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正躺在床上,已经苏醒了,可看起来比在擂台上昏倒时恶化了很多。他似乎很冷,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也仍旧在打哆嗦,吃力的道:“师父……”
“这是……魔气所伤?”不用仔细号脉,凌音就看出萧长风的问题所在:“这和那个被折剑山庄俘获的雪女可有关系?”
“萧少侠难道在那时候受了些伤?”铁笔于医术上不甚精通,想了想道:“不如去问问那妖魔。欧阳盟主,能让人带我去地牢一趟吗?”
“可以,我这就派人给道长带路。”欧阳英立刻安排人手。
那边凌音和紫英低声交谈,讨论着萧长风的伤势,两人神情都颇为严肃,看来萧长风的状态很不好。
紫英给萧长风度了些灵气暂时稳住他的伤势,几人走出了房间,紫英对欧阳英道:“欧阳盟主,令徒的情况不容乐观。”
“师父!师……”
徐世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气氛不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地牢的妖魔,逃跑了!”
“什么?!”
“除了碎成铁块的镣铐,地牢里没有其他的痕迹,铁笔道长正在囚室里勘查线索。”徐世低声向欧阳英禀报:“还有一事,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徒弟的目光瞄向凌音紫英,欧阳英长叹一口气,“不用回避,你就说吧。”
徐世恭敬的低头称是,谁也看不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昨天夜里弟子和徐杰一道巡夜,看到萧师兄和张师弟,张师弟说……”
徐世将昨晚萧长风打听地牢的状况和再之前去雪石路搜寻村民时的事情都向欧阳英说了一遍,打定了落井下石的主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姜承打伤师兄就是犯下大错,而这位受害者师兄也没有多无辜,这两个人的名声都损了,欧阳山庄的最受重用的弟子该换人做了。徐世心中暗自得意的想着。
“……我知道了。”
连番的消息打击让欧阳英看起来好像老了好几岁,尤其,他心爱的女儿还卷入了其中。虽然武林人士不像世家大族那样迂腐,但女孩的名节也仍旧重要,如果污了名声,倩儿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欧阳英的眼中闪过厉色:“谣言止于智者,徐世,这庄内的八卦传闻你来负责处理一下。”
“是!”见师父将任务分配给自己,徐世按捺住兴奋的表情,“弟子领命!”
“我去师兄那里帮忙。”
听了别人家八卦,凌音有些尴尬,急忙找借口离开。
“……”紫英想了想,没找到什么适合的话,最后只好就维持着淡定面瘫表情回去和天河等人汇合。
紫英一回房间,就发现屋子里聚集了好多人,夏侯瑾轩、瑕、暮菖兰等人都在。
瑾轩担忧的询问道:“慕容道长,萧长风师兄的伤势严不严重?还有姜兄,他怎么样了?”其他人也都露出担心的表情,等待紫英的答案。
19壹九章 何去何从
紫英不擅长侃侃而谈,更加不擅长议论八卦,于是面对众人急切忧心的表情,紫英就只有两句话的消息以供分享——
一是,萧长风的状况不容乐观。
二是,没见到姜承,不知状况如何。
众人:“……”
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更加紧张了有木有!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起来打听消息。”瑾轩先看向皇甫卓:“不知皇甫兄能否从皇甫世伯那里打听到些什么?”
皇甫卓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他爹?他爹现在有什么想法真是太好猜了……叹口气,皇甫卓道:“我去看看吧。”
快步离开,皇甫卓想着或许可以劝他爹不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萧少侠的伤势我与蜀山的道长都会照看。”
紫英轻轻叹了口气,若要他说那场擂台比试是萧长风自己招来的灾祸,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便能与同门师兄弟刀剑相向,最后却反受其害。
昔日琼华惨状紫英不曾忘记,幻冥界外怀朔死在同门的剑下,死在他的面前。一路踏上被冰雪覆盖的琼华,又与多少一心成仙的琼华弟子殊死拼杀,及至到达掌门与师叔的面前。
那一场斗争没有胜负,所有人都一败涂地。
“紫英。”天河很敏锐的察觉到紫英的情绪变化,伸手拍拍友人的手臂,“别担心,天下那么大办法那么多,会找到救命的办法的。”
“但愿如此。”瑾轩也沉沉叹气:“这件事本没有对错之分……”
瑕插口:“什么啊,都是那个萧长风偷袭姜小哥,受伤也是自找的!”
瑾轩好脾气的给瑕解释:“瑕姑娘,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擂台比武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就算一时收手不及伤到对手,也都是轻伤。如萧长风师兄这样危及性命的,姜兄三分的错处也会变成八分,若是萧长风师兄一旦……那姜兄的罪过就更大了。”
瑕听了忿忿不平,跺脚气愤道:“太不讲道理了!”
“妹子,稍安勿躁。”暮菖兰揽住瑕的肩膀,安慰着。想了想对屋内众人道:“姜少侠被从擂台上带走便没了消息,我想应该是没折剑山庄的人看守起来了。”
“折剑山庄的人……呵……”龙幽的注意稍微从紫英身上分出一点,接着说道:“他们可真是‘扶弱济贫’,早知道当时我揍姜承一顿,说不定这时候姜承也就被好好照顾着了。”
“胡闹。”紫英轻斥了一句。
“哈哈,龙小哥真是性情中人。”谢沧行之前一言不发,这时候扛着重剑起身向外走去:“嘛,我也去打听打听消息,有结果就回来告诉小少爷你们。”
紫英四人也一道离开,瑾轩送走众人,屋中就剩下他和瑕、暮菖兰三人。瑾轩摸摸头,“我看,我也去向二叔打听一下消息好了。瑕姑娘,暮姑娘,若是谢兄他们有什么消息送过来,就麻烦你们两人了。”
“去吧去吧,这时候还客气什么。”瑕摆摆手,“姜小哥是好人,我们自然要帮他。”
“妹子说的是。呵呵,我这次可是不收取报酬免费帮忙哦。”暮菖兰掩唇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姜少侠会逢凶化吉的。”
另一边紫英带着‘梦璃’和天河再次去探视了萧长风的状况,希望‘梦璃’调制的香片和天河的烛龙之息能缓解恶化的程度,龙幽没有和紫英一起去,说是他的魔息会影响到萧长风。
紫英静静看了龙幽片刻,像是知道对方要去做什么,“你多加小心。”
“自然,不会让你担心的。”龙幽勾唇一笑,神情认真的保证到。
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龙幽并指结印施展越行之术,闪烁着光芒的复杂阵法在他脚下浮现,眨眼间龙幽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一瞬之后,身着紫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一处静室中。
正坐在简陋的椅子上低头沉思的姜承诧异的抬起头来,他还记得在擂台上龙幽帮助自己平复气息时的感觉,已经有些许了悟但下意识抗拒接受的青年抬眼注视着龙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东海沿岸,明州城。
一直向海中延伸的栈桥尽头,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均是芝兰玉树的人物,远远看着像是与这热闹熙攘的码头分隔开了,单独绘成一副画。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龙溟注视着海天相接的远方,温文而笑却也不掩眉宇间的千万豪情:“虽早已从前人著作中知晓沧海壮阔,但终不如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凌波轻轻挽住被海风吹起的发丝,微笑道:“龙公子很喜欢海啊。”
“家乡炽热焦土千里,有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曾见过半尺方圆的水潭,我能够站在这里,又是何其有幸。”龙溟感叹:“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凌波是修道之人,只得以茶代酒敬龙公子了。”凌波回头看向岸上,微微疑惑:“怎不见霄公子。”
“呵……霄兄他不喜欢海,尤其是东海。”龙溟摇摇头,微笑道:“我自也不能勉强霄兄前来观景。”
“嗯。”凌波静静看着起伏的海水,良久之后才道:“我奉命下山斩妖除魔保一方百姓平安,而这一路上龙公子与霄公子也助我良多,凌波感怀在心。”
虽然玄霄其实都不出手刷那些没挑战性的小妖怪,算不上帮了什么忙,但不得不说就算魔气从不外漏,玄霄身上的凛然煞气也非常威慑全场,可以视为镇场吉祥物。嗯……
“道长客气了,这一路上,道长也帮了我许多。”龙溟向凌波抱拳一礼,又道:“道长,是打算要回蜀山了?”
“嗯,行囊已经收拾妥当,等下就要走了。”凌波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看着龙溟道:“这一路上我观龙公子神色间总有些许凝重抑郁之气,能想象出龙公子所寻之物是何其重要,很抱歉凌波帮不上什么。我知道龙公子是不会放弃,以后若有需要,可送信至蜀山,凌波必会竭力相助。”
龙溟正色注视着凌波,“道长就不怕我心怀不轨,所找的东西会为祸苍生?”
“我自然是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的。”凌波转过身向回走去,“天色不早了,我确实该启程了。”
“道长的心意,龙溟在此先行谢过。”龙溟看着凌波的背影,神情中很是郑重:“也谢谢道长的信任之心。”
没有啰啰嗦嗦的送行宴,凌波自己回了客栈整理好行李,便御剑离开了。云下的明州城变得越来越小,距离一些什么,也越来越远,终变成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缘分。
龙溟独自在栈桥尽头又站了许久,末了唇畔浮起几丝自嘲的苦笑,他以为为了夜叉族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卑劣也好,无耻也罢,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标。
可事实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决心,在面对一个蜀山弟子,还是一个在门派内地位颇高的蜀山弟子时,他到底做不到不择手段的诱之利指,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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