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容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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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容珩-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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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东条巷子里卖麻酱的老李家吗?”围观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苏二丫身边的一个穿藕荷色布衣的妇人微微侧身,低声与她身边的人说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架子上躺着的是老李家的七旬的老祖母,那老祖母啊我可是见过的,身板儿硬朗的很,平时李家生意忙了她还能搭把手,扛着一袋子芝麻快步走呢,谁知道这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东条巷子里的李家,苏二丫虽然不相熟,却也是知道的。

他们家专卖芝麻酱芝麻油,因都是现磨现卖的,东西也都货真价实,称也给的足,因而生意不错,也算是老牌子了。前几日苏二丫从他们家门前过,正巧晌午家家都在做饭,老李家正在烙芝麻饼,那浓浓的芝麻香味勾的苏二丫肚子里的馋虫都跑了出来,回家朝着容珩好一阵撒娇,让容珩下午也去买了点芝麻酱烙饼吃。

苏二丫正想着,突然问道一丝丝儿熟悉的味道。

竹叶的清香,宛如雨后第一抹清新的凉风,带着晨露的甘甜,让人闻之生津。

“别提了,李老太太七十七岁大寿呢,她孙子李路正巧今年录了童生,想着两件大喜事儿撞一块了,好好办一桌吧。专门买了郑荣记最近刚出品的上等佳酿竹叶香酒,这竹叶香酒你没听说过吧,听说和富春楼最近卖的最贵的竹叶清酒一个味儿呢,但是价格便宜多了,李家这种小本生意的家庭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这老太太平生最好一口酒,听说买了好酒来,家宴还没开始就偷偷的喝了一坛子,谁知没过一会就发作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啊,医生还没请来就先断了气。这一两半银子一坛的好酒,竟然成了催命的毒药,好好的红事儿成了白事儿,这搁到谁身上谁受得了啊!”

“这郑荣记真是作孽啊!”

那李家老少哭的呼天抢地的,也实在是可怜,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不少人与李家素有交情的,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撸起袖子要找郑荣记理论。这声讨的人群声势浩大,宛如一条长龙。

苏二丫暗暗咂舌,想不到郑荣记竟然出了这种事儿。

果然作恶之人,自有老天来收拾她。唉!只是可惜了一条人命啊!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人群往郑荣记走去。这镇子本身就不大,东条小巷和郑荣记离得并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郑荣记显然是及早得了消息,店里的几个伙计正手脚麻利的将店里原有的客人赶了出去,提前关了铺子。

店里的客人本来一头雾水,但眼见着一队披麻戴孝哭丧的队伍正气势汹汹的朝着郑荣记而来,立刻脸色大变,作鸟兽散。生怕沾染到晦气。

李家的人见郑荣记关了铺子想躲起来,一个个哭的惨白的脸又气的青紫一片,端起拳头凶狠的砸门。怒吼着“杀人偿命,奸商毒酒,还我老祖宗命来。”

李家人将那老人的尸身往酒坊的门前一放,抬轿的坐地便失声痛哭,走在前面的几个壮年女子用拳头一下一下的捶打着郑荣记的大门,直到那青黄色的木头门上布满了斑斑驳驳的血迹。

“想不到喝酒也能喝出人命啊!昨天我们家还买了两坛郑荣记的酒,我得赶快回家看看,这酒喝不得,得赶快扔了!”

“扔了,凭什么扔了,这酒可是咱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要我看就得让郑荣记给咱们退钱,还得多退一倍的钱。谁知道咱们以前喝的他们家的酒有没有毒呀!说不定咱们身上就有残留的毒素,我可得去妙手医馆让王大夫再给我瞧瞧。”

“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我前两天坏了肚子,保不住就是喝他们家的酒喝的!”

李家毕竟是喝他们家的酒出了人命,人证物证俱在恐怕郑荣记也不好抵赖。而且看情形,郑荣记这牌子往后是不可能在平安镇立足了,众口铄金啊!

苏二丫看这一群人哭的凄凄惨惨也有些腻味了,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刚好看见满香正立在街头,也皱着眉头看着郑荣记门前的这群哭丧的队伍。她怎么来了?

满香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正灼灼的看着她,猛地回头一看,愣了愣,忽的一笑,朝着苏二丫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苏二丫错愕的问道。

“啊!容老爷见您许久未回来,有些着急了,打发我来看看。我半道上见这里热闹,就忍不住拐到这儿看看。”

容珩担心她?容珩那个性子,就算是心里放心不下,也绝对不会说出口,肯定会找个借口出门,然后假装路过的在富春楼等着她。

苏二丫虽然心中已经起疑,面上却是一派从容的笑意,与往日并无二样。

“容老爷还吩咐去买几个饼子晚上吃,咱们往东街再走走吧。”

苏二丫点点头,与满香走在了一起,走了几步突然笑着问道:“满香啊,你也不问我和富春楼宁掌柜谈的怎么样了?”

“啊!不管宁掌柜是个什么意思,如今郑荣记出了这种事儿,还拿什么跟咱们争啊!”

说罢,满香脚步轻快的跑向买饼子的铺子,这个时间买饼子的人多,排起了十好几个人。

苏二丫估计慢了几分,在后面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许久,觉得满香的语气倒也不像是刻意装出来,话语里的喜气还透着几分暗爽,仿佛对郑荣记遭此报应也觉得大快人心。

x x x

回去的路上,满香拎着饼子,嘴里哼着一首乡间的童谣。

两只萤火虫呀,星星里点灯……飞到西飞到东,一头钻进茅草丛……

两只萤火虫呀,睡到东方红……月牙弯月光浓,虫儿飞已无踪……

以前倒是从未听过满香唱歌,她的嗓音柔美甜腻,呢喃般小声的清唱竟然如此悦耳如此动听。这儿歌调子简单,朗朗上口,苏二丫听她长了几遍,自己居然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几句。

满香听到苏二丫的哼唱,有些诧异的回头。

这一回头,正好跟一个人迎面撞到了一起。

“哎呦!”

两人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香不知道是不是撞得疼的厉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一张小脸青白青白的,目光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闪烁。

苏二丫见状忙上前扶了满香一把。匆忙之间,见满香拢了拢袖口。

“对不住了!我走的急,没看路,对不住对不住!”对面那人一个劲儿的道歉,倒叫人张不开口责难。

也巧了,这人苏二丫居然也认识。是薛二娘身边的一个小厮,以前来过苏家,苏二丫还想赏他两个包子做打赏,被他回绝了。

“不碍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馆看看?”苏二丫看着满香的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的问到。

满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低声说着:“不……不碍事儿。”

x x x

半柱香之后,从墙角走出来一个小乞丐。她嘴里啃着半只鸡腿,手里拎着一只缺了边儿的破碗,晃荡着几文铜钱,朝着薛家小厮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刚刚躲在暗处,分明看见那小厮是有意撞上了满香,然后飞快的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满香的袖子里。这个满香果然有些问题!

☆、36

屋里虽然没有点地龙;但门窗皆关的严严实实,床榻上又放着一尊小暖炉,暖炉里烧着银丝小炭,一点烟气儿都不冒;时不时的爆出豆丁大小的火花,带着融融的暖意。

“冷吗?”苏二丫轻声问道。

“不冷。”

她伸手拽了拽盖在容珩身上的石青色棉被;帮他压了压被角。隐约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又疼的缩了缩。于是又问了一句。

“疼吗?”

“不疼。”

被子里那人;头枕在苏二丫柔软而弹性十足的腿上,泼墨一般的长发凌乱的散着,面白如纸偏两颊多了两抹病态的红晕,阖着眼;皱着眉;紧紧咬着下唇;被咬的惨白惨白布满牙印的嘴唇,因腹部一阵阵绞痛而微微抽搐,疼到极致时,他会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吐露出一串令人心疼的压抑的呓语。

“不疼才怪呢!”苏二丫拿了一张绢布的手绢细细的擦去了容珩额角上的薄汗。又伸出手指轻轻按压容珩被自己咬的快出血的下唇,他的嘴唇微微有些干涸,还带着几个牙印子,摸起来涩涩不平的,让人心疼。

容珩疼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嘴唇被苏二丫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渐渐有了酥软之意,他半睁了睁眼,水润清亮的眼眸如今蓄满了蒙蒙一层水雾,嗔怒着瞪了苏二丫一眼,倒像是秋水含情似得。

突然,他腹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身体不自觉的卷曲,抓着被子的手指一用力,指甲几乎隔着一层被单陷入手心的肉里,他不自觉的咬牙,却感觉咬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意识过来的时候也不顾的腹部的疼痛,猛地松了口,身子用力弹了弹似是想往后退一些,却又力不从心。

苏二丫忙伸手在容珩身上拍了拍,安抚他似的闻声说到:“要自个嘴唇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心疼,咬我一下就心疼了!哎呀……好了好了,咬的不疼,我们家容珩的牙齿呀,跟白贝壳似得,边角都是圆圆的,咬的一点都不疼,你瞧,我的手指皮儿都没破呢!”

容珩疼过了那一阵,喘息声慢慢平缓下来,声如蚊叮似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低语了一句:“都怪我,居然这个时候来了葵水。”

前几日,苏家的酒方被泄露,竹叶清酒被仿冒,郑荣记又用了低价策略打起了擂台,赵家酒坊的生意有了下滑的趋势。昨日,苏二丫去富春楼碰了一鼻子灰,本有些心灰意冷。谁想到峰回路转,那郑荣记也出了大岔子,竟然出了人命官司,信誉大大受损。

这一波三折,一日下来,竟发生了许多事儿。苏二丫已然清瘦了许多,可他居然还这么不争气,昨夜又开了葵水,疼的比上次还厉害,半夜里手脚都有些抽搐了,害的二丫又没睡好,大半夜的捧着他的双手双脚轮着个的按摩揉搓。瞧那眼底都有淤青了,却不肯再睡了,支起身抱着他,硬让他枕着她的腿,温言软语的哄着他。

苏二丫伸手顺了顺容珩的因刚刚动弹而揉在一起的发丝,顺便帮他按了按太阳穴。

“胡说什么呢!你都隔了好久没来这个了,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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