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仰头,蹙眉向着白烨问道:“那木匣子装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夜已深沉,江珊房间却还亮着灯。
推开窗,西风瑟瑟,望着门前那株梧桐,再也没有叶子可落。
“开着窗也不怕着凉?”身后一人道。
江珊呼吸一窒,缓缓转过身,待见到那人之后抬起手作势便是要一巴掌甩过去,却在落手时被那人不着痕迹的握住了手腕。
“这是要作何?”那人挑眉不解,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秀美脸,“你生什么气了?”
江珊见这人似是木头疙瘩一般不肯开窍,冷声命令道:“松开。”
那人看了看手,再看了看对方,似乎是在迟疑该不该听她的。
“白烨,我再说一次,放开。”
白烨还是不放,“若是你再打……”
话还未毕,便见江珊一下子扑入自己怀中,手紧紧的抱住自己,动不得分毫。白烨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只能在此时此刻这样僵直着,任由她抱着。
江珊,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珊儿……”又一个较为沉稳的女声从白烨身后传来,惹得江珊身子微微一抖,探出头去,果然见到一个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
“姐姐……”江珊此时此刻见到此人,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喜的是她平安无恙,愁的是此刻她乃是整个江东的敌人,她到了此处,即是传闻中的曹冲秘密部队顺利入了城。
江珊一声不吭的松开了白烨,站直了身子,视线在二人之间不断来回,继而沉声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白烨下意识望了一眼江虞,虽然担心江珊此刻状况,但自己和江虞的事情瞒的越久便越是对江珊不够公平,犹豫了一番稳了稳心情继而张口道:“珊儿,其实我们……”
“其实白烨只是不忍心你担心我,便只身找到了我告诉我你的一切……我们此番结伴前来,是向你取一样东西。”江虞抢口道。
白烨呆呆的看着江虞的侧脸,不明白为何她还迟疑不决。但眼下已然如此,自己亦不能当面说穿,便捏了捏手,安慰自己办事要紧。
“什么东西?”江珊问。
“一个木匣子,”白烨道,“便是我和你从周瑜那处取来的那一只。”
江珊眸光一变,毅然道:“若是你们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是不会将此物交与你们的。”
江虞叹了一口气,一则欣慰于自己的妹妹成长了,不再是那个一味的听从自己的江珊,而是变得更加的独立而果敢。一则是苦恼姐妹之间的信任已然崩塌。但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了,到了如今这局面,亦无半分悔恨。
无论如何,她过的好便是自己最大的回报。
“若是我告知你,你手中所握的乃是掌握此战关键,关系到天下局势之物,你可还会如此……”
话还未完,只见门哗啦一声连着门框倒在了地上,扬起的木屑和灰尘落尽之处,有两个女子的身影交叠在了一起,下面那个女子着了一身男装,背着了地,因疼痛而紧紧蹙着眉头,另外一个女子身着罗裙,梳着流云发髻,面容姣好。此刻正倒在男装女子身上,用力撑起身子深怕压伤了底下那人。
“你……”
“你没事吧?”被压在地上的女子不担心自己疼痛,反倒关心起上面被护住的那人,见对方没有任何外伤才稍稍安心,“婉儿,你又何必……”
“尚香……”徐婉抬眼,瞧见了在江珊房间之内的三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掩嘴低声呼道:“大小姐和白二姑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某木被导师召唤,回来的时候很晚,来不及更新便洗洗睡了。
近来论文任务比较繁琐,如果某木有空的话一定及时更新。
☆、第六十章
江珊黑着脸,站在白烨的身边,敏锐的鼻子在白烨身上闻见了一股属于江虞身上的味道,略微蹙了一下眉头,往江虞那处偷偷观望一眼,见她镇定自若神态,便稍稍安下了略微躁动的心。
但面前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江珊不解了,深更半夜的潜入江府,还以如此明目张胆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孙尚香未免欺人太甚了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孙尚香整理好衣衫,拍掉尘土,但却不看着任何人说话。
徐婉见到白烨和江虞二人在此也是惊讶,但毕竟见惯了风浪,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默默的站在孙尚香边上,握着手放在腹间,时不时的往江珊脸上瞥去。
“我们没问你,你倒还质询起我们来了,”江珊用的是“我们”而非“我”,这让江虞颇感欣慰。
白烨亦点了点头,心道江珊还是向着江虞的。
“我问你,这里明明是江府,你来此作何?”江珊继续追问,“婉儿,你没事吧?”
徐婉摇了摇头,温和道:“尚香只是来探望我,却不想遇上了毛贼,故而一番打斗之下误闯了珊儿闺房,实在抱歉。”
孙尚香张了张嘴,但并未反驳,视线投向江虞,眼里迸射着火花。
“我想知道为何你叛逃之后还要回来,莫非是想策动你的妹妹与你一起不成?”
江虞语调不详,只是淡淡回道:“我只是来见见她,与你一样。”江虞加重了最后这几个字,明锐的眼神在孙尚香和徐婉脸上一扫,一副了然的神态。她说这番话一时为了堵住孙尚香的口,意思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中。二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你能来看你兄长的妻子,为何我便不能来看我的嫡亲妹妹?
果然,孙尚香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利弊。
“既然人都已然见了,我便告辞。”
“等等。”徐婉似有话要说,追了上去。“抱歉,尚香的性子有些急躁,今日之事我相信她不会说出去的,还请诸位放心。”
江虞点了点头,示意徐婉安心。徐婉收到了信息,便跑了出去。
“你看这二人……”白烨低声道,“倒也真的有些奇怪。”
“我保证婉儿不会对我们不利。”江珊笃定道,“说罢,为何要那木匣子。白烨,你不是说不能打开那东西么,若是开了便会造成人间和阴司的混乱,你如今却向我要了去,究竟是何意思?”
白烨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江珊的眼睛解释道:“实不相瞒,江东和曹操明面上是要决一死战,但暗地里也在抢夺你手中的这样东西。传国玉玺谁不想要,我直觉孙权已然知道了这是何物,但他却假借周瑜之手将此物交予我们,你道是为何?”
“若然孙权知道这是玉玺,怎么会交出来?”江珊也是疑惑,探寻的视线投向了姐姐江虞,江虞叹了一口气,走到江珊身边,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背,缓缓道,“那是因为他打不开这东西,而且,是一心想要将江家陷于险地呀。”
“仲谋他……”江珊咬住下唇,眼睛黯淡了下去,“终究还是下手了。”
白烨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那并非孙权本意,这一切都是孙策的意愿,包括让江虞身入险地,包括这玉玺。
若然不是为了江珊应下那个承诺,江虞也不必和那曹冲假意斡旋。
“姐姐,”江珊忽而一声低呼,带了一些嘶哑,抬头认真的看着江虞的眸子,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否还站在江东这一方?若不是如此,我又为何要把这东西交予你们?”
白烨忍不住道:“江珊……若是你姐姐不站在这一边,又怎么会告知你这些。”
江珊扭头看了白烨一眼,想了想,回握江虞的手点头道:“好,我交给你们。”转身俯身在床榻上,拿出每日睡的枕头,解开了外面套着的套子,露出那木匣子原来的面貌。
白烨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藏在这里!”
江珊白了她一眼,“大惊小怪,”又扭头问江虞,“听说曹冲的秘密部队也入了城,是真是假?”
江虞点头;“的确如此。”
“那我是否应先通知孙仲谋?”
“他已然知道。”江虞盯着那木匣子看了一会儿,回。
“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江珊略微一顿,继续道,“我又能做什么?”
白烨和江虞对视一眼,微笑按住江珊的肩膀,稍稍弯腰对着她道:“你呀,好好的做你的江家二小姐,在江虞不在的日子里好好顾着江家二老,小心应对孙仲谋,处处劳心一些。”
江珊正要说话,却被江虞一句沉重的话语打断。
“珊儿,如今我不在江家,是你承担一切的时候了。”
江珊听罢此语,整个人便呆愣住了。
我承担一切?
她一个不谙世事,整日只能仰仗姐姐,躲在姐姐背后的一介女流,如何能以自身的肩膀承担这重大的责任?
“姐姐,我真的可以吗?”江珊迟疑许久,才吐露心声。
在她心目中,江虞是一个好姐姐,更是一个英明的掌舵人,江家在她的运转之下日益强大,自从江虞接手江家之后才有了如今的景象,那么自己呢,自己也可以如她那般运筹帷幄,能够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好江家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么?
江珊自问没那个本事。
“嗯,”江虞抬眼看了一眼白烨,笃定道,“当然可以。”疼惜的抚上江珊的脸颊,缓缓道,“我能做到的,我的妹妹自然也能。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到这般了。白烨也是如此认为。”
江珊的视线挪移到了白烨身上,白烨没料及会提到自己,在江珊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当然,白烨是真心如此作想。她早就知道,江珊也非池中物。江虞的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我也相信你。”
白烨瞥了一眼江虞,总觉得她此刻不妥,似乎有事儿在瞒着自己。
江珊和江虞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匆匆打发了白烨,两姐妹便闭门聊天。白烨回头看着窗户之内的两抹影子笑了笑,如此温馨场面怕是不多,便独自背着手,仰头望着那轮明月,被一层乌云隐隐盖着,偶尔透着一点点清冷的亮光。
不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