下台时,不免被
他瞪了一眼。
“四枫院?那个就是四枫院吗?他真的是四枫院吗?哇,他的样子,变得太大了吧?小百合,你快看他看书的样子,好安静,好帅啊……”
“喂,你们说,那小子是不是整容了啊?那张脸,根本不是四枫院!”
“小叶子,四枫院长得真好看!”
“是啊,是啊,看得我的心怦怦怦得直跳!”
“大木,你爸不是警察局的吗?让你爸查一下这个冒牌货是个什么东西,我赌他一定不是四枫院那头死猪……”
“阿岚,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手里的书,我又翻开了一页,沙希坐在旁边,小声地告诉我,门外挤满了人,全是来看热闹的。
看了两行字,我便觉得眼有点花,打了个哈欠,从座位上站起来。
“阿岚,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
从D班出来,走到A班的门口,春绯正抱着很多书走了过来,书堆得太高,都挡住了她的视线,偏偏又有几人不长眼睛的,在那打打闹闹。
“阿岚,是你?”
我拿掉上面几层书本,春绯迷迷糊糊地认出了我。
“春绯,你怎么变成这个死样子?”
那些书,全部都是要还拿到图书室,我替她分担了一些,春绯的眼镜,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挂了就要从脸上掉下来。
她说,在入学前因为领居家的小孩淘气,把口香糖粘在了她的头发上,她弄了半天没有弄掉,索性就把头发剪掉了。
头发,短就短了吧,偏偏睡得都翘起来了,而且入学的时候,还把隐形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