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时日朕对辽国倒有些疏忽了,那依你之见,辽国应当如何应付?”
“辽国国力强盛,又有北汉这个天然屏障,现下我朝刚刚安定下来,微臣认为应先安内,后攘外。在大力发展我国国力的同时与辽国较好,签订互不侵犯的协议,开通贸易、增进交流,实行通婚制。”胤禛缓了口气,将自己的对于辽国的看法娓娓道出,依他后世所见,宋朝之所以与辽国的交战中输多赢少,不过是因为宋朝的士兵擅长的是平原的阵势和兵法,以步兵为主,而辽国兵强马壮,擅长马上对阵,双方一旦对上,宋军似乎只有挨打的份。再加上宋朝国力虽鼎盛,却重文轻武,武将在宋朝的地位远不如文臣,致使宋朝积弱难返,民风柔弱,在对敌时更多了一份劣势。
“你的意思是暂停休战,与之交好?可这也非长久之计,他日辽国攻来,我们岂不是还是只有挨打的份?”赵匡胤皱着眉,南方诸国接连的胜利让他有些被冲昏了头。而胤禛的话让他重新想起了辽国那里复杂的情况。
“当然不能一昧的与之交好,莫说辽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就是我们大宋,也从来不曾那般窝囊过,燕云十六州尚未拿回,这样的羞辱还未报复回去,我大宋怎能咽下这口气!”胤禛挑了挑眉,傲然的仰起头颅,面上是不容错认的轻狂和桀骜。
赵匡胤看着他,笑道:“说的好,只是按你这说法,似乎并不赞同对辽国用兵?难道是要用钱赎的?”
“自然是用钱赎,”胤禛点头,面色越加的沉静,语气也放的极轻极缓:“大宋现在刚刚稳定,臣以为,暂时不宜再动干戈。且我朝骁勇善战的将军,朝堂上已少之又少,除去封爵外放的,还剩曹彬和潘美能撑大局,但是对抗辽国远远不够。”
“若是用钱赎……那可是一大笔钱,我朝目前可出不起这银子。”赵匡胤有些阴沉的说,显然他此刻还是想对辽国用兵的。
胤禛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劝赵匡胤也是不智的,只能玩笑着转移话题道:“所以微臣的新政势在必行啊。”
赵匡胤撑不住笑了起来,豪气的灌了一大口酒,望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幽暗,闪烁璀璨的星光沉入河里,然后碎成片片鳞光,美不胜收。
他眯着眼,盯着那一片辉煌,缓缓的抬手指向那处道:“朕第一次和人坐在这扁舟上,没有争吵,原来也可以这样自在的聊天。你看那一处星光闪耀的地方,那就是人们眼中的盛世江山,他近的好像触手就可以得到,却远到仿佛你一生都难以捕捉。应卿家,若是今晚朕没有来找你,你待如何?”
胤禛顺着赵匡胤的话看向远处那一片波光粼粼,激烈的河流撞击着河岸,发出隆隆的响声,就像一个皇朝,在顶峰时所能听到的呐喊,那是属于上天的贺礼。他眯起眼,想到前世呕心沥血的辛劳,想到可能在弘历手上崛起的盛世江山,愉悦弥漫上眼角,他扬声道:“自然是辞官隐退了,微臣还真没试过做个隐士是何感受,这次正好过过瘾。”
“辞官?”赵匡胤回头,应禛的脸庞在月色清辉下更显的精致玉透,赵匡胤一阵眼花,又是一阵怅然。
胤禛苦笑:“是的,辞官。微臣的想法太过天真也太过疯狂,若没有官家的支持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既然如此,不若辞官故里,开一所私塾,教授一帮学生,就这么平淡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盼臣的学生,将来能碰到一个愿意与百官为敌,力行新政的明君,臣也就不枉此生了。”
赵匡胤深深的看着应禛,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冲动,想要与一个人联手共创盛世,只是那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自己最后的力量献给他后却选择了离开,背弃了和他的约定,他还记得在那个黄昏的天清寺,那人眉目疏朗,双目流转间尽是道不尽的傲然和兴奋,他在那里虔诚的为大宋江山祈求一个盛世,那人却在之后用行动告诉他,他所重视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随时就可以背叛的谎言,怎能不让他恼恨,这样的羞辱比任何人给的都要严重的多。
而今又有一个貌似可以信任的人来了,他却不敢确定了,这个人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刻再次扔下一切逃开,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试探,纵然结果令他十分满意,这人不是李煜,他敢站在风口浪尖上为他开疆拓土,为他敌对百官,却也祈望着他的信任和倚重。
帝王的信任本就少的可怜,第一次是明珠暗投,这第二次……赵匡胤眼眸微暗,几乎是实质性的杀意从唇齿间流出:“应卿家……”莫要背叛朕,莫要离开朕,否则,朕不介意毁掉你。
“什么?”胤禛浑身紧绷,赵匡胤那实质性的杀气太过露骨,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哪里触到他的逆鳞了?怎的就引起了这位帝王的杀心?
赵匡胤猛的褪去一切阴霾,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日朕会在早朝时宣布推行新政,你可以吗?若是还没准备好,晚个几日也无妨。”
胤禛摇摇头,暂时把赵匡胤方才的异常放在心底,对赵匡胤道:“不用,官家明日尽可以提,微臣早已做好了准备……关于微臣方才对辽国的想法,还请官家斟酌一二。”胤禛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在最后顺带着提了一句。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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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胤禛笑容满面的回了府,却见到了愁容满面的郑式微,和惠看见胤禛后小跑着跑到他身边轻声道:“爹爹,仲寓哥哥不见了。”
胤禛一惊,连忙上前朝坐在桌边沉思的郑式微问情况,郑式微沉着脸轻声道:“粘杆处今日探得小公子被一对年迈的老夫妻收养,生活极为平静和幸福。本来我想去看看他,并且告诉他再也不要来京城,谁知当我去到粘杆处提供的地址时,那对老夫妻连同小公子已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是搬了家?”胤禛试探的问道,心里却也明白这样的可能性不大,那天见仲寓神色安然,倒不像是要搬家的样子。
“不可能,这件事就是这里有问题,我去的时候那个宅子里已没有了人,但是厨房的灶台还烧着菜,书房也还有未干的墨,卧房里也丝毫没有搬家时翻动的痕迹。这明显他们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带离家里的。”郑式微紧皱着眉头,这件事太不寻常了,粘杆处刚查到地址,人就已经不见了,除非……
“有人先下手为强了。”胤禛恨声道,“看来我们的粘杆处还不行啊……”
郑式微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已经紧张着仲寓的下落,胤禛看他那样紧张,心里也颇为不好受,只能苍白的安慰,郑式微也没怪他的意思,顺着胤禛的话头笑了笑便神色复杂的回了房。
而此时的赵匡胤,却完全没了刚才的好心情,瞪着被绑成粽子扔在脚边的人,艰难的问下方跪着的黑衣人道:“你说他是谁?”
“回陛下,此人是违命侯的儿子,李仲寓。只要有他在我们手上,不愁违命侯不出现。”一瞬间,赵匡胤的脸色极为复杂,李仲寓、李煜、应禛,三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打转,他却再理不出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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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四十九章
开宝十年;铁血半生的赵匡胤终于迈开了他改革的步伐。胤禛站在朝堂上,上方是赵匡胤沉静威严的脸,两旁是同样表情严肃的同僚;整个紫宸殿凝滞着令人倍感压抑的氛围。
“众位卿家,怎么都不说话?”赵匡胤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一派沉静,赵匡胤嘴角绽出一抹冷笑:“既如此,那朕就下旨了。”“陛下;臣以为不妥。”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工部尚书。
赵匡胤挑眉等着他的话;那工部尚书倒也不含糊,直接道:“我朝现行的田税制度百姓们世代延续下来已经习以为常,贸然改进只怕会引起民愤。”
“赵大人;于百姓有利的政策;纵然他们一时会无法接受,可天长日久下来,只要我们落实到位,和百姓们讲清楚其中的利弊,他们只会拥护而非抵触。”胤禛几乎在工部尚书话语刚落之时便立刻接话,同样的字字铿锵利落。
“应大人,本官在向陛下进言,你一个区区的户部右侍郎,有何资格回答本官的问题?”工部尚书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胤禛,内心越发的不悦。这个和昔日南唐国主一般无二容貌的男子,才刚刚入朝就在朝堂中掀起如此大的巨浪,着实留不得。
胤禛挑眉看向高坐上的赵匡胤,赵匡胤露出一个微笑来:“这提案既是应卿家所提,那么朕便予了他这个权利,今日就在这朝堂上,你若有本事说服这文武百官,朕就同意你的提议。”前面一番话是对着工部尚书说的,后面的话却是对着胤禛,赵匡胤略带无情的看着胤禛,等着他的反应。
早知道如此的胤禛平静的敛下眼眸谢恩,赵匡胤不会把自己放在群臣的对立面,他会支持胤禛,但这开局之战,还得胤禛自己来。
“应大人,自秦朝开始变法改革不甚枚举,秦有商鞅、汉有王莽,皆是所谓的例行改革之辈,可到最后有何成效?秦残暴严酷,期间刑法至今想来仍令人不寒而栗,汉之乱世,国将不国,商鞅最后死于自己亲手设定的残酷刑法,后世对其更是不齿,人都言秦之亡,亡于商鞅,王莽为世所不容,逃至浙台,被商人杜吴所杀。而今应大人你执意行此新政,动摇朝廷根基到底是何居心?”这次是监察御史,他大步走出队列,眼神如利剑一般射向胤禛,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不饶人。
胤禛嘴角泛着冷笑,待监察御史话音一落便拱手道:“孙大人,变法若真要追究该延伸到西周王朝,武王伐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