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纹,在防护圈正中心的三个法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被术法反噬,顿时面如金纸。正在此时,勤务兵冒死取来的一张卷轴被迅速张开。于是那防护圈迅速亮了一圈,细纹并不在继续蔓延,但是却也摇摇欲坠。
还有人在屏障之外!
原先有数十个士兵昏倒在了尸体之下,在被石块砸下时终归于苏醒,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爬回防护圈内了,其中一人正是禁卫军一团长,失去了一臂一腿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上石块降下!
卡妙推开米罗,反手抽出剑,躲开下落的石子的势头,一跃而起,冲向外去!
“卡妙——”米罗大吼出声,但是细密的石块与脚下剧烈晃动的大地让他甚至无法站立。他目光闪过一丝狠厉,想同卡妙一般,借着下落石子而跃出,但是却因没有那般的灵巧而根本无法做到这点,只能在层层落石中狼狈地躲闪。
“该死!怎么会!”他抬起头,目光中竟带了一些惊愕:“是……要……苏醒了么……”
在一层一层的金色屏障与外层密密麻麻的落石之间,他根本无法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那加固后的屏障也开始在术法冲撞的强大压力之下开始碎裂,亮的如同旭日初升的光芒在屏障与大法术接壤的边境炸裂开来,一瞬间那压力达到了最大值,令人眼睛几乎失明。
在这炫目到极致的光明之中,米罗只看到有一团亮到极致的光晕在防护圈外炸裂开来——
他失声大吼:“卡妙——”
同时,一个魅惑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木系卫——”
之后,整个天地天旋地转,顷刻之间,有无数木枝从地下冒了出来,相互纠缠相互串连,共同撑起一整片天空。在这最为剧烈的震动之中,米罗无数次地尝试冲出去,却无数次地被木枝温柔地卷了进来。他愤怒到极致,直接拔剑开始砍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枝条。身后似乎有劝阻他的声音,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又有无数人死去。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响声,似乎整个世界如球一般被人正随意地踩踏抛掷。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恢复平静。
米罗几乎是拔剑砍光了面前阻挡的所有枝条,才终于可以冲出防护圈,他疯了一般地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中找寻着卡妙专属的石青色,却听见前方有气无力的声音:“米罗,我在这儿。”
他蓦然转过头去,就看到无数尘烟中,卡妙一身灰黑,驾着一个人向他慢慢走来。光与尘中,他的身影是唯一不被模糊的轮廓。
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
米罗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终于已经触手可及。他终于如释重负,手上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想,其他的事情,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卡妙走近他,微一皱眉:“你的手……”
米罗低下头去,这才发现自己不常用剑的手因为方才用力太大,此时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本来都还未发现,此时才觉得痛。
米罗微笑:“没事的。过会就能恢复。”他叹气:“卡妙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冲动……”
卡妙轻咳一声:“抱歉,我一时没想太多,下意识就出去了。”
米罗垂下眸子,嘴角轻轻露出一丝苦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身后的声音所吸引过去。
不知何时来的安之素挥手撤掉他们头上的所有木质屏障。她微微仰头,眉目疲惫,嘴角含笑:“事情……终于结束了。”
他们一怔,随即随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
天空已经去除了所有杂质,蓝得澄澈如洗。
而在空中的上方,一新一旧两个教皇仍保持着他们之前最为虔诚的姿势,双臂上扬,像是在祈祷又或是在忏悔。
但是他们的双目已然失神。那一个法术已经耗去了他们的所有生命。
一阵风吹过,那空中伫立的两句尸体瞬间化作飞灰,随风而逝,再不留下一点痕迹。
所有还活着的士兵与法师相互搀扶着抬头,看向天空。
血与火之后,那里已然空无一物。
******
骏骑在沙地上扬起一波又一波的土灰,二万十字军战士们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厉兵秣马,不眠不休,从索维城向桑城赶赴而去。
快到了,快到了!
在军队最前的佩里更是急躁。他终于得安之素帮忙,从地牢里逃出,与十字军会和,之后一路杀出贵族军队的包围,来到了这里。
佩里高声道:“士兵们!再努力一下!只有我们到了,卡妙他们才能拥有与教皇一拼之力!在那之前他们苦苦支撑这么久,我们不能再晚——”
话音刚落,前方的传令兵就一路飞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陛下!”
佩里急道:“怎么了!卡妙他们还或者么?桑城丢了不要紧,我们——”
传令兵一脸喜色道:“陛下,不是的!”
佩里道:“难道他们投降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传令兵摇摇头道:“不是的!陛下!我们胜了!”
佩里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胜了?什么胜了?”
传令兵道:“两个教皇同归于尽,星银法师团和贵族禁卫军队都已降于卡妙殿下,陛下,我们胜了!卡妙殿下是让我过来问你,庆功宴要在桑城开还是索维城开!”
教宗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6.1 恋人 THE LOVER
在索维与桑城之战时,卡妙考虑到了所有,唯独没有考虑到墨城地道的问题。
墨城并非战争之地,并且所交付的人还是上仙裴清琅,所托之事不过是挖一个地道,想来纵使教皇一个想不开,相信了之前内奸所告诉他的“原计划”,转而去攻打墨城,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那段消息闭塞的时候,墨城已成为了一座死城,而裴清琅作为祭品殉道。
而他最初设想挖来困住光明骑士的地道,现在已成为墨城幸存的人的最后希望。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墨城逃出的居民还在埋头苦挖地道通向伊特维斯首都莱特的一端,而光明骑士就已经被梦之种送至地道里。
从天而降的光明骑士最初还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些失去家园的居民更同惊弓之鸟,见此状纷纷惊叫冲突,本已狭小的地道更加拥堵不堪,不停有砖土粉尘纷纷落下。一时间人马皆乱,黑暗中,只听得哭号声与光明骑士狼狈不堪的衣甲撞击声混成一片。
光明骑士不愧为纪律性最强大的军队。在最初判断出对方对他们没有威胁之后,光明骑士的各级军官都开始整其队伍,很快,士兵们安分下来,眼睛也渐渐地适应了地道里的黑暗。
平民的抽泣声还在延续,数千光明骑士一下子挤占了他们所有的空间,本就狭隘的地方更加透不过气来。他们怯怯地贴在地道壁上,茫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军队。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是光明骑士!”
平民们纷纷如梦初醒,相互喜道:“是光明骑士?”
“是光明骑士!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光明骑士!是光明骑士!快去告诉穆先生!光明骑士来了——”
光明骑士狼狈地弓着身。地道狭隘,骑着马的他们根本无法直起腰来。一个光明骑士小队长艰难地从马上翻下来,有礼地向平民们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平民们兴奋的七嘴八舌中,他终于弄清始末,此时却只觉不可置信与悲哀莫名。讯息很快地被传达到了光明骑士的代统领处,被拉的极长的光明骑士的队伍中,慢慢有人挪到前方,看着那些平民道:“我是光明代统领,请你们的领导者来。”
他被平民们向前方带去,逼仄的地道极长,渐渐的,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已经隐约可闻,而四周的平民也逐渐多了起来,在这里的平民大多神情萎顿,并且都是老弱妇孺,据悉,一切的青壮年都在前方挖地道。
走了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空穴,在这里,四周都是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工事声,挖掘运土搭建的人络绎不绝,但各井然有序。那光明代统领见此状一怔,随即听到身后有一温润的声音响起,竟是标准的安其拉语。
光明代统领转过头去,见到的正是一个身量清瘦的年轻人,他的全身都被土灰所掩盖,肮脏不堪,看不清楚面貌,但观其言谈举止,又十分端正有礼,不似于寻常平民。
互相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两人很快明白至少他们现在还并不处于绝对的对立状态,并且,他们现在有着同一个目标——出去。
那个年轻人表示他们可以将食物分与光明骑士,但是光明骑士必须出力同挖地道。他们大约已挖通了墨城到莱特城五分之四的长度,剩下的工程若由光明骑士来协助,将会在两天内到达地面。
光明代统领沉思一会,很快地答应了年轻人的要求。最后,抱着惜才的想法,他笑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有没有想法应征我光明骑士?”
年轻人轻轻一笑:“我名为穆,多谢阁下美意。阁下的建议,我会考虑。”
那光明代统领道:“阁下是东方人?”
穆道:“正是。我来自于东方南疆。”
那光明代统领笑道:“正巧,我们这里也有一个神甫也是东方人。他只会说‘穆’这一个字,我们都不明白它到底代表着什么。穆先生既来自东方,可知道这个字在东方的词汇中还代表着什么吗?”
然后,那个光明代统领看见面前温和有礼的年轻人,一瞬间崩了疏离端正的神色。那仿若是激动至极的神色,又似乎是在喜极而泣,在那种似哭似笑的神色中,光明代统领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穆先生,神甫正好就在我们军中,你是否要见他一面?”
穿过地道的时间是那样长,长的似乎已经过了一辈子;穿过地道的时间又是那样短,仿若除了相见的那一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