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矛盾失落的心态焦灼着她,她为爱而苦恼不堪了。
爱情,原来真的可以甜蜜又折磨。
不过生活常常不想人们设想的那样顺遂而平静,偶然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偶然,却会恶意地打破人们的安逸。
杜康加班,工作完已是深夜,然后他开车回家,不料有人醉驾行错车道,而后就向他直直开来,他闪躲不及,最后那刻,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给以忧打电话,那天,是以忧向他求婚的日子。
只是一个闪念的须臾,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忧那天一整天都过得很不安。
清晨一起床,她就觉得自己的背脊被汗打湿了,说不上为什么心跳得很快。早饭后她给杜康打了电话,但是他关机了。她给父母也打了电话,但是两位似乎都没事。后来她想大概没有事,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直到下班的时候,她给杜康打了电话,这次是杜康的同事接的,他在工作间内潜心工作,拜托同事来帮他挡掉其他的事情。他的同事问要不要告诉杜康,但以忧见他那么忙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说不必了。
回到家里做饭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好几次险些切到手,她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又给爸妈打了电话,爸妈被她给吓到了,以为她怎么了,她赶紧宽慰了他们一番。然后挂了电话后食不知味,早早就睡了。
然后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听着听着,蓦地觉得有些晕眩,整个人颤抖得厉害,等到她回神,第一反应是立即换了衣服,拿上钱冲出家门,打的去机场。计程车司机很诧异都11点半了她去机场干什么,但是也没多问,就载她去了。她到了机场,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想买机票,却得知已经没有到上海的了,要到翌日。她无助地蹲在机场大厅里默默啜泣,第一次发现自己,害怕得什么都忘了。
她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带,就这么急急忙忙赶了出来,即便是来了,又能做些什么。
她痛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她要这么固执!
公公婆婆因为国外的好些老朋友邀请,打算到处走走,已经出国了一周了,根本就不在上海。杜康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他有多需要她,在这个时刻,但她却没有办法在他身边。
懊悔和自责,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担心焦虑一齐发作,她几乎要崩溃了。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她还没见到他,她还不能倒下。
她马不停蹄赶到家里拿好需要的东西,又一次赶到机场,在机场旁边的宾馆住了半晚,天未亮就在机场等着,买了最早的飞往浦东机场的航班。
她的手机在登机前一直没有再响过,当她关了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唯一能坚信的,就是杜康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见到病床上昏睡着的杜康,她的精神一下子就松懈下来。刚刚医生被她吓坏了,反复告诉她杜康伤势不重,只是手术的麻醉效应,但她一直不信,直到亲眼见到杜康,发现他有呼吸,她瘫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哭就无法遏制了,她好怨恨自己,在他痛苦的时候,没有陪着他。她更怕的是,万一她赶过来,再也见不到他,那该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不能妥协的,是她一直那么自私。
原本很多东西隐藏在安逸之下,就这样被忽略,直到爆发的这刻,她才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有多痛苦。她害怕失去他,太害怕了。
他醒来以后,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会陪着他,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杜康浑身疼痛,头像是要裂开了,感觉身体像是散架了。他吃力地睁开眼,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他苦笑,低低地逸出声:“以忧……”
脆弱而不安的声音,来自内心深处,他多害怕自己一睁眼,看见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一片黑暗无声。
他想要活着。他想要再见到她。他还想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里,陪她欢笑,陪她痛苦,陪她走完一辈子。他舍不得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然后,他听见了近乎天籁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和含糊,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行走在沙漠,骤然看见了绿洲的狂喜。
“杜康,杜康,我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尽量不触碰他的身体,生怕碰坏了他。
“我想……碰碰你,”他虚弱地说,“不过我抬不起手。”
“不要动!你千万不要动,我来就好。”她在他唇上轻轻烙下一吻,“我就在这里,我真的过来了,你没有做梦。”
他浅浅地笑了:“昨天是……你跟我求婚的纪念日。”
“很重要吗?”她笑,眼睛里却涌出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他眉心一软:“你不要哭,我……没事。”
她抬手擦掉眼泪:“不哭不哭。你饿不饿,我买了粥。”
他眼神暖暖的,看她逞强又担心他的样子,他真的很心疼。
后来她打电话给父母,然后爸妈也特别担心,叮嘱了她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她还跟南骏请了长假,当时的话,很久以后,杜康都还会特别得意地拿来说,作为她爱惨了他的证明。
她是这么说的:“我不介意上头愿意给我多少假,即使开了我也无所谓,我老公一日不完全康复,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照顾他。麻烦经理原话转达。”公司那套严格制度,她也可以统统抛弃,那些东西和他比起来,没有意义。
她没有告诉远在国外的公公婆婆,杜康也不希望父母过于担忧,反正他并没有伤的特别严重,只是有轻微的骨折而已,也不用他们担心了。有以忧在这边,他很安心。
肇事方有过来探望,并洽谈了赔偿事宜,以忧和杜康并没有为难他,因为当时如果不是肇事方车速不快,对方后座上受伤较轻的朋友又及时把他送到医院,并没有逃逸的话,恐怕今天他也不会安然活着。杜康看着老婆几天之内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些事情,觉得她真的成长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感觉。以忧之所以会对他还有一些芥蒂,其实和她自己的心态有关。她内心深处,还是很依赖父母的孩子,总是逃避着现实该面对的事情,对于很多东西,她没有身为成年人的圆滑世故和老练上道。虽然他就是爱这样的她,但也会隐隐担心,万一她遇到一些大的问题,该怎么办。
现在,他可以放心一些了。她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去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和尽全力去解决了。老婆不够成熟的地方,由他来弥补就好。
“来,喝汤。”她小心地扶他坐起,然后舀汤给他喝。
其实他的复原能力明明就很强,只是一直很享受老婆的这种照顾罢了。这一个多月来他简直过着神仙般的生活,老婆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不想住院,所以就一直在家里,以忧陪着他,对他百依百顺,他一皱眉她就难过慌乱,饮食上更是非常注重,而且基本都是进补的食品,他强烈觉得自己明显有了游泳圈……他不要提早变成中年发福男人……
不过明显,他微弱的抗议显然没有引起紧张过度的老婆的注意。每天依然是食补药补,中西合璧……虽然愉快,不过,真是残念啊。
更惨的事情还不止于此,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大碍,但是老婆一直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养着。他只能乖乖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去。ABB还是满优待他的,给了他带薪假。他终于偷的浮生半日闲了。
最惨的事情却是,老婆待在身边,但是不能碰……怨念啊。以忧一定坚持说他伤好前最好打消不纯念头。不过他又不是玻璃瓶一打就碎,干嘛现在要把他供着……
他喝了一口汤:“老婆,你那边工作的事情怎样了?”前几天,小白脸似乎给她打了电话,当时他没好问,不过现在那么久了,希望老婆能告诉他了。
以忧表情淡淡的,继续舀汤喂他:“我辞职了。”
他险些呛到:“没道理讲的吗?不能通融一下?”私心上当然是偏袒老婆的。
以忧就笑了,很调皮地一偏头:“等你完全好了,我在上海工作,好不好?”
她眉间一闪而过的忧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伸手摸摸她有些憔悴的脸:“傻小一,干嘛要委屈自己?你明明就不喜欢这里,不适应这里,都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讶然。因为生活习惯和方方面面的不同,让她离开熟悉的南方城市来到北方,确实很难为。她在努力适应了。
“我……不会啊。”她绽开微笑,“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放得下爸和妈?”他问。
一下子击中了她脆弱的心脏。她眼圈一红,不说话了。
他低叹:“我知道妈年纪大了之后身体不大好。我爸妈身体都硬朗,二老还出国环游世界到处看朋友,听电话里也很是逍遥,可是你不一样,我知道的。”
她低着头,默然不语。他抬起她的脸,发现她又哭了。
她的眼泪,最近流的特别多。他不喜欢看见她的眼泪,他只想看她微笑。他的爱,不能给她带来烦恼。
“像以前一样就好。”事业和家庭,他都不想放弃。以忧跟了他这样的男人,真的是辛苦了。但是经过这次事故他也明白了以忧的感觉,那时候以忧的妈妈住院,她也一定是这样的心情吧。长辈毕竟是更重要的,尤其对于孝顺的以忧。他不想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她困在这个城市里。
她放下手中的盅,握住他的手:“可是我会害怕。怕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我会受不了。”
“不会的,我保证。这种概率实在是很低,我能撞上还应该买彩票呢。”他的玩笑显然她并不欣赏:“不许说这种话!”
他把她抱在身前,蹭蹭她的发顶:“别担心,真的没事。”
她轻笑:“可是回去了还得再找工作,先机都没了。”
他轻吻她的发际:“那我养你啊。”这话自然地脱口而出,无比顺畅。他有足够的能力养她,不成问题。
“还说这个。我不要你养。”她很快就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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