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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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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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徙跑了她平生最快的一程。至河边,“扑通”一声跳进已结了薄冰的河里,浑身被冷水一激,顿时冷静了大半。头脑渐渐清醒,只是下腹还是灼烧,便恼怒地在浅水里扑腾来扑腾去,冷水不断地冲击着身体。
  “殿下!殿下!”木格呼哧着追了上来,见她居然在河里,急的不行,又不会水,只得在岸上干喊叫她赶紧上来,别冻坏了。人徙哪里肯听,怒着叫他别喊,恐招来人。直扑腾了将近半个时辰,身上的热气才慢慢散尽,方觉水冷得钻心。只刚这么觉得,浑身就哆嗦起来,手心脚心发麻,忙颤抖着挪到岸边,往岸上爬。可身体已僵硬了,木格使劲拉着,才哆嗦着爬上岸,脸色青紫,冻得说不出话来。冷风一吹,心脏都直抽,想赶紧回殿,却冻得挪不动步子。木格看她指甲全变成青紫色,脸白得像死人,慌的一把背起,大步跑回了殿。众人一看她浑身湿透,都忙了,曹绅急忙叫厨房去熬姜汤来,拿过一个大毛毯裹住她,送上楼去。其非见她那样,虽还在疑惑,可也赶忙把被子摊开,要帮她换衣服。曹绅面有难色,人徙微弱地说“我被人算计了,没关系,她知道的”便叫曹绅离开。曹绅顾不上惊奇,下楼催姜汤去了。
  其非用毛毯又给她使劲擦了擦,人徙摆摆手,叫她背过身去。其非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听见身后那人哆嗦着脱衣服的声音,不由想笑,说道:“我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应该不是故意的罢?”
  人徙冷得不想说话,点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便没好气的说:“要办你早就办了,还等到这时候呢!别吭声,”觉得其非要说话,恼道,“要听解释等我暖回来再说!”说完扯掉最后一件内衬,飞快地跳到床上,将棉被裹了个严实,仍不住地打颤。其非听到背后安静得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便去柜子里替她拿换的衣服,回头看见她将自己裹得只留两个眼睛,忍不住笑道:“好可爱的妹妹,我认你做妹妹罢。”
  人徙懒得回话,一只胳膊哆嗦着伸出来捞到干衣服,在被子里往身上套。好容易把中衣套完了,又缩进被子里,连眼睛也看不到了。含糊地说声“好困,我先睡”便没声了,其非摇摇头将湿衣服拿出去,交给宫女命拿出去晾。自己给曹绅说“她睡了”,便回到内室看书,至月上树梢,要睡时,推人徙让她往里去些,可怎么推都没反应,还笑叹睡得像猪,一看她紧闭着双眼却皱着眉头,双颊通红,手一摸她额头,连说“坏了”,到楼下叫曹绅,命他去唤大夫。
  曹绅听了却皱眉,悄声道:“王妃娘娘,若太医来了,这一诊脉——”其非点点头称是,“可是她烧得厉害,要如何?”
  曹绅想起宫外的黄医生,可不用太医,未免令人起疑。想了想便说道:“小的去请太医,但说王爷厌恶看脉,只叫他看看脸色拿点治风寒的药完了。”
  其非应允,曹绅便急急去请人,片刻太医院留守的叶太医带着药箱来了,听说不想看脉,便上楼看了看,又使劲将人徙推醒,叫伸出舌头来瞧了瞧,说的确像是风寒,随即写了方子,叫一个人跟了他去拿药。正要走时,人徙沙哑着声音迷糊说道:“叶太医,有事劳烦你。”说着走至桌前拿了一本《草叶集》递给他道:“这是琉璃宫陈娘娘借给我的书,我身上不好,叶大夫明儿替我还了罢。”
  一旁的木格要去,人徙努力瞪了他一眼,木格不吭声了。叶太医虽觉有些奇怪,但是王爷命令,只得笑回道:“天晚,明儿下官就送去行不?”
  人徙点头,“就得不是从我宫里出来就直接去才成。”随即命人送他出去,又软到床上去了。
  
  十天后。汴梁城北门。因是大上午,城门大开,守门官兵按例检查过往行人,防止不明人士进城,对于金人虽比同盟前宽容,也是个个盘查,怕有走私商队。
  流月一身女装,站在一个官爷面前,柔声解释道:“这位官爷,小女不是外地人,是汴梁乡下来城里串亲戚的,求官爷放行罢。”
  本来像她这种年轻女子是基本不查的,可无奈她长得不太像宋人,穿衣服又犯毛病——不伦不类,该穿外面的穿到里面去,该穿绣花鞋的穿一双黑布鞋,也难怪士兵会起疑。好在她的长处便是演戏,演什么像什么,而且幸好在金国也不是贵族,不需要把头前面的发剔了(金国规矩,贵族男子是要剔前额发的),这时候轻声哀求,眼里带着崇拜,就差梨花带雨了,那士兵便略问问便放她进去了。流月扭着走进汴梁,闪进一个偏僻小胡同,才放松下来,揉着扭到痛的腰,脸上恢复了常色,眼里却透着股阴狠。她不能再男装打扮进宋了,抓她的人到处都是,再抓进去一次一切就完了。所以才一个人都不带,穿成这副模样同样骗过了边境的守卫,一路走到汴梁。
  她来只是为了心中的一个打算,来探探消息。听说是昱王要娶她的非儿,本也不愿相信,可想起人徙对她说过的话,说宋人玩着把戏玩着阴谋才和他们结盟的,便恨恨地觉得这小王爷和她那老爹一样,都是笑里藏刀、背信弃义的主,便把决心定了。她不能直接走进宫去,说自己是昱王的友人,现在非儿都被娶走了,说不定那昱王翻脸就把自己抓了。她流月不干没有把握的事。一路上,经过辽国,也数次经历战场,若不是躲得快,早就被卷进战争里去了。虽说危险,倒也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也是促使自己心内那个打算的很大动力。
  流月靠着墙歇了一会儿,便站起来继续婀娜地向皇宫走。到皇宫外面天已擦黑,只先跑到一个小旅店内歇着,至天色微明,开始出门围着皇宫转,从宣德楼转到西角楼,又从西角楼转到天波门,又从天波门转到晨晖门,又转回宣德楼。每挪一点地方,便趁人不注意爬到树上,看宫里的建筑,幸好一大早的几乎没人。看一块地方,在心里记着,若忘了,又复跑回去看。直跑到中午,才离开皇宫,回至旅店,要了笔墨,在桌上写写画画。边画边低头回忆,又过一个白天。几度险些睡着,脑中不断回忆起非儿和人徙。她从小对人冷漠,爹娘在她十二岁那年被土匪乱刀砍死,爹娘的血溅得她满身都是,一瞬间吓得想哭,可随即又冷着脸抓着把刀一刀捅了土匪头的肚子。捅完就跑,一直流浪。从那时就觉得坏人太多,独自在山里生活,独自打猎,独自养活自己。箭法越练越熟,心越来越狠,又觉得穿女装太危险又不便,便从十三岁起穿男装到现在。渐渐的在山里头有了人追随,渐渐的有了自己的流帮。她不是不重义,而是太悲观。只信帮里的兄弟,信非儿,不轻易建立信任,而且那信任只要有了一点崩坏,便立刻抛弃。对人徙就是如此。
  此刻她拿着那张完成的图,望着窗外的薄暮,轻声道:“小王爷,你拿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要让你加倍偿还。”
  眼神怨恨,声音却苦涩悲伤。
  



48、四十八

作者有话要说:惨烈的一章。。不过甜蜜就快来了!
                        
  人徙生病的第二日,叶太医不忘她的叮嘱,拿着那本书亲自跑到琉璃宫,交给陈忆道:“启禀娘娘,昱王爷身上不好,便来让我替她还你借她的书。”
  陈忆莫名其妙,先问了人徙怎么个不好,又看看那本《草叶集》道:“本位不曾借过王爷书。”
  叶太医满脸疑问,见陈忆思索了一下突然道:“啊,想起来了。那么有劳叶太医了,进屋吃杯茶?”
  叶太医连连推辞,去了。陈忆抓过那本书上楼,关上门,耳热心跳,急急翻开,发现并无异常。想不通,又仔细翻,终于发现一首诗里的一句话下面划了一条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猛一看像是学习的时候记的注。那句话是“看江水流去,无可奈何”,旁边小字写道:‘小六儿婚房内守身如玉。幸遇故人,不必担忧。惦念琉璃,不知如何?此信免复,既盼康健,又忧康健。’
  陈忆自打依了人徙的意思,不再与她联系,她娶亲时,听着外面声乐之声,只觉心内莫名拥堵。从那日以来潦草过活,万想不到今日等来这本书,看着那几行小字不由笑骂道:“你如玉不如玉,关本位什么事?还专门写上,不知羞。病了连提也不提,好什么面子?”骂完又复看那最后的“此信免复”一句,思考片刻,随即微笑。
  过了几日,便称病,却至晚间才命唤太医。来的是胡太医,规矩诊了诊脉,疑惑并没有什么,可看陈忆难过的脸色,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便治了个“劳思过重,心情欠佳”,开了几丸丸药。临走时被叫住,说要他替她还昱王本书。胡太医看天色已晚,便说明日去还,还得了几串赏钱。第二日自然还书去,回头便把此事忘了——太平常不过的事。至此,琉璃宫和昱王殿的主子隔一段时间就会“病”一回,且唤的都是不同的太医。这都延续到了后话。各太医谁也不知各同僚都有还书的经历,谁也没说出去,因为谁也没回事。
  人徙病了几日,王黼来看过,还说应录局的事暂且不用操心,目前一切正常。临走,说了一句:“王爷又娶亲,又病,下官就不来劳王爷办差了。不过,”脸上带了有深意的微笑,“过些日子还要王爷办件大事。”
  他前脚刚走,梁师成后脚就进了殿,带了点补品交给曹绅,来至人徙床前,关心几句,见四下无别人,悄声道:“那药如何?下官为了王爷夫妻和睦,可是专门为王爷准备的呢。想是王爷力气使过了头罢?”
  人徙坐起来拱了拱手,夸道:“真是好药,难为大人想着,就是力气使过头,夜里没盖好,才病呢不是。只一个,下次梁大人使药,告诉本王一声,本王也吃点补品不是。”
  梁师成仔细观察她说话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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