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经竟藏在这么仙境般的地方。难道真有神女居住在此?
呵呵一笑,跳了起来,快步向谷中奔去。
丝毫不见人迹。谷中动物鹿儿、兔子、不知名的山雀等见了人也不惊恐,只是好奇地看我几眼,不觉异常便又埋首吃草的吃草、梳翎的梳翎。想是这高峻的山岭阻住了凶暴的猛兽,方令它们得享太平,从未晓得危险为何物。
我也不打扰它们,只管奔谷中湖泊而去。
看来虽近,到得湖边也颇费了些时间。看天空中日头到了中天,方才醒觉已是午后,腹中立时咕咕直叫。那岛屿离湖岸有些距离,而湖水冰寒,想是由周围高山上的雪水融化汇成,故绝无法泅渡,还得扎个筏子才能过去。
从背囊中取出干粮啃了,又在林中摘几个果子解渴,随即拔出雷藏削树造筏。筏子造妥,又过了大约一小时,随时注意着谷口,并未见有人入内。看来亚里罕度竟未能通过那深壑,心下微微诧异。无暇再想,登上筏子划着往岛上去了。
上了岛,听见鸟鸣婉转,循着错落有致的林木向那塔尖所在的方向行去。
林中一片坡地,一座清真风格的白塔矗立于斯。塔身古朴,青苔密布,侧面的砖石有些跨塌,看来颇有历史了。不知是什么样人在这样的地方造了这样一座塔?即便这里曾有人居住,想来也早已作古,只因这里实在看不出半点近来有人活动的迹象。
缓步上坡,方才发现塔下有座低矮破落的房舍。门户早已锈蚀脱落,内中幽暗,看不清格局。低头进了房舍,凝目望去,不由一惊。
正中墙上,竟靠坐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上的衣物早已化作灰尘,无法估计身份,只能从骨骼形态看出是个男人。而室内除了那白骨身下的一个垫子,别无他物。
适应了室内的幽暗,走近一看,发现那白骨手中握着一个羊皮卷轴,心中一动,莫非就是古兰经?疾步上前取了下来,展开细看。
…………………………………………………………………………………………………………………………………………………………………………………………………………………………………………
随着卷轴的展开,一道白光从卷轴上绽放开来,令黑暗的斗室内霎时间白亮如昼。我一惊,本能下便欲抖手摔开那卷轴,但那卷轴竟如有吸力一般牢牢附着在我手上,手中刺痛犹如火灼。
我大骇,加倍用力欲摆脱卷轴,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掌猛然传入,直冲胸臆,剧痛难当。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白光盈目,耳中嗡嗡作响,神志渐渐恍惚……
是什么这么烫?我下意识地踢了踢腿,隐约听到什么东西被踢碎的“咔嚓”声,同时感到腿上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用力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我呆在当场。
周围一片焦土,从裂缝中到处冒着股股白烟,腿边是一根还在燃烧的树枝,刚才灼痛我的就是它了。前方一棵枯萎的大树,枯枝燃着火苗,不断往下落着带火的残骸。
天空乌云压顶暗沉无边。
远方隐隐现出一座城郭的轮廓,火焰和浓烟翻滚着从城中窜上天空。
这是什么地方?我j□j着缓缓站了起来,全身骨节如被这烈火烤焦了一般疼痛,还记得拿到古兰经那一刻的痛苦情景,但手中却空空如也。难道我已死去,难道这火焰遍地之处便是地狱?以我手上所沾染的血腥计算,这个地方实在太适合不过。
但是,且慢……那城郭为何看来那么熟悉?
为什么……它看来竟那么像……德里!
心头猛然一沉,是德里,就是德里!
不是地狱。但这景象,如何不似地狱?到底发生了什么?!麦姬……心头冰沁,没来由一阵寒颤,顾不得再想如何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德里,立时朝那方向飞奔。
难道,伊斯兰国家已攻入德里?!
我感到胸口一阵窒息,不,麦姬……
麦姬……恐惧忽然填满心脏,漫溢到四肢百骸,寒冷彻骨,跑得竟踉跄起来。
不,一定要平安无事,麦姬……
上帝,求你。
旁边忽然传来微弱的声音:“救命……救救我……”
我视线一转,道旁一座坍塌的茅草屋,屋顶的草燃着,废墟下露出半个身子,一只干枯的手向我伸出来,唯一的生机即将殆尽。
我心一狠,继续跑着,没时间了。她还等着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等着我。泪从眼眶挣脱束缚,晚了吗,晚了吗?
“救命……求你救救我……求你……”那微弱的声音却依然不断传入耳中,令心头痛如刀割。
身形猛然一顿,往回掠去。我苦苦哀求着上帝给她一个生机,却怎能眼睁睁看着另一条生命死去?
扒开层层废墟,从下面拖出一个人来。是一个老者,两鬓斑白,满脸灰尘,颤抖着对我道:“谢谢,谢谢……”
我喘了一口气:“不客气,老伯,我必须走了,你多保重。”说完就欲起身离开。
手腕忽被拉住,力道不小,竟将我拉得倒退一步。
“你救了我,我也救你一次。别去那个城市,你会死。”他缓缓道,语气平静,与适才的惊悸判若云泥。
我试图挣脱他:“老伯,我没有时间了,你不必担心我……”
但他的手竟紧得如铁铸一般。
我心下惊异,但无暇细究,麦姬,麦姬还在那里等我。
“让我走,你快放开我……”我用上了七成劲力,却仍无法脱出他的掌握。
他抓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你要去救人,你能够救到你要救的人。但如果你去,就一定会死。你死了,那个女人,还能独活吗?”
我忽然停止了挣扎,看着他道:“你是谁?”
他微微一笑:“你何必管我是谁?我可以救你的命而已。”
在我惊异的目光中,他悠然道:“凡事有果必有因。她救你一生命,你还她一世情,生死纠缠到此为终……既然你救了我,我亦可以救你,但她会死。这是一个困局,你解不开的困局。你要生,还是死?”
我感到血液冲上了头颅,眼前仿佛看到烈焰中娇弱的身躯起火焚烧化为灰烬,一阵眩晕心痛,闭上了眼睛:“我要她活。”
手上的压力忽然松了。听到一个渐渐远去的声音:“看来我救不了你。去吧,看清楚一切,看清楚你是怎样死去。”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死寂,除了火焰燃烧的哔嚗声。
……………………………………………………………………………………………………………………………………………………………………………………………………………
从城墙的一个豁口悄悄进入城内,看到的是满目疮痍。高堂大厦化为了断壁残垣,雄伟的庙宇沐浴在火海中,破碎的神像倾倒在地,珍宝被洗劫一空,昔日的繁华大都市一朝尽毁!
远处,全副武装的异族士兵仍在如洪水般涌入庭园、商铺、庙宇,火头处处窜起,惊惶失措的百姓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入侵者贪婪疯狂的眼神,满载珍宝的怀抱,染血卷曲的刀锋,平民百姓凄厉绝望的哭喊,废墟里被j□j的j□j女尸,角落里哇哇啼哭的婴孩……血红的天空笼罩着一个活生生的炼狱!
蚀骨的痛楚。
焚心的无奈。
冲霄的愤怒!
我从地上拾起一杆标枪,用尽全力投向一个敌兵,他那暗红的刀刃正落向一个匍匐在地的孕妇,那个女人已经吓得目光呆滞,丝毫不懂反抗了。
“嗤”地一声响后,枪尖贯穿了那人胸背,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沉重的刀“哐当”坠落在那妇人身边,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竟是不知闪躲。
一群敌兵朝这方向回过头来,提起了刀。
我疾冲上前,拉起了那个妇人,大喝一声:“快逃!”
她痴呆地看了我一眼,我再次大喝:“快逃!”她才如梦方醒,跌跌撞撞地奔向一座残破的院落,消失在断墙之后。
我不知道那墙后等待她的是什么,是一个可以躲藏起来的角落,还是另一柄血腥的屠刀?但我能做的,仅止于此。这漫天遍地的杀戮,我能救得了几人,这乌云般的枪林箭雨,我又挡得了几何?!渺小,卑微,世间的无奈,无过于此!
但即便如此,让我如何忍受得了袖手旁观的冷漠?即便死神就站在眼前,冷冷地告诉我:“我要将你抓回地狱,这是你最后的自由。”我也要任凭自己将最后的热血挥洒,扞卫尊严。
愤怒,无边的愤怒!
让可耻的入侵者付出代价!
但,在没有见到她之前,我会执着地对抗死神的意志,即便死亡,也要在她的怀抱。最后说,活下去,为我,为你的人民。
我看着那些接近的士兵,森冷的杀意燃烧着。漠视他人生命的人哪,践踏他人尊严的人哪,让我以神的名义给予你们最严酷的惩罚。今天,我将再次化身无情的刀锋,在折断前作最锐利的一击。
地狱的大门正在打开,烈焰喷薄。我穿过人群,雪亮的光芒如太阳一般绽放,辐射周围,代替死神的双手攫取生命的鲜活。
血雨停歇,周围散落着躯体,其间曾经包裹的灵魂,已被迫不及待的死神镰刀勾上半空,哀号着在那血红的大门中一闪即没。天空中仿佛传来阴沉狂孽的笑声,与雷声混杂交鸣。
面前再次涌现出黑压压的人群,千把寒光凛然的刀丛丛树立。站在血色通道的尽头,我扬刀长啸,飞身相迎。
觉悟了吧,用鲜血洗刷耻辱,原宥了吧,用生命偿还罪恶!
激烈的对抗,刀光剑影,如山岳向我倾倒压迫。我深吸一口气喃喃颂念:“仁慈的主啊,你曾对我说:沦落在尘世中的人,如同过路客,这条路是通往天乡的路啊,它曲曲弯弯布满了坎坷……”
潮水般的攻击捶打着意志,血水纷扬中我感到了痛楚,我的血混在其中为死者祭奠。
“我有时徘徊,有时蹉跎,我有时彷徨,有时困惑。主啊,请你援助我,扶助我渡过这俗世的长河。我也深知这条拯救灵魂的路啊,要经历风风雨雨、饱含苦涩,我有时哭泣,但也有欢乐,我有时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