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地来到辰的特护病房,伤口没有疼,洛熙心里有些高兴。 推开门,看着空空的床,被子都没有拆开睡,床尾一张纸竖着放在缝隙里,他拿起那张纸悄悄返回到原病房。
洛熙知道自己也有一张这样的纸条,但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没有告诉医生他的姓名。同样的姓名格子处,对方的有黑痕迹,所以他悄悄地收起来了。一个孩子气的简单动作,洛熙觉得辰落东西了,每个孩子离开时那张纸都会不在,他的落下了! 度过了好多没有红苹果的早晨,直到跟着李姨离开医院的那一天,那个丢下纸条走的辰为什么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章
眼前的半张纸越来越模糊,洛熙泣不成声,他发泄似的用力撕扯,胶带粘着的部分却像作对一样不肯破碎。 李姨看到那个不开口的孩子口中呜呜的响,很低哑,但是她却仿佛心里放下了一个大石头,毕竟出声音了。
她轻搂着不住颤动的孩子,手掌安抚他的后背,过一会儿,洛熙将手里的一张“遍体鳞伤”的小纸条递到她眼前。只见一张过于陈旧的医院病床登记卡,名字:欧辰。 李姨欣喜道:“你的名字是欧辰?!” 却见他摇摇头,李姨难掩失望时又听到好听的声音有着生硬地响起:“洛……熙……”。
太久没有开口,洛熙的声音让人觉得说话时嗓子很透风,但是李姨却觉得世界上最动听的百灵,都比不上耳边这个苦孩子的心结打开的翕动声。
“洛熙,这个人是……欧辰。” 李姨拉过洛熙手中的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看洛熙,说:“四年前的,你一直保存到现在?难道……他是你亲人?” 李姨的声音几乎颤抖,如果是那样,上天是终于垂怜这个孩子了。
“不。只是……在医院……见过。”洛熙一个词组一个词组的吐口,语速缓慢,听起来稍觉怪异。
“他是欧氏集团的少爷,天之骄子。欧氏集团热心慈善事业,我们孤儿院也很受照顾……”
李姨甩开那个让她差点搞错方向的话题,开始引导洛熙说话:“洛熙的名字真好听,告诉李姨,你够十岁了吗?。”
“嗯,正好,十岁。”
“哦,原来洛熙属虎,是只小老虎。”
“欧辰,欧辰……天之骄子。”洛熙重复道。
距离很远,他心里想:天太高了,比太阳还要高……
透过因激动而朦胧的视线,李姨宽慰地看到这个在缝隙里成长的孩子,这个安安静静却心里总是太坚持自我的孩子,或许他可以慢慢得到更多人的爱。十岁……还不大。“我看看洛熙今天学什么了?给李姨念念喜欢的书,好不好?”
洛熙不愿意理王悠,可是王悠卯足劲一样非要洛熙原谅他那日的行为。王悠不说话,静静地陪着洛熙,但洛熙不需要。放学,洛熙依然每天如一日得拿着语文书来找李姨,他喜欢在夕阳的余温中,用朗读的声音陪伴整理住房的李姨。洛熙能慢慢地感觉到李姨的呵护,无声无息地,平易近人地,鼓励静听地……
活着才会有感觉,那个死去地女人什么也得不到,她的孩子在那个地方也不会要这样的疯子母亲。报应,是她该得的报应!
李姨听到原本欢快的、赞美春天是希望的语句在洛熙口中慢慢变得充满僵硬而嘲笑的语调,不解地提醒:“洛熙……”
“啊……”洛熙很快地平缓答道,仿佛是自己正读得津津有味时被打断一样。
李姨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再听仍然是很欢快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多想了,年纪大了,用成人的行为模式揣测孩子的简单世界了。但,不是错觉,洛熙的安静只是在确定周围没有伤害时的假象,他早已学会伪装。
他怯懦胆小的伪装,逃脱死亡的刀尖,那个女人以为生存是种折磨,企图把命运的诅咒由给予洛熙生命的男人转嫁到他身上,结果呢,最先承受不住的竟然是她自己!
无声伪装使得洛熙得到理想的救治,是的,他认为理想,因为他没有分文。
伪装成懂事的个性、安静的无声缺陷,使得他得到无暇细致的照顾这么多孩子的李姨和老师的重视,可以自在的于角落里想自己的事,而不会被加以不合群的指责……
这些伪装有时候带给洛熙安定外,却也在随着日子的流逝带给他困惑,他无法不被周围人的交往方式和价值观,人生观影响。然而他无法定义的清楚,只是模糊的感到自己的困扰。
欣喜的口吻:“洛熙,李姨有好事情要告诉你,你要拥有家了。”
心疼的口气:“洛熙,乖,新爸爸妈妈会疼你的。”
无奈的语气:“洛熙,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被养父母拒绝?”
放弃的暗示:“洛熙,你的心是石头,冰冷又坚硬。”
“洛熙,洛熙,洛熙……”
洛熙狠狠地捶打脑袋,可是李姨的“咒语”还在耳边徘徊萦绕,不断地激起他内心的狂躁和傍徨。洛熙不在乎新家的好生活,他宁愿在孤儿院理粗茶淡饭。他不愿意被领养,逃避接近,拒绝融入……
他恨,既然早晚会抛弃又为什么当初领他回来,这种被驱逐出熟悉环境,安心地方的忐忑和惶恐没有人比他更加惧怕了。希望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那就是绝望;承诺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兑现,那就是出卖。 为什么生存下去,是如此的让人心灰意冷?不能输,不能输给那个死去的女人,走得太久竟然奢望起温暖,却忘记最开始只是生存的目的。 给你生命的人尚且不能给你保护,还要指望他人吗?
伪装应该一直都在,一旦扯下就会招致诅咒。任何伪装比起出生的秘密都是微不足道的,为何还要以那些愚蠢的道德,伦理和价值观来衡量自己?人人都以为我很听话,其实他只听自己的话。洛熙活着,就绝不会再给别人抛弃的机会,哪怕是一次又一次的先离开。
“洛熙,我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抗拒了……”李姨叹口气,突然发现表面上洛熙像个软软地橡皮人,但在不断苦心给他寻找可以安定的家庭过程中,这孩子抗拒得厉害。“洛熙,你十六岁了,一定考虑过上高中,上大学,然后拥有自己拿主意的能力,对不对?”
洛熙低着头,直觉上感到这次的教训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李姨继续苦口婆心道:“孤儿院只能抚养你到十八岁,十八岁后,难道你想无依无靠仅凭自己在课本上所学的那些粗浅的知识立足社会吗?那不够。或者靠出卖体力,那你的聪明,你那些优异的成绩永远无法更加出类拔萃。所以……你真正需要融入一个给你未来希望的家庭,李姨没有丢下你的意思,有的事你不懂,怪我没有和你讲明。”
李姨心里很酸楚,在多则一年少则一个月的家庭生活尝试中,孩子在身边的日子太少,何况洛熙被送回孤儿院后绝对是什么都不说的。摸索近三年,仍然不知道怎么说到孩子的心坎。但是,不能放弃,这次找的家庭很一般,男主人很敦厚,已经尝试过那么多家,不差这次尝试。她鼓励洛熙说:“洛熙,如果因为害怕伤害而永远躲在自己的襁褓中,不给他人接近的机会,你逃过的是可能的伤害,但错过的也可能是真心的疼爱……”
注定是个不眠夜,在初春的季节,希望和失望夹杂着、充斥着洛熙的思想,他缓缓的躺下身,窗外的星光惨淡,可是仍然努力地闪烁着。或者现实确实要求他的尝试,尝试离开孤儿院,可是他心有余悸,这种状况下,是不是伪装更加安全些……
第三章
夜已过,清晨,庭院里的樱桃树开满樱花,有些湿漉漉。
尹夏沫一起床就看到了昨晚莫名闯入他们一家四口生活的洛熙。
昨天傍晚也是站在这樱花下,那个瞬间被小澄惊羡夸赞的漂亮哥哥,明明眼眸中影射的是妖异,不屑和拒绝,可是今晨那略微肿起的眼睛却有着干净,试探和靠近。
尹夏沫不经意地皱皱眉头,她否认昨晚会看错,晚饭上爸爸的注意力全在洛熙身上,小澄最爱的鸡腿,最后一个仍落在洛熙的碗中。直觉这个男孩在伴乖讨巧,然而爸爸疼惜是从未见过的,他不断抚摸洛熙的头,给男孩安定的力量。爸爸那深沉而厚重的父爱一直感染小澄和自己,如今却眼睁睁地看到另一个人的入侵。
尹夏沫分明看到洛熙乖顺低头时挑衅的上扬嘴角,爸爸看不到也不可能看到那时候妖异的洛熙,他继续疼爱地偏向那个看似孱弱的男孩,对家人说:“洛熙受过很多苦,希望大家真心接纳,关心。夏沫,小澄你们愿意有个哥哥吗?”
小澄欢心鼓舞不再话下,夏沫为了她和小澄的生活顺从爸爸的决定,不用转弯都分析出了利害。一个完美外表下却藏着夭异的内心,这样的男孩子,威胁性好大。
晚饭间,尹夏沫掩藏起自己的想法,听从爸爸的吩咐,答应和小澄带着洛熙去校园并且互相照顾。
上学路上,尹夏沫不经意间想到:如果没有爸爸,洛熙有可能上贵族学校吗?尹夏沫的答案是不会。
可是尹夏沫犹豫了,不会吗?即使自己是依附于欧辰才能够在这所贵族学校读书,爸爸是如何为洛熙办好入学手续的,肯定不可能是凭借在欧氏集团工作就可以办到的。
洛熙,洛熙……尹夏沫第一次觉得自己洞察人的能力还不够。短短的相处时光,洛熙身上存在这么多的疑问。
“天啊,看到了吗?和校花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他怎么那么美啊?”
“你傻瓜啦,欧辰少爷当然……诶,是英俊潇洒,怎么用美来……”,王珍恩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夏沫的身边……怎么会出现欧辰少爷以外的男生……”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陶丽,“不过,确实好……美。”
陶丽晕晕乎乎地答道:“就是,比夏沫还美……”
珍恩刚附和一声“嗯,”马上反应过来,狠狠给花痴陶丽一个脑壳,说:“夏沫咱们三个是铁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