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面对我的不识好歹不卑不亢的回答,“SB,那你奏是插着鸡毛掸子的鸟人”,不容反驳机会迅速挂断电话。
胳膊重复上下摆动的手势,整个人处于焦灼状态,眼见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子没完没了哗啦啦溅到身上的污水,任谁心情都痛快不起来。打给冬宝儿的一通电话,更让人濒临暴走边缘。
“喂。”
“我,十一。”
“哦,这是你手机号?”
“恩,对。”
“你在哪儿,这么吵。”
“路边打车呢,我今儿奔你那。。”
“几点到?”
“如果能赶上火车,下午3点半左右。”
“什么意思。”
“下雨打不到车,而且这路况肯定堵车,怕赶不及。”
“那就买明天的票。”
“这都临近十一了,票难买,都提前订票,明我只能订到两天后的,如果赶不、、、、”
“没有如果,我下午去接站。”
“不是我不想去,这不老天爷不作美么,要是真赶不及,要不、、、算了吧。”
“你真他妈带劲儿,呵,行,难为你了,甭来了。”
冬宝儿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上几分,当初答应参加婚礼,是一种临场被逼上马的窘态,始终带着被下套设局的不满与埋怨,我不明白冬宝儿为什么一定叫我参与她的婚礼,我还记得内场对话的内容是这样开始的,她说,我终于要结婚了。注意,她用的词汇是“终于”。我把它理解划分为两种解释,其一,完成某种已命定并必须去完成的题目,是大环境大背景下无可奈何的顺从。其二,她一直期盼着这场婚礼,一种既定按部就班的生活,大多数女性所谓的功德圆满。前者有被迫嫌疑,后者纯属自愿。当然,这不是我该去分析的事情,或者说,这跟我毫无瓜葛。
冬宝儿的意图显然不在这里,她的声音通过音频显得有些扭曲,像加了变声器,难听甚至刺耳,如果冬宝儿知道我当时的想法,一定会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当然,我不会愚蠢到承认这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对话没以我心中的不忿结束,它依然继续。
“我希望你来参加婚礼。”
“关我屁事儿。”
“当然有关,因为新娘是我。”
“新郎不是我,当然无关。”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参加婚礼。”
“凭什么?”
“你怕什么?”
“谁说我在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没在怕,怎么不敢来。”
“我说过不去吗?”
“你还要做我的伴娘。”
“为什么又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的为什么的事件是不成立的,只有知道为什么,我才能判断自己提出的为什么根据什么样的为了什么做出选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会做我的伴娘吗?”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那我答应。”
显然这样的对话是混乱且不足以成立的,可谁又能举证否定它的存在,如果我的记忆体是某一种安装好的程序,显然我的XP光驱设置已经部分毁坏,无法供应格式化分区选项,无法激活,也就是说,以上所述很可能是混乱的编排代码,没有章法没有头绪,因为它本事就是错误的病态的。
有可能我与冬宝儿的对话是另一种版本。她说,她终于要结婚了。注意,她用的词汇是“终于”。我把它理解划分为两种解释,其一,完成某种已命定并必须去完成的题目,是大环境大背景下无可奈何的顺从。其二,她一直期盼着这场婚礼,一种既定按部就班的生活,大多数女性所谓的功德圆满。前者有被迫嫌疑,后者纯属自愿。当然,这不是我该去分析的事情,或者说,这跟我毫无瓜葛。
“你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要去。”
“凭什么。”
“我想去,必须去。”
“我不会高兴的。”
“哦,可是我会祝福你。”
“你有什么资格祝福我?”
“。。。。。”
“要不要当我的伴娘。”
“好”
“你这样很下贱。”
“所以才显得你冰清玉洁。”
这两段大相径庭的对话带来的讯息显然不同,它们都是这样的真实,可这又与冬宝儿电话里的愤慨完全不符,前者更符合逻辑,那自己这一段的记忆从何而来,如果是我自行虚拟,就像被一种情节感动得死去活来,自己却忘记此剧情纯属虚构,或者我本就是一个更贴近恬不知耻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我欢喜不起,可我的抑郁并没有持续多久,自己是在一阵震荡中惊醒,看到前面被座椅挡住只露出半颗圆滚滚油腻腻的脑袋,窗外的景物静止,是个简陋的临时站点,来不及看清名字火车就已重新启程,也就是说我再一次把梦中的场景当成现实,那我是如何在这列火车上的,脑仁儿短暂的空白,窗外看起来燥热的天气提醒了我,完成了空白中的横生枝节,是一场大雨,打乱了自己的行程,本是要去参加一场婚礼,一个叫做冬宝儿的女人的婚礼,我拨通了她的电话,最终惹怒了她。
在苦等一小时徘徊暴走边缘时等来一辆空车,在令人发指好似老年人便秘的交通堵塞中最终赶上检票时间,万幸的踏上北上之车。
我总是做着这样或者那样不着四六的梦境,并且信以为真,混淆视听,把现实里听见看见的一切转移到梦境里,上演潜意识流中认知的各种版本,就像篡改的盗版连接忽略的所有权放不设防。某些时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个蓄意逃跑的精神病患者。我患上睡眠恐惧症,害怕睡觉,害怕做梦,害怕越来越模糊的真相,怕生活里的一切变成不在真实的臆想。
☆、第十二章
(12)
大厅外黑压压的一群拔了尖的脑袋,还是一眼认出杵在人前的冬宝儿,她胖了,这是最直观的视觉传达,脖子挂着明晃晃的金链子,出落得越发有暴发户的迹象,内头比海藻还要柔软的长发不见了,露出整个光洁的脖子,顺着搭她肩头的内条胳膊,我看见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半头,嘴角两边的笑纹很深,弯弯的眼睛不大却有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得不说他的皮肤真白,比冬宝儿还要白上两分,眼珠颜色很淡太阳下有些像琥珀,这更加坚定我叫他小白脸的决心。
身后是倾巢而出的乘客,前方是神色各异的接车人士,看着冬宝儿对身侧人耳畔低语,忽然间感到进退维谷,宁愿被北京大雨淋死路边,也不想跟这儿见郎才女貌。
冬宝儿的笑脸在我看来毫无诚意,可这不并妨碍发挥演技,你演戏,我作陪,戏做得真了,人人都能情深意重。我们同时给对方一个看似热切的拥抱,实际范属官方,胳膊环过的脊背能感受对方身体的热量,力量很轻,相隔的缝隙能容下一只野肥猫,它奏是贴在城墙的告示,有朋自远方来,不宜念旧。我们之间更多是主宾间的迎来送往,,而不像熟识多年的亲密无间。
冬宝儿挽着男人的手说,这是我老公姜呈。这是十一。
简明扼要的介绍,冬宝儿没在我名字前注入任何补助词汇,甚至没有交代我的真实姓名,我与她是个符号,不是好友,亲人,同学,恋人,不在是她的谁谁谁。周围熙熙攘攘人群发出的地方乡音振聋发聩,在这个男人面前,冬宝儿给了我一个难堪的走位出境,始终惜字如金不远不近,像镜头拉开的远景独立而模糊,摆明着琴瑟不调。在她象征性的介绍下,我象征性的同小白脸礼貌握手。
这季节的太原少风,太阳干瘪瘪的洒在身上,晒得人直冒热气,小白脸内半旧不新的比亚迪气若游丝的冒着冷气儿,就像接受化疗的癌症晚期患者,屁用不顶,奏是随便吹口气儿都比这强度大。身子好似内水晶饺子在闷锅里内外煎熬,降低车窗恨不得把脑袋伸外边儿,好制造点儿风速乘凉。小白脸无奈的解释,空调坏了,一直忙婚事儿也没得空修理,我忙扯出笑脸说还好不打紧,就算热的汗流浃背自己也没胆甩脸子,冬宝儿内眼睛跟探射灯一样电力彪悍,恨不得在你身上烧出两窟窿。
路上车子并不多,各大路口停着警车封锁路径,冬宝儿说这是赶上煤老板开会,什么环保节能投资项目,就是找个由头宰这些挖煤发家的爆发户一顿,这头你们挖煤,那头政府说环境污染,羊毛出在羊身上,没跑。
车子越开越偏,高耸的大寨门写着某某寨,对于姜呈,我只知道,他比冬宝儿小一岁,老家农村,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更像是城市里的孩子。冬宝儿事后承认,最初就是被姜呈这副皮囊给唬住了,无可厚非姜呈有张扬的资本,他眼角常常露出一种桀骜的神色,可又有平和笑容,他很容易吸引女人,起码是正常取向的女人。
寨子很大,尽是四合院式的别院二层楼房,有些住户大门前摆着大大的石雕,四四方方高槛高檐的红色大门看着很大气,下了主路车子就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不平,一路掀起沙尘肆意。
七拐八弯后车速缓下,前方左侧出现一户敞开的雕红大门,十几个人人手捧海碗蹲座门口石阶大口大口的吸溜面条。我不知自己脸上有没有露出错愕的表情,毕竟克制表情并非易事,因为摆在眼前不是亮堂堂的镜子,而是一群灰头土脸面色黝黑的朴实乡下男人。
小白脸停车抻着行李在前带路,冬宝儿拉过我穿过人群时不时打声招呼,辈分叫一个比一个排场,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张嘴跟着喊人,大爷好,大爷好,满嘴二大爷。他们打量探究的眼神着实让人不大自在,好似我穿错了衣踏错了步头顶长了小犄角。走进内院,冬宝儿小声说,是你的头发。我这才茅塞顿开,乱糟糟的红发在烈日下更显张牙舞爪,加上从腿根开到脚腕的破洞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