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与艾尔扎克一头雾水,米罗却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道:“我这里正好还有一根非常结实的绳子。琼有办法将剑固定在地上么?”
琼小声道:“我会冰封术。”
“试试吧。”卡妙拔出剑,递给琼:“将它冻在贴着青铜门的地方。”
一瞬间众人都理解了卡妙的意思。琼是一个聪明而细致的女孩子,每一次都能将原定的任务完成地更好。只见她仔细将那柄剑直立向上,释放了一个小的冰封术,将它的剑柄冻在青铜门之前,调整了冰的高度,使剑尖高度在众人自然垂手附近。冰连着剑被牢牢地冻在了土地之上。之后她接过米罗递过的绳子,将它缠绕在剑尖,随即,她释放了一个小的祝福术,提高了绳子的韧度——她从来没有想过祝福术也能用在这种地方。
米罗的绳子并不是普通的麻绳,却仿若是某种动物的皮,细而薄,几近透明,但确如他所说,是非常结实的。琼、卡妙、米罗、艾尔扎克皆紧紧握着绳子,众人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四人像是拔河一般拉扯着绳子,因为绳子高度在众人自然垂手附近,纵然是无法自如抬手的米罗与艾尔扎克也可以用出最大力气来牵着绳子。四人的力量合在一起,使得那柄剑被扯地渐渐地弯曲起来。四人的力量全部转化为了剑的弯曲度,很快,那剑至了几乎与剑柄垂直的程度——
卡妙果断道:“放!”
四人一齐松手,只见那剑带着四人所有的力量储蓄以万钧之力打在青铜门之上,那本就硬度不高的青铜被这样一击,当即碎了一半,许多碎屑纷纷掉落,露出了一个容一人躬身钻进的口。
一阵彻骨的寒风就此吹出来,让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由这里向青铜门里边看去,似乎有十米的高度落差。在青铜门的那里边除了此方有短短的岸,其余皆是散着幽蓝光芒的水。与之前的金河的房间不同,这个房间呈梯形,也是前宽后窄的形状,只是其斜度较大,前边有三四十米,后面便只有三四米宽度,再之后便是连着一个漆黑的通道,从这里看不大分明。
满布房间的水呈淡淡的蓝色,而在其上漂浮着许多小的冰块。光源似乎是从池子底下透上来的,一点一点,却恰好昏黄地照亮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整个墙壁皆是以青铜制作,与幽蓝恰相称。高高耸立的墙与波澜不起的水共同构成了一个古朴而悠远的幽闭空间。
若非下来一趟,众人皆不知伊特维斯皇宫之下竟能有如此壮阔之手笔。想来皇宫建立在高耸的山上并非没有道理,整个山体都已被挖空了也未可知。
卡妙目测了距离,十米的距离若用米罗的绳子下去并非不可,但此方短短的岸却覆盖满了厚厚的积雪,雪看起来松软,并不知下方是否有实地抑或是有埋藏着怎样的危险。整个房间与方才的金河之隔不过百米,却是冰火两重天,不知这样的设计究竟是怎样鬼斧神工。更令人惊疑的是,至此,他们还是未能看到幽暗之火。
“我先下去。”米罗从他身后探出头,目测了一下距离,顺手扯了那根绳子在手臂上绕了几圈,对卡妙道:“我的体质恢复的比较快,再加上琼的瞬发治疗术不会有太大危险。”
卡妙点了点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多加小心。”他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自己的臂上:“一有问题,我拉你上来。”
“不会出事。”米罗笑了笑。他紧贴着崖壁向上挪着爬动约离地两米处,在空中越过卡妙与琼,来到青铜门口。只见他单手支住青铜门缺口,一跃身跳了下去,臂上的绳子一圈一圈地放开,在离地只有半米时他猛地一拉绳,单臂吊在空中,另一手从袖口中掏出几颗随意捡的石头扔了下去。看见石头陷在雪中并未沉落,便知下面有底。他又松了一圈绳子,触及地面,发现确实能踩到实地。为免重复非最初认路时的盲目,他先确定地面的承重能力,又仔细观察了四壁,确定青铜门上并无什么法术加持或是符咒。
米罗向来不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但是真正遇到事情关头,他往往能表现出比其他人更敏锐的观察力与危险感知。他的直觉被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危险感之下,但他无法辨知这来自于何方,由直觉带来的不确定性让他有些焦躁。
青铜墙壁没有问题,脚下雪地也没有问题,空气中没有毒性,眼前的水看起来也十分正常。
米罗感觉到寒冷越来越刺骨,这种寒冷似乎已经超过了应有的范围。更有冰冷之意是直透过脚下传来。他看了看脚下的雪,那里被他踩过的地方却并未融化。
但是哪里有不对,一定哪里有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5.17 教宗 THE HIEROPHANT
上方卡妙清冷的声音却含着一丝关切:“米罗,怎么了?”
“暂时没有发现问题。但是你们先不要下来,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
话音未落,却看到卡妙松开绳子,稳稳落在他旁边,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看他:“哪里不对?”
米罗一怔,有些急了:“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有危险。”
“既然有危险,两个人好有些照应。”卡妙淡淡一笑,“你放心,艾尔扎克与琼没有下来。”
放心什么啊,你下来了我还担心谁啊。米罗小声嘟囔,但是卡妙没有听见。他绕着青铜壁看了一周,发现并无甚问题。只是这里的温度似乎真的非常低,向来在寒冷的月墟中生活的卡妙此时竟也不自觉地拢了拢外衣。他无意识地看了看脚下的雪。厚底军靴在雪上踩出痕迹。他们一行人所配备的军靴是伊特维斯最好的工匠制作出来的,底部有多种材料,可以隔热隔寒,但这种寒冷居然还是透了过来,令人不由有些惊疑。
这里的温度至少有零下几十度。米罗粗粗地做了个判断,转过头却看到卡妙蹲下身,正认真地看着这里的水。
卡妙抬起头和米罗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在这样的低温之下,水为什么还不结冰?
也许因为这里的水没有流动,所以导致受热不均?
塔罗系法术为暗系法术,在这里使用有百分百的负加成,伤人多少就会伤身几何,并且塔罗系法术因是暗系术法,其一旦反噬,便会造成内伤。塔罗师愈合速度极快,但是拿内伤却毫无办法,是故米罗愈合身上刀伤只需一两天,但上次天火所造成的伤害却让他在完全休养之下躺了一月有余,内伤对于琼这样初级牧师亦是无可奈何。故想取水样的两人无可奈何,只好让琼与艾尔扎克下来。
琼与艾尔扎克顺着绳子下来。艾尔扎克先前丢了一只靴子,方才是用随身的应急布囊包了一层,此时一踩雪地竟直接冻得毫无知觉。琼忙给他施了瞬发治疗术,又从行囊中取出大量伤布给他包了又包,还在布囊底下垫了原先用来固定骨折的小型夹板,这才让他踩下去。
这里的雪似乎特别的冷。艾尔扎克感激地看着琼,一边心想。
琼解了冰封术,同时扯下卡妙的剑递还给他。应卡妙的要求,琼尝试对小面积水使用冰封术,想用剑挑起冰块来看,在吟唱了魔法之后,面前的水却岿然不动,完全没有凝结的意思。
琼一怔,以为是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佳,便又低声吟唱了一遍,但结果是一样的。
卡妙与米罗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起来。米罗解开随身水囊,倒了一些下去,果不其然,水囊中的水一触及幽蓝水面便马上被冻为水珠,竟连过渡形态都没有,可见其水温有多么地低。
“不冻湖!”两人同时低呼。艾尔扎克与琼茫然地看着他们,卡妙低声解释道:“地狱第七层的不冻湖,水温达零下几十甚至上百度却不会冻结。这里似乎和那里一样。”
“可是这里有冰——”艾尔扎克指向幽兰之水中央,“而且我们的脚下还有雪。”
“记得先前的盗洞和裂痕么?”卡妙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人硬闯,但他们的准备比我们充分许多,并且随行的至少有数名大魔法师或高阶魔法师携带卷轴。”
艾尔扎克与琼面面相觑,终于想起来卡妙所指为何——
伊特维斯有一个最为著名的魔法师团,叫做星银法师团。并且曾经掌握伊特维斯半数财政的光明教会是完全有财力拿出几个终极系卷轴的。问题是他何苦呢,买卷轴的钱都足够买下几座城池了,为什么要来挖宝藏?
“但也不一定,有可能是光明系魔导士,也能做到。”米罗想了想道,他皱了皱眉:“不像是人类能达到限度。”
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人类寿命其实不长,也就六七十载,并且人类对于魔法的悟性不高,所以在魔法师一行从来都极缺。像教皇能达到魔导师的甚至在之前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并且第二人离他相差甚远。
在以往人类漫长的历史间,能达到魔导士与大魔法师的人寥寥无几,并且多已高龄,并且高级魔法师都不过数百人。像琼这样牧师兼低级魔法师的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但是还是算比较常见的。
达到光明系魔导士,并且还有体力追寻宝藏这样高强度事情的,或许是精灵或者安琪拉族更为可能一些。
“恩。”卡妙点了点头:“有可能。”
“不仅如此,从那个地道看,随行的可能还有出色的矮人与剑士。按魔法师的品级来推导,这些人的品级也不会太低。”
卡妙有些疲惫地扶额:“还是我太鲁莽了,白白连累了……”
“过去的事还想他做什么。”米罗重重地按了按他的肩膀,振振有词道:“与你又有什么干系,谁知道伊特维斯那些该死的皇族到底想做什么,这样一路下来,甚至都没有识别身份的地方,哪里有什么正确的道路供给选择。”他越说越顺溜:“那些皇族根本就不长脑子!”
琼怯怯地□□一句:“殿下也是皇族之一……”
米罗噎了一下,艾尔扎克偷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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