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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下心中泛滥开的心暖,乾隆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低语,“皇阿玛可是皇帝,这点病气皇阿玛还不放在眼里。还是说永璋不相信皇阿玛比病气更厉害?”
话音才落,乾隆就看见刚刚还死命把自己往被子里面捂着的少年猛的一扭头,瞪圆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控诉的语气,“皇阿玛是最厉害的!!”
闻言,乾隆顿时笑开了,尽管永璋的话带着盲目的崇拜,但不可否认乾隆听着就是舒坦,“既然是最厉害的那还不让皇阿玛看看?”
永璋犹豫了起来,抱着被子的手也扭着被面,眼中光芒闪啊闪的全是挣扎和犹豫,过了片刻,才期期艾艾的开口,“皇阿玛不会难受?”
还不放心吗?乾隆笑着点头,“不会。”
“那……那皇阿玛就看看吧,不过、不过不要靠太近,何太医说靠太近会传染。”说着,扭着被子的手就放了开来,扭过去的身体也开始准备转回来,而乾隆,在听见永璋的嘱咐后就开始继续靠近了,嘴角笑的也愈发柔和起来。当然,这柔和落在一旁尽职当背景的吴书来他们眼里,他们集体的在心底抖了三抖。
——啊哟喂,皇上您见最宠爱的娘娘都没这么笑过!
11、过年了
啪!
轻微而短促的一声肌肤相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略带冰凉的柔软在唇角扩散,乾隆愣住,看向正仰着头盯着自己看的永璋脸上情绪一片空白。刚刚那是……
“皇阿玛看完了吗?看完了就离远一些吧。”说着永璋又抓起了被子有想把自己脸部都盖住的嫌疑,乾隆想也不想就伸手握住了永璋其中一只手腕,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角。
“皇阿玛?”
带着疑惑的一声叫唤让乾隆终于回了神,把视线凝注在少年身上,直直的探入那双眼睛,在里面,乾隆看到的是满满的疑惑。面无表情的看了半晌,乾隆再次勾唇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算了,一场小意外罢了,既然永璋没发觉就当没发生吧,省的让这容易害羞的少年又羞的躲进被子去。
“困了吧?先小憩片刻,等过会儿喝了药再睡。”
“呃……”一听见喝药两字永璋的脸反射性的皱成一白面包子,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儿臣省的。皇阿玛也早点回去歇息,天寒地冻的很冷,皇阿玛要多穿点衣服。”
看永璋的双眼眯着都快闭起来了还坚持着关心他的冷暖,乾隆觉得从见到这孩子开始自己的心就没停下过上升的温度,伸手帮着掖了下被角,乾隆起身,“好,皇阿玛先走了,睡吧。”
最后两个字才说出口,乾隆就见那硬撑着的眼就跟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立即粘合在了一起,几乎是瞬间进入平稳状态的呼吸声让乾隆知道永璋已经睡着了,这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也让乾隆切实了解了刚刚永璋是在和怎样的困意做着斗争,只为了多和他说会儿话。
笑着再次凝视了一会,乾隆特意“关照”了一下伺候永璋的奴才后才离去。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阴沉沉的,乌黑的云似乎要压下来似得,北风吹过,呼呼作响。
“皇上。”吴书来打开了伞,风中已经夹起了雪花,偶尔一片两片的刮在脸上,刀割般的生疼。
并未用銮驾,乾隆缓缓的踏上了回养心殿的路。小石子铺成的小道上还未留下雪花融水的痕迹,干干的并没有滑倒的危险性,走过院中那傲立的红梅,乾隆驻足。凝视着那血红血红的枝头缓缓的染上了纯白,一点一点的,纯白色越来越多,却并未掩盖那份血红,只是悄悄的和那抹血色融为一体。
眸色深沉,晦涩不明的凝视许久,乾隆才抬脚离开了永璋住的处所。雪恋梅花,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只愿驻足枝头不分离。而或许,梅花也期待着雪的靠近吧,期待着有一天,它能够挽留住永恒的雪白。
*
永璋的病并不严重,但因为他的体质关系硬是被拖到了过年之前几天。幸好这些天休息的够好,起色也恢复的不错,是以在除夕夜的家宴可以健健康康的出现并未招惹话柄。
这个时候,他的那个便宜五弟还小,还没有能够霸占乾隆和皇太后的宠爱。这个时候,所有的阿哥几乎还是被一视同仁的,除了永璜和他,因为他们是被乾隆言明放弃的人,所以其他兄弟对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疏远着。
对此,永璋并没感到有任何难受,毕竟天家人天生的情比纸还要薄上三分,再加上他们除了上书房之外几乎不见什么面,哪里又会情深到哪里去呢?就连他的额娘,也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若不是血缘联系,若不是天生的母子天性,他想他们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有意无意孤立的永璜,那张脸上的笑容维持的太勉强,无力而苍白,看向那边和太后聊家常的乾隆时,隐隐约约的透着几分隐晦的渴望和怨恨。
怨恨啊……永璋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人到底还是性子太骄傲了不懂得掩饰。像乾隆这种人你可以表现你对他的崇拜和情深,也可以随着可怜牵引出你的委屈,唯独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哀怨,因为在乾隆看来这就是对他的指责,而身为一个皇帝是容不下他人指责的,无论对错是非是谁。
“三弟,你说为何我们就无法过去呢?明明他也是我们的皇阿玛啊。”永璜不明白,凭什么其他兄弟可以围着皇阿玛说说笑笑而他不可以。只因为他在孝贤皇后的葬礼上没哭的过一个包衣?这命运对他未免太过于苛刻。
“大哥慎言,弟弟想皇阿玛肯定有他的想法。”这人是真不要命了吗?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题。心里念叨着,永璋名面上还是一派坚定的做着无怨无悔的好儿子样。
“想法?还能有什么想法?他已经放弃我们了啊。”他是皇阿玛的长子,理应得到皇阿玛第一份宠爱,但为何结果会是如此?他成了皇阿玛彻底遗弃的存在。
“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人,弟弟相信皇阿玛!”义愤填膺的瞪着永璜,十三岁的少年做起这种幼稚的动作来却无半分违和,只因为身体的虚弱使得他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
永璜一愣,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听见了他那位皇阿玛的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其中还带着点点欢喜的神采,那是他期待许久的喜爱,可偏偏不属于他,而是他身边这位和他有着相同境遇的三弟。
“永璋,怎么傻站在那里?还不快过来。”陪着太后唠叨着家常琐事的乾隆目光已经飘过去许多次了,只是无奈家宴上要应付的人太多,一时之间他也抽不出身来叫永璋,但心思却还是留着一半关注着永璋的。
看着永璋被其他孩子孤立了,那瘦小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里,应和着殿外飞卷的北风,脆弱的让他心疼,也对其他那些人的孤立着实的气恼。而就在这个时候,乾隆听见了永璜的话,临到嘴边的叫唤停了下来,他想听听,听听永璋的心里话,是否对他这个皇阿玛有些和永璜相似的怨恨。
12、 怨恨起
“皇阿玛不是那样的人,弟弟相信皇阿玛!”
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投入空气之中,也投入到乾隆的心底,扩散出一圈圈的涟漪,久久不散。这样坚定的信任他如何去辜负?他自认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对子女也是难得亲近,但若有那么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你依恋你的儿子陪着,接受并不是一件难事,不是吗?
可能还有其他子女对他有这种信任和依赖,但或许是天意安排也或许只是凑巧,他只看见了永璋,他也觉得需要看见的一人足矣,既然永璋敬他如此,他为何不能把永璋亲近如子?
众人对乾隆突然叫永璋的行为很是惊讶,他们都以为乾隆已经放弃了永璋,半年多来也一直见乾隆对永璋冷淡到不行,一面都没见过。前些日子虽然听说乾隆又开始见永璋了但谁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当日乾隆对永璋那句不忠不孝世人皆知,他们不认为乾隆会重新把永璋看入眼里,但现在看来,乾隆对永璋似乎是真的再次看入眼了?
众人心思各异,唯有太后觉得奇怪的看了两眼乾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几分了解,她觉得皇帝对永璋似乎挺关心的啊,那之前为何如此苛刻的对永璋?
就在这些个疑惑飘散时,永璋已经乖乖的来到了乾隆和太后身前,快速的对着乾隆灿烂一笑后低头对着太后行礼,“孙儿见过皇玛麽,恭请皇玛麽金安;儿臣见过皇阿玛,恭请皇阿玛圣安。”
“好好,起来吧。”乾隆此刻留下的阿哥并不多,尤其是长大的阿哥更少了,所以在当初听说了乾隆训斥之事后太后心里还是对永璜永璋感到惋惜不舍的,此刻见乾隆似乎有意缓和和永璋的关系,太后心里自然十分乐意了。更何况老人家看着白白嫩嫩的孙子,乖乖巧巧的笑的也甜,长得就跟着画上金童似得,哪里会不喜欢?
“永璋啊,看上去怎么又瘦了?”永璋生病之事她也知道,她更清楚永璋的病那是心病,但碍于乾隆她一直都没去看过永璋,现在看发现永璋比半年多前根本是小了好大一圈啊,那小脸蛋上都没肉了。
听太后一说,乾隆也看过去,“的确是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又贪嘴了?”
“永璋没有!”眨巴着因为瘦弱而显得愈发圆溜的眼,永璋用力的对着太后和乾隆强调着他有乖乖吃饭,只是虚不受补长不胖罢了。
乾隆对此表示怀疑,“就是长不胖也不会变瘦啊,可你看看你,脸又小了一圈了,再小下去连我巴掌大小都比不上了。”那尖尖的下巴看的他都心疼了,就是那些个宫妃为了体态优美节食也没瘦到这种程度啊。
“儿臣真的有好好用膳,太医也说儿臣的身体好很多了。”
“皇阿玛不相信。”
“可儿臣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