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暗沉的夜色渐渐褪去,东边隐隐泛了白色,夜间璀璨的星辰也是黯淡了下去,隐没在了明亮起来的天色之中。
夜寒露重,玉鼎乌黑的长发上已是凝了些露水,沿着鬓角滑落的时候,带起一阵冰凉。原先躺在他膝盖上的小狐狸,早在半夜时候,便被圈进了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
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两军对擂时候的战鼓声。
玉鼎叹了口气,皱了眉,低下头,动作温柔却是极其缠绵地在小狐狸唇上吻了吻,然后敛去眸中温和之色,抱着他,向了林外走去。
对不起……
但是,没有任何,比你更加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我表示,师兄你以后会更揪心的
摊手,为毛我想换CP……
63
63、妲己 。。。
黑色的猫样小兽衔着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狐狸径直奔了很远,方才停了下来。
“师兄!”
申公豹化着原型,一人高一只黑豹,身形矫健,竖瞳泛着浅浅的金色,流露出一片焦虑。毛茸茸的爪子一抬,身上带着的些丹药,都是尽数给了小狐狸用。
一阵金光闪过,小狐狸依旧缩成一团,闭着眼睛不声不响,只神情稍稍平和了些。雪白的毛皮上溅着方才沾染上的鲜红血迹,呼吸轻浅,一副倦极了的模样——只是看着,就让申公豹心里升起些许不安,惶然惊恐。
丹药效用不大,只是再回去寻着那些师兄,却是不行的……申公豹一时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皱了眉踩着爪子一步一步地围着小狐狸绕了圈。
先前,他本已经是向着朝歌去了,却是在半途中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只一心地想要再看看师兄。
结果,方才听到师兄醒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开心,便是又看到师兄硬生生挨了天劫。同为妖修,他自是明白,那般声势的雷劫,究竟意味着什么。眼见着师兄成功挨过天劫化了九尾天狐,申公豹自是十分开心,只这开心之余,又有点儿浅浅的失落和遗憾。
……本来,还想着自己能够保护师兄的……
姜子牙和燃灯两人的出手,申公豹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是记得清清楚楚。这笔账,早晚也是要算的。
申公豹眼眸微微眯起,瞳孔越发竖的小了,针尖一般透着锋锐的杀气。却在看到依旧缩成一团的小狐狸时候,没了犀利,渐渐柔和了下来。
在小狐狸身边卧倒,黑色的豹子伸出舌头,舔着他身上的伤口。原本一道皮开肉绽的尺痕,在先前丹药的作用下已是敛了许多,现在在他一点一点地舔着的时候,慢慢地消失。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尖尖微微颤动了下,却是再没有动作,只把自己抱得越发紧了。
申公豹摇了摇头,前爪支在地上,半蹲着守在小狐狸面前。他开始后悔,为何当初师父教导歧黄之术时候,未曾多下几分心思……
长叹了一气,申公豹站了起来,低下头,张开嘴想继续叼着小狐狸,却是一顿,瞥瞥自己身形,一甩尾巴,化了人形。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抱起来,稳稳地搂在怀里,申公豹这才略略露出一个极浅的满意的笑容。不过转瞬,笑容已是淡去,眉间又是深深皱起。
“师兄,我带你去朝歌。宫中的妲己娘娘据闻亦是九尾一脉,虽是妖狐一脉,大约,却也能助你一助。”
修长的手指沿着小狐狸微微拱起的脊背向着尾巴那里顺去,动作很轻,指节有些僵硬,不敢用力一般只停在小狐狸的皮毛上方,指腹触到蓬松的绒毛时候,带起一阵浅浅的痒。申公豹眯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妖狐的内丹,多少是能助上一助的……”
朝歌:
闻仲闻太师出兵已然有了段时日,前些日子尚有捷报传来,近几日,却是没了声息。朝中对此并无甚反响,皆是认为太师必定大获全胜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纣王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看了朝堂上一众大臣,极黑的眼眸中暗沉之色渐深,面上却是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透着几分讥诮和苍凉。
他虽然已经算不得一个好的君王,却也并不想看着自己的国家,覆灭在别人的军队下。闻仲三朝权老,若是得胜归来,怎会不知先行回禀,现下这般了无音讯,怕是已经……
他略略闭上了眼眸,眉目间流露出些许的倦意,只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使得年轻帝王这难得一见的脆弱……无人得见。
殿外,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姐姐~”
一身华服锦衣,黑色的长发盘在头顶,面容娇艳的女子一手提了裙摆,以着和她形容不甚相符的形象小跑了向着假山边去。
裙摆被提在手中,有些轻飘飘地被风吹着摆,一双娇嫩的赤足若隐若现,脚腕上扣着的一串银色细铃铛,应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绕过假山,透着苍翠的树丛,远远地,便是见了水中凉亭上银发女子有些落寞的背影。女子不禁轻蹙了眉头,眼眸中凝了一抹不解,渐渐放慢了脚步,放低了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姐姐……”
声音很轻,只一下,仿佛便是被风吹散了开去。
而那尚有些距离的凉亭中,原本斜倚着亭柱的银发女子,却是应声回头。一身血红色的广绣流仙裙,穿在她的身上,不显热切的娇艳,反倒是透出些许日落西山的苍凉。
“……可是有事?”
妲己微微弯了唇角,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眉目间笼着的轻愁萦绕不去。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在头顶拿着一根木簪松松地挽了,透出几分慵懒闲适的意味。
指尖拈了一朵花,红的娇艳,嫩黄的花蕊,却是歪七扭八地纠结。而亭下的水面上,浮着几颗零星的花蕊,攒聚着一群肥硕的锦鲤,挤在一处,张着嘴巴瞄着那一点嫩黄挣来抢去。
“我方才,有些走神。喜媚可否再说上一遍?”
将手中花随意地抛了出去,看着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因着一群亢奋的锦鲤而泛起水波,不是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妲己略略敛了眉眼,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扑扇般扇动了下,然后重又抬了眉眼。极黑的眼眸中,先前的轻愁已是如同波纹般散了去,只余下一片越发深邃的暗沉。
“妹妹你瞧,”
妲己勾了唇角,纤长的手指支在下颚,略略低头看了攒动的锦鲤,那一朵红花被顶的四下里飘动,却是因为那些个锦鲤互不相让地阻挠撕咬,依旧安然。她的笑容娇媚,眸中眼神却是渐渐深了起来,透出一片难言的悲伤。
“不过……是一朵花而已。”
“……贪得无厌罢了。”
喜媚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撇嘴,收回了看向池中的视线,抬手拉了妲己的衣袖,笑弯了眉眼。
“姐姐先前在想些什么呢,都出了神,我唤你都没听见~”
“喜媚,你知我是九尾天狐一脉,也知九尾天狐自千万年前便是归入青丘之国,再不世出,只是,”
妲己将视线投向远方,苍穹高远,遥不可及,远山的轮廓并不分明,浅浅淡淡如同宣纸上晕染开来的水墨一般。
世人皆言她为九尾妖狐,却有谁知,九尾天狐与九尾妖狐,一字之差,却是谬之千里。只是,随着天狐一脉的隐没,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在世间淡了痕迹。
“方才,我却是在这世间感觉到了天狐的气息,熟悉的,亲切的,像是在呼唤着一般……”
眼眸微微眯起,妲己的神色有些恍惚,只抬手轻轻按了自己的胸口。
“成年的,九尾天狐。”
“啊!”
喜媚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成、成年的九尾天狐!!”
同是妖修,怎会不知九尾天狐一脉的特性,未成年之前,九尾天狐与九尾妖狐并无甚区别,顶多也就是九尾天狐看起来比妖狐可爱一点正气一点不那么魅惑一点,但是论起实力,保不准未成年的九尾天狐还打不过九尾妖狐。
只是,一旦成年,九尾天狐便是绝对不下于鸿钧老祖那般的存在。传言,九尾天狐有着纵横时空之能,而那九条尾巴,分别代表着五行阴阳,更有替命之说。
不过,成年九尾天狐虽然强悍,未成年的天狐想要迈过那道坎却是不易,而过坎时候的天劫,就更是惊天动地了……
想到这里,喜媚忍不住红了脸颊,满脸的兴奋。
“在哪里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成年的九尾天狐啊,呵呵……
九尾天狐一脉素来都是长相出众,成年之后更是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气质,越发迷人。而且狐性本淫,九尾天狐,便是未成年之前再严谨再正经,成年后也是……嘻嘻~若是能够和他春风一度,生出个牛叉的孩子来,呵呵呵呵~
喜媚两手捂了脸,笑得眉眼弯弯。
事不宜迟,出手趁早!
妲己抬眼瞥了满面潮红的喜媚一眼,眸中闪现出些许笑意。
“你怎知他会是男子?而且,先前那气息骤然转弱,怕是那狐在渡劫时候受了伤,你此时去,多会填了人家肚子,倒是真真实实地被‘吃’了。”
重又看向水面,妲己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栏杆上。
“要知道,狐狸,可是最爱吃鸡的。”
“妲己姐姐……”
喜媚脸上皱了起来,娇艳的面容现出几分孩童般的稚气,鼓着脸颊生了闷气,看起来却是纯然而又洁净。
抬手拉着妲己衣袖,指尖圆润透着浅淡的粉色,宛如含苞待放的花蕊般透出鲜活的生气,然后咧嘴龇牙,眯着眼睛笑得阴森森。
“姐姐你是在说第一次见着我的时候,追了我跑了半个山头,险些把我烤了的事情吗!?唔,比起那个时候的姐姐,现在这个名字真奇怪~~”
“奇怪?”
妲己略一挑眉,视线从池中收回,侧目看向皱着脸的喜媚,轻哼了声。然后抬起手,血红色的衣袖因着动作向下滑了些许,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手指纤长,妲己只探出食指,在喜媚的额心点了点,有些坏坏地用了点力气,戳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