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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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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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片刻,便听得李邦彦叫小二付帐的声音,人徙忙忙的躲至墙角后,偷偷见两人一深一浅地踩着雪上了轿走远了,才转出来慢慢像撷芳楼走,犹自还思索听到的对话。
  在牢中,几乎每日见到的,便是李邦彦那张白净阴沉的脸。那鞭子挥在自己身上的声音,还犹在耳边。疼痛难忍的时刻,便思定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他好看。方才偷听,只是下意识,也更加深知李邦彦之为人。随后又叹气摇头,心下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现在又陷牢狱,能如何?
  一路走一路想,也忘了给娘买东西一事,走至撷芳楼前,才将心绪平定,心想不知娘怎么样了。想了想还是从后门进去才妥,正要转身听得楼内大门连响,一个女人被推出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见惯了惊艳的美人 柔弱的大家闺秀 连御姐女王也见得多了 就尽量写一个特立独行的妃子。。。



9、九

  宣和元年腊月二十八。皇宫集英殿。
  皇上正为后日元旦朝会的事忙的不堪,忽闻金使今年不再进京,忙忙的召见朝廷重臣在集英殿议事。
  金国往年每当元旦时,和各国使者一同参与朝会,而近两年渐次疏懒。去年的供奉少了几个月的例,回说收成不济。而今年则说领主的一位要妾没了,全国大丧中,不便前来,恐影响了大国元旦的喜气。
  “众爱卿都明白,金一向与本朝不相随和,不来朝贡,许有玄机。依各位爱卿看,本朝该怎样应对?”皇上端坐于大殿之上,慢慢问道。
  “启奏陛下,金国不进京,此事非同小可,臣建议派使者去往金国协商。”童贯躬身奏道。
  “哼,许多大臣不满金国行事已久,此番定是挑衅,臣主张从此对金国采取戒备状态。”
  太守李仁奏道。
  “胡说八道。我朝依辽国,两国和平已久,虽礼尚往来,终辽国乃弱小之国。而金长久与辽相仇,且民风强悍,国力富强。我朝若想壮大,应亲强抵弱,所以臣主张对金安抚,改善两国关系。”御史中丞王黼上前奏道。
  “王大人才是胡说八道!”李仁吹胡子瞪眼道,“自古以来各朝都实行近交远攻政策,因那才是正策!难不成王大人,想怂恿陛下灭了辽国不成?”
  “臣不敢。”王黼忙道。
  “不要吵了。近来朕身体欠佳,稍微一吵吵朕便头晕。”徽宗闭眼靠在椅上,“众大人怎没有些许稳重之风?朕想了想,许是朕多心。金不来朝会,便是挑衅之类的阴谋?就依童媪相的,年后派出使者。年内事务繁忙,朕无暇顾及。”
  “尊旨。”众臣躬身道。徽宗见众人无事可奏,宣布议事完毕。刚出了集英殿,便见亲身小侍低头报道:“启奏陛下,孙麽麽来见陛下,已在东门小殿候了多时了。”
  皇上边忖着孙妈妈来有何事,一边走至殿内看时,见孙氏在枕榻上坐着,印中在旁捧着茶。
  “妈妈怎么歇在枕榻上,来人,拿个棉垫子。”皇上招手叫人,一边坐在高椅上,“妈妈有何事找我?前儿差人给你送的香你使了没有?”
  “使了,不知道佛祖满意不满意,我是挺喜欢那香的香味儿。”孙氏抬头端详皇上,“貌似又瘦了。陛下老这么胖胖瘦瘦的,也不是事。”
  “不妨。你老快讲什么事,我还有公务,各国使臣的折子,还没有批复。一到年关便忙的紧。”徽宗半眯了眼,斜靠在椅背上。
  孙氏又沉吟了半日,才道:“我知道陛下一向公正明断,可陛下将刑法处置一类的事一味的叫给下头去管,恐怕也会有疏忽。”
  皇上听这话内有玄机,不由直起身子问道:“妈妈可又是救了什么犯人罢?想是哪个犯人又得了你的喜欢,叫我救他不成?这也不难,只妈妈这佛心也强了些。若是个杀人越货的,你也救?”
  “说的我像个老不讲理的只知道念佛的老东西了。”孙氏佯装发怒,见徽宗笑将起来将话缓和,才又接着说道,“我且问你,那孩子犯了什么罪?值得弄到刺配的地步?皇上的心也太狠了些,那孩子才十五岁了。”
  “孩子?什么孩子?”皇上早已将那日在艮岳遇到的孩子塞到图画院的事忘得干净,这下听的迷糊,“妈妈快直说罢。”
  “陛下不知道?”孙氏惊奇地将人徙被监禁、被判刺配至被自己所救的事和盘托出。
  徽宗还犹在迷雾中,思索半晌,才想起自己见过的少年仅那个会画画的孩子一人,便疑心是他,不由问道:“是个瘦瘦高高,面色白净的孩子吧?想是看着的确十五、六岁大。”
  孙氏沉默点一点头儿道:“那孩子看着就乖,哪像犯罪的人?印中问过他了,他说本来说是图画考试的,因为偷看了一眼原画,便被判此罪。我虽知道,我朝对科举刑罚之重之严,可我敢问陛下,若是被送至图画院作学徒,那他的考试需要什么的程度?”
  “什么程度?”皇上怔怔说道,“我原不赞成考试的,一些大臣说要显示我朝的图画制度,我便同意安排应试。就算应试,也该是作幅小画,试试他的才思罢了罢。”
  孙氏听得,怒从心起,脸色变怒道:“那这孩子怎么所考的,是陛下前几年才颁布的图画科举应试呢?陛下用这试题法来考画师,还是来考学徒?”
  皇上吃了一惊,略想了想,便明白了始终。想到初次见面,那孩子好生模样,看着喜欢,又天生有才,俱是怜惜。又兼着乳母如此爱怜,便怒从心起,直起身来便连叫传梁师成。孙氏忙拦住道:“陛下不要心急。我此番并不是为了处罚大人们。只这孩子我喜欢着,先请皇上免了他的罪,先留在我身边侍奉我罢。”
  “免罪那是自然,只这孩子好材料,放在妈妈身边做侍从岂不可惜。”
  “他才那么小,先养在我身边可好?不过还得请陛下见他一见,我身边的人,还是得请陛下亲自看视恩准了才可。”孙氏站起来弯腰行礼道。
  “妈妈快别多礼。”徽宗赶忙要扶,心中虽有些奇怪为何还要见一见,但对孙氏行事一向不多心,便应道,“妈妈说如何便如何罢。这会不得闲,至我要睡前,请他到我书房来如何?”
  孙氏谢了恩,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话说撷芳楼,人徙见居然是她娘被推出门来,赶忙至跟前搀扶,一面扶一面斥那伙计道:“好好的推我娘出门作什么!”
  一语未了,见青实走出门外,见是她,嗤笑道:“你还知道回来?正好,你娘病了,不能会客,你先领你娘出去看病罢。”
  近日秋兰因人徙进宫去,每日焦虑不堪,心绪不宁,便不似往日春色,会客时多有心不在焉,更加上天气寒冷,着了些凉,每日咳嗽不止,王诜也因朝务繁忙不常来见她,青实便日益看她不顺眼,虽因王大人和各方权贵的故不能舍弃她,暂且先撵出去让她看大夫,回来继续笼络王大人,回不来便也罢了。所以仗着碍事的儿子也不在,打定今日要撵她先出门去。
  人徙见她娘虚喘气弱,怕是发了热,想起幸好没有买东西将钱花了,便狠狠向青实道:“往日我娘给你赚到的银钱,你都忘了罢?若我将她医好了,你定没有不留她的理!”
  说着将娘扶起,不理青实夹杂着怨气的絮叨,娘两个走出楼门去。
  “娘,儿子有些钱,咱们先找天街最好的圆药铺看大夫去,完了再找家客栈娘先好好休息一夜,明儿再打算。”人徙忘了心头重担,只扶着她娘往前走。
  秋兰突然见到自己的孩子,一时间只顾着看她,茫然跟着走了几步才急道:“这怎么行,还未说你在宫中如何,而且娘有钱,跟着娘回楼内拿去。你才赚了几个钱?看脸色这么这么差?徙儿!你在宫里是不是受苦了?”一句一字说个不停。
  人徙听她讲宫中,脸色立刻凛了,随即又强笑道:“娘别罗嗦了,这么晚了再回去拿钱?先用儿子的罢!更何况人家医馆都闭户了罢!娘快些走,儿子的事等娘看了大夫安稳了再说!”
  秋兰听罢,只得跟着人徙一路走至圆药铺门前,见大门紧闭,果然已闭户了。“罢了,徙儿跟我回楼去罢,料想她不会不让我们回罢——”未等秋兰说完,人徙便上去“咚咚”擂起门来,直擂了二十多下,才看到二层窗户里泛起灯光,接着灯光下移至大门后,一个老头儿探头出来道:“黄大夫已歇息了,请明日再来罢。”
  “我们只开一点药,求黄大夫下来罢,这么大冷天,我们没处可去的。”人徙堆了笑脸道,又塞老头儿钱,才被请进黑暗的大堂,老头儿自去传报。
  不多时大堂点起灯来,黄大夫穿着家常大袄,边挽袖子边请秋兰两人坐。人徙扶母亲坐下,自己站在身侧。那黄大夫借着灯光对着秋兰照了一照,又拉了一下手,一声不言语便走至柜台后药柜取药,一边吩咐老头儿道:“李老,把门关上罢,冷得很。”
  “大夫您还没把脉呀。”人徙忙道,着实奇怪。
  “还用把脉?黄先生看一看便得的!”李老头儿话里透着佩服之意,将门关严道。
  “脸色苍白,两颊却作火烧,定是内有虚火,夫人想是近日多有不如意。双手冰凉有汗意,则是扑了冷风,冷热交替,则小风寒病起。不妨,几剂药便得。”黄先生边取了药来秤边说道。
  “黄先生果然好符水!”人徙叹道,“怪道天街人病了都来的。”
  “谢姑娘夸奖,这倒是,因楼里人也来的。”那黄大夫说道,面无表情。
  人徙红了脸,看了看娘,娘似有愧意,低了头不语。正沉默间,忽听得门外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几点火光来至门前,一个尖细声音响起:“敢问人徙少爷可在此?小的找您多时了!”
  忙开了门,几位太监涌进屋内,门外还站着一队持枪侍卫。人徙一见这阵势,以为自己被治逃跑之罪,把娘往里一推,沉着脸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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