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莫非你所言天墉城招式无需使剑?”
“当然需要。”
“可你身上并无第二把剑,确实是只丢了焚寂?”
“是啊,为什么要配第二把剑?”
“莫非你……过去一直用焚寂……?”
“用的不多,但确实用过。”
“……”屠苏扶额。
苏苏想起,这位屠苏似乎从未使用焚寂投入战斗,他对焚寂的力量有莫大的忌讳,比他更甚,便想略作宽慰:
“焚寂力量虽强,但不是绝对不能驾驭,对我来说它作用很大的。”
“……”依然扶额。
“也许我们的焚寂有些差别,但使用焚寂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屠苏终于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甩头就走,“走吧。”
“……????”
对屠苏的反应表示理解不能的苏苏,只能快步跟上他脚步。
少恭的料想一点没错,因为城中一大半的铁铺一夜之间遭到毁灭性的的打击,所以货源奇缺,别说剑了,人都死了一地,而且这些人的死法很干脆——烧成灰。所以死者根本无从辨认,只能按失踪人口姓名登记,死了人的店中遭到了打劫一样凌乱,仔细一查验其实没缺什么东西,那些铁器不是被拿走,而是被烧坏了。
【什么样的火……能把人烧成灰烬……把钢铁熔为流质……】苏苏眼看着正在被官府组织人处理的现场,委实惊心动魄。
好容易找到一家地处偏僻的铁铺,人和器具都完好无损,看店的是个老铁匠,他抬头看一眼门口两个年轻人,叹口气摆摆手赶人:
“走吧走吧,不做生意了。”
“还请老丈通融,我这位朋友不能没有剑。”屠苏特意弯下腰说话,老头看了一眼撇着眉毛的苏苏,摇摇头:“剑也不是啥好东西,若不是这次老头我走运,也许也被烧个干净咯,我决定要关门了,唉……”
屠苏把自己身上除了少恭那一份之外所有的银两放在老人面前,又说:”恳请老丈,且算作最后一笔生意。“
老头看了看屠苏,又看了看他身后正在东张西望的苏苏,叹息道:“都是年轻人,何必整天打打杀杀,算了,看在小伙子你这样知礼的份儿上,就依你吧。”
两人跟着这老头前去挑剑,屠苏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苏苏全身心投入到挑选的任务中,一把一把仔细看过,老头抽了口旱烟说:“有剑又能怎样,我去看过其他铺子的惨状了,什么剑啊刀啊,都无法跟那种妖怪抗衡啊,还是躲得远远的最好。”
“一味躲避不是长久之计。”屠苏沉声道,老头摇摇头:“年轻人嘛,有这干劲最好,我一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这次关门,我就回乡下老家去了!”
待苏苏挑好中意的剑,屠苏便去付钱,那老头真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把屠苏那一袋子钱全部拿走了,苏苏见老头如此,心有不快,凑近屠苏说:”我去换把剑。“
“不必。”屠苏干脆回绝,把钱放下就抬步离开,苏苏卸下背上包裹,把屠苏的钱袋子挤到一边,对老土说:“这钱,我来付。”说完打开一动未动的方家二小姐给他的工钱。
“哎呀……”老头看着满包袱的纹银眼都直了,“这么多……够了够了……”
于是苏苏把包一扔,拾起屠苏的钱袋子追屠苏去了。
“你的。”追上屠苏后,苏苏把钱袋往屠苏跟前一送,屠苏微微皱眉,接过钱袋问:“你给了那店家多少?”
“三十个这样大的银锭。”苏苏比划了一下。
“此剑本不值这许多银两。”
“没关系。”
苏苏说完,脚步轻快地超过屠苏,背上新剑走到前头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屠苏盯着他后脑勺的表情。
少恭等待时自行去附近茶摊煮茗品茶去了,屠苏先是赔罪了一番,还了钱,客套了几句,总算是能够上路了。
却没想到,才到城门口附近,他们又被意外拖住了脚步。
苏苏走着走着又感觉到昨天似曾相识的妖气,紧接着就是沓沓的脚步声,襄铃喘着气从后面赶来,嘴里喊着:“屠苏哥哥——少恭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08:21:29 虞山·芳梅林
【怎么是她……】苏苏完全不能理解她跟来作甚,昨天屠苏不是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吗。
跑至众人跟前,襄铃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屠苏与苏苏只是冷眼俯视着,未发一语。
“屠苏哥哥……”襄铃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屠苏。
“襄铃,此去绝非玩乐,一路上艰难险阻无法说尽,你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应跟去受累。”少恭好言相劝,襄铃喘平了一口气说:“我不怕!襄铃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办,我、我也能帮忙的!不信你看,今天就变好了,没露出耳朵和尾巴!”
【真头疼啊……】苏苏摇了摇头。
“你有这份心意已属难得,既是要向百里少侠报恩,在下也不便多说,一切由你本心决定。”说到这里,少恭侧过头看了看屠苏,见其至今沉默不语,便又说,“若是不怕,便同路而行吧。”
襄铃立即喜笑颜开,高兴地跳起来:“少恭哥哥真好!”
琴川郊外虞山脚下正是一片莺飞草长的好景致,金色清丽迷人,叫人眼花缭乱,苏苏还未曾见过如此景致,路上精力全用来四处观望赏景了,似乎听得襄铃在一边叽叽喳喳,围着屠苏跑来跑去,忍不住回头一望,见其情态,越发觉得眼熟。
【是不是……那个曾经从树上掉下来被接住的姑娘……】苏苏回忆起那个冷不丁从头顶落下被他接个正着的女孩子,很是相似的娇憨活泼,难道……那个姑娘真的叫襄铃?她开口就喊自己“云溪哥哥”,然后丢下自己蹦跳着跑远了,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莫名其妙。
突然襄铃停下来蹦蹦跳跳的步伐,侧着头嘀咕道:“襄铃好像听见怪怪的声音……”
众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果然听见有人在喊“少恭——少恭——”
咚的一声一个人穿过落叶纷扬直接砸到地上,这回没有任何人接着他,那少年捂着屁股呻吟起来:“哎哟喂……疼疼疼……屁股要开花了……”
【这不是方兰生么!】就像那天一眼见到少恭一样熟悉的即视感,苏苏瞪圆了眼看着树下揉屁股的少年,禁不住换个角度仔细多看了两眼。
【果然与方兰生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这种出场的方式当真大同小异……】苏苏忆起那天大街上方兰生踩着搓衣板横穿闹事一头栽倒摔得蓬头垢面的样子,再看看地上的兰生,顿生微妙之感。
“这两天真倒霉……总是摔啊摔的……”兰生正在嘀咕着,襄铃充满好奇的脸猛然在他面前放大,兰生抬眼一瞧,整张脸立刻陷入痴痴的瘫痪状态中。
谁知襄铃指着兰生回头冲着屠苏娇声道:“屠苏哥哥你看这个人好傻哦~看起来笨笨的!”
一转眼兰生的脸又陷入另一种瘫痪,苏苏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此人恐怕也多半有病。
少恭走上前扶起兰生,一副责备的口气:“小兰你又在胡闹?为何会在此地?”
兰生立马慌张地摆摆手辫道:“没、这次不是胡闹!少恭,你一定要帮我!我从半夜就等在这儿了……”
“既是自己等着,又为何会从树上跌下?”少恭口气依然严厉。
“……树上不舒服,睡了几个时辰手脚麻了……下来的时候忘记了……”兰生很应景地又搓了搓屁股,引得襄铃又是一阵嬉笑:
“等就等嘛,干嘛去树上?胆小鬼,晚上怕怕~”
“胡说!晚上有什么可怕的?!”兰生扯着脖子怒道,接着神经质地偷眼四处瞧了瞧,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站在屠苏身边的苏苏喊道:“咦?这是谁啊!少恭你朋友吗?”
“说来也奇,这位少侠与百里少侠同名同姓,曾有恩于百里少侠,今次便是顺个人情同道而行。”少恭侧过身,向着身后一少年一青年摊了摊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少恭你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兰生嘀咕着挠挠头。
“对了,你怎知我们会途径此处?”少恭又肃容道。
“……昨日回琴川时,在路上听你和桐姨说要去江都……”兰生小心观察了一下少恭的神色,继续说,“少恭,咳咳,我仔细想过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找玉横,留在琴川没意思——”
少恭的音调陡然提高斥责;“还说不是胡闹?方家家境殷实,你若当真不喜念书考功名,自可跟随长辈学习经商之道,如此离家,岂非儿戏?”
兰生嘟着嘴哼哼:“我……我是要继续待琴川,哪还有命学这学那啊……”
“为何有此一说?”少恭挑了挑眉。
兰生立刻挺直腰板,提高音量,刻意强调般大声说:“没……我、我向来仰慕修仙门派,玉横又是事关重大,假如袖手旁观,我一定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少恭的双眼微妙的眯了起来:“说真话。”
兰生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了下来,咕哝道:“……好吧……其实我真的很倒霉,唉,男人就是难,不难就是不男人……”
接着方小公子用如泣如诉如琢如磨催人泪下的叙事方式生动详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自己昨天如何遇到模样妖娆的女妖怪,被追赶后莫名其妙被绣球砸到继而被孙家软禁逼婚,接着在那女妖怪的协助下逃跑,后来又被女妖怪胁迫不得不一路出逃至此的悲惨境遇。
“短短半日,小兰你竟遇上如此多的事情……”少恭若有所思,”如今你是要逃婚?“
被戳中痛处的兰生立刻又生气地抗议起来:“这才不叫逃婚,我根本没答应娶那什么小姐!少恭你知道的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强扭的瓜不甜,强摘的花不香!昨天夜里我可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窟,那个女妖怪也对我虎视眈眈——”
“女妖怪又怎么了!女妖怪哪里惹到你!”襄铃指着兰生怒道,兰生赶紧变了个脸色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