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谁,”白烨开口,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马车里面的人听到她的话语。“也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是有我在,你不可能伤害得到她。”
“那就尽管试试,”曹冲冷笑,“你如此关心她守在她的身边,莫不成……”
“胡说什么,”白烨着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暂且放你一条生路,入了城,我们的交易便要取消。”
“是你故意放我,还是现在的你对我无能为力?”曹仓舒像是看透了一切,对白烨并不客气,“黑无常不在,而白无常现在只是个失去法力的寻常人而已,能耐我何?”
“你……!”
“你放心,我既是为了珊儿而留下来,自然不会伤害她,我们的目的一致你又何须事事与我争锋相对?“
“人鬼殊途。”白烨沉着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何种方式来除去你身上的鬼气,但是,江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你终究不得容于这天地间。我劝你早日入轮回,如此才能让生者释怀,死者安息。”
曹冲侧过头,冲着白烨勾了勾嘴角,轻蔑道:“我不能,你身为无常也可在人间肆意妄为,甚至娶了江家的二小姐?”
白烨被他这话闷了个透彻,实在无话反驳。
“我们到了。”曹冲仰头直视那高大的城墙,城墙上爬满了绿色的青苔,表明此处气候湿润,上面已经快要被侵蚀殆尽的石板上刻着用楷体写的两个大字——“丹阳”。
门口守卫见一行人颇有气势,便端正了腰板,上来一个首领前来问询,江虞将令牌递给了白烨,白烨出示了令牌,对着那守卫首领道:“我们是建业来的人,前来寻孙翊孙三公子。”
“原来是建业来的贵人,请随我来。”
江虞一行人这般大胆的入内实则有些冒险,但依照现有的情况以孙权特使的身份前来至少能在表面上压得住气势,即使那妫览和戴贵犯上作乱,亦不会这么大胆来刺杀建业来使,总比偷偷摸摸入了城叫人发现砍杀了的好。
通往官邸的路上,江虞透过车窗看外边街景,见此地百姓行动如常,城内巡逻士兵秩序井然,并无不妥。
“奇怪……”
“姐姐你奇怪什么?”江珊见江虞如此,便顺口问了。
“莫非那信真的是假的?”江虞沉声道,“可那边鸿却说刺杀孙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厮并未刺杀成功,孙翊真的未死?”
“姐姐,你说孙翊死了?”江珊着急的按住江虞的手问。
“我们收到一份信才会匆匆赶到此处,因仲谋实在不便出面怕闹了兄弟矛盾,故而派我们前来。再者,黄祖未灭,我相信仲谋实在□乏术。”
“不行,我必须先去找婉儿。”江珊所说的婉儿便是孙翊的妻子徐婉,徐婉也是大家闺秀,被孙坚指给年仅十八岁的孙翊为妻,平时平静温婉,人如其名,亦有沉鱼落雁之美,只是平时脾性太过于谦卑了一些,自小住在建业,与江珊这个性格迥异的江家二小姐交好,自从徐婉出嫁之后,从未和江珊断过书信来往,江珊也时常去看望这位已为□的昔日好友。
“慢着,”江虞阻止了妹妹,“切勿胡闹。”
“可是姐姐,”江珊不服气道,“这信不是婉儿所写么,既然你认为其中有诈,为何不让我见见她顺便看看这信是真是假?”
江虞想了想,觉得江珊的提议不无道理,若是派人去查必然会引起丹阳这边探子的注意,惊动到孙翊自然不好,倒是让江珊以会友的名头去见见徐氏,或许更为恰当。
“好,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珊眨眼,纳闷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让白烨陪着你去。”
是夜,天色稍凉。
白烨为难的看着躲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江珊,见她从这侧的石狮子跑到了另外一侧石狮子后头躲着,迟迟不肯进去,忍不住开口问:“为何不进去,你在等什么?”
“嘘——”江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瞪了白烨两眼道,“如果婉儿真的有难,这里的人应该都在看着她才对,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怎么办,在门口守一整夜?”白烨反问。
“先看看动静再说,笨蛋。”江珊说罢也不管白烨想法,径自继续趴在冰凉的石狮子爪子边上,盯着门口那俩守卫猛瞧。
“两位大哥,我是建业江府来的人,特来求见孙夫人。”白烨走到门口,对着其中一人道。
“您是?”
“在下白烨,若是大哥不认识在下,在下的夫人应该认识,她便是江家二小姐江珊。”白烨发觉只有在这种时候报出江珊的名字才有一点作用,起码建业江家这四个大字在江东那便是描了金般的闪闪发光。
“哦,原来是二姑爷,请问二小姐在何处,我家夫人等了她许久了。”
“珊儿……”白烨清了清嗓子,继而假装咳嗽,一边往江珊躲着的地方瞄去,希望这家伙自动出来。
江珊见白烨大大方方上门了,自己也不好再躲着,于是索性便跳了出来,缓步走到门口侍卫面前道,“白天已送上拜帖,你领着我们去见你家夫人吧。”
“好,那是自然。”右边的侍卫另外唤了一名童子,那童子对着江珊和白烨行李,继而一声不吭的带着他们往府邸中心走去。
“你怎么就自个儿进来了!”一路上,江珊咬着牙对着白烨唠叨,“我不是说且看看情况么?”
白烨不以为意的白了她一眼,“放心,你性命无虞。”
“又装神弄鬼,”江珊瞥回去白烨一眼,“少拿于吉那一套来吓唬我。”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和那于吉无关!”白烨有些生气,“你为何又要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你何凭据?”
江珊见她生气倒也不恼,心下想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既然已经进来了就见见徐婉,听她到底如何解释。
那小童子七拐八拐的将二人领着,一路上不曾开口,江珊捅了捅白烨觉得这小孩儿有些怪异,这府邸也是新建的未曾来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地方,江珊自然早已经绕晕。白烨低声让江珊放松,她自然能瞧得出这童子是人,也记得来时的路,并且已经能将这地方分析个七七八八不成问题。
“两位顺着这走廊遇到第一个分叉口右拐,再入左手边第二间房间,房间内有另外一扇门通往内院,入了内院往前那条道直走,你们会瞧见一条沟壑,顺着沟壑过了假山便可见一亭子,绕过亭子右拐便是我家夫人所在……”小童子忽而回身,憋红了脸,声音微抖。
江珊道:“你为何不带我们过去,这么绕来绕去的,我们如何找的见?”
小童子面色有异,动作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小鬼,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不成?”江珊上前一步,拉住那童子的衣襟问。
白烨看了一眼那童子,对着江珊道,“我瞧他并无恶意,且听他说说。”
“两位贵人……我……”童子表情僵硬,略带惊恐
“你什么你?!快说!”江珊越想越不对劲,环顾四周看看是否有埋伏。
“人有三急,我想小解……”
“……”
“……“
雅致的房间内燃着檀香,散发着阵阵令人舒心的味道。绣着山水画的屏风之后一女子俏丽的身影依稀可见,一手拿着绣品,另外一手则捏着针线。
“你来了,珊儿。”女子温婉动人的生意从里侧传来,一听便是悦耳。
白烨盯着那影子一动不动,身边的江珊则是一步踏了进去。
“婉儿,我可见到你了!”她显得异常兴奋,刚要再上前,却被身边的白烨拉住了胳膊,回头不满的看向白烨,却见她摆出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
“她可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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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江珊侧目道:“你说什么鬼话,她明明是人,怎会……”
白烨还是拦着她,仔细的看着里面动静,即使被屏风挡着,但那人头上那阴霾之气作不得假。“让我去会会她。”
“珊儿,还站在外头作何?”那人影站了起来,绕过屏风,朝着外头走来,脚步轻缓,声音几不可闻。“这位便是你的夫婿?”
徐婉略一抬头,一双杏目将白烨从头到脚扫视一番,看的白烨稍不自在,她手里还捏着绣花针,右手拿着的是刚修了半朵的牡丹,鲜红的颜色像是刚染上去的……血色……
“真当是一表人才。”
“过奖。”白烨礼貌回,但当目光接触到那人的脸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奇怪此人为何面色如此红润,莫非是用胭脂涂抹上去的不成?
江珊瞄了一眼白烨,继而隔着几步之遥对着徐婉道:“为何前几月断了书信?我问你,你信中所提可是真的?”
白烨听江珊话,也是说的几分隐晦,恰是试探之意,心里越发对江珊不问来由的信任感激起来,不管如何,她究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徐婉放下手中针线,那朵未完成的牡丹刺绣也被摆放在了桌面上,手握在腹前,张口道:“信中所说乃是真事。事情还要从一月之前说起,我与夫君成亲之后,夫唱妇随相敬如宾,夫君待我极好,珊儿你也知道,我擅长卜挂之术,有一日夫君说要宴请宾客,我眉心一跳自然觉得有些不妥,于是便替夫君为此次宴会卜了个草挂,卦象所示,大凶。”
“你所预测的事情一向基准,小时候若非你我可能已然死过一回了。”江珊喃喃道。
白烨听到此语心下一惊,愣愣的盯着江珊去看,秀气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徐婉继续道:“夫君将信将疑,但宴会既然已经准备下去,都是丹阳郡的几位极为重要的人物,不得不见。由此,夫君答应我早早结束宴会以免真的出意外。哪知道……”
“是边鸿?”白烨猛然想起这一个名字,在城外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