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武功虽比他稍逊一筹,但此时全不留手,又怎容得了他心思分散,神游物外。沈浪眼前青影闪动,周身上下俱在那团裹在白袍中的青竹之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新攀折的竹枝上那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要验证他刚才心里所想一般。沈浪干脆定住了身形,笑吟吟的双手往背后一负,任由那管青竹往自己胸前点来。
王怜花一惊,那截青竹只是他随手折的,一端还带着竹节的断口,锋利不亚利刃。手腕急转,竹尖急速反撩掉转,这才总算是避开了要害之处,只是扯下了沈浪胸前的一块衣襟。
“沈兄怎么不打了?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么?”王怜花胸膛起伏,饶是他体力不差,先是在水里的一番剧烈运动,再是一番打斗,历经急怒之后的又几乎使尽了一套剑法,又被沈浪这么一吓。心里的一口气是出的差不多了,手脚却有些打颤,连同着说话声音也有些低哑,连忙清了清嗓子。
“打不动了,”沈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成一团,胸口又被撕裂一大块的衣服,丝毫没有伸手掩住的意思,“听说美人计好用,在下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叫王兄起了怜惜之心,消了气,莫要再打了。”
“美人计?”难得能听到沈浪可怜兮兮的服软之语,更何况,这美人计,本是他那夜在竹林的调/戏之言,王怜花眉梢一挑,故意露出一副色迷迷的神情,手上青竹一转,将那撕开的衣襟轻轻挑起,“我看看这美人够不够美……”
他嘴里说的轻佻,手上却极为小心的注意着竹节锋利的断口,只微微挑开一点,也不再动了。
饶是如此,沈浪终究还是有些绷不住了。毕竟有些事情还不及王怜花做来行云流水,胸口的皮肤上传来丝丝凉意,却又好像有一团火,顺着王怜花的目光,滚滚燃起。
看到沈浪明显要出尔反尔,王怜花也不恼,反而撤回了青竹,任由他双手抱胸,挡住那乍泄的春光。手指缓缓抚过竹节,突然发现其实这竹枝要是刨细致了,还能有些别的用途。想到这“别的用途”,王怜花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玩味期待的笑容。
沈浪不知他的心思竟又转到了那个地方,只当他又拉不下脸来,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突然林中一侧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王怜花头也不回,手上青竹如一道青芒,倒飞而出。
朱五循着打斗之声而来,才刚看到沈浪和王怜花两人的身影,青竹已经夹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袭到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躲闪。
明知出掌硬劈,手掌定要被锋利的竹梢刺破,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掌。
哪知王怜花出手前却已经在那根青竹上注了力道,到了朱五面前时,青竹突然断成三段,去势立改,携着余力,纷纷插入朱五脚下的泥土中。
朱五蓄满真力的一掌却打了个空,真气急聚不发,顿时逆行倒冲,吓得他赶紧反手一掌,将勃发的掌力打出,击的地上一层落花纷纷扬起,煞是好看。饶是如此,胸口还是隐隐有一阵闷滞的痛感。
“朱公子。”沈浪不紧不慢向惊出一身冷汗来的朱五问好。衣衫虽不整,但嘴角的那一丝微笑,却潇洒的让人注意不到其他。
朱五定了定神,向沈浪回了一礼,看着王怜花的眼神却又有些变了。竹性坚韧,当剑使正好,做暗器袭人却是极难应用得心。王怜花这一手,他自问是万万做不到的。
肃了肃形容,向王怜花躬身一揖到底。
“朱公子这是何意,”王怜花颇有意味的挑了挑眉,“是谢我手下留情呢,还是……”
“舍妹多次无礼,在下代她向王公子赔罪。老八的伤,还要仰仗公子妙手……”
“好说好说。”王怜花大度的点头,“只要你那宝贝妹妹……沈浪,你干什么……”刚提到朱七七,他的手腕突然落入沈浪掌心,脉门处微微一痛。
一边甩手一边手掌一翻,一挣脱便顺势就往沈浪胸前按去。
却见沈浪还是和刚才一样不闪不避,好在这次他早有准备,本就未出全力,及时撤去力道。
沈浪却趁他掌势一慢,突然出手反切,一把把王怜花的手抓在手里,若无其事的再也不放开了。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说明。
朱五之前看到沈浪衣着狼狈,本以为是和王怜花动手时吃了暗亏。现在当然也看出来了其实好像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看来王怜花之前看似不客气的掷出青竹,实则是客气极了。
想到这里,朱五突然一惊,他在想什么?怎么会丝毫不诧异这两个人的行为?
沈浪的脸皮要是厚起来,实在不比王怜花差多少。
倒是王怜花先是有些怔怔,回头再看朱五的时候竟有些脸热。
“王公子肯施援手,无论你要如何,我朱七七本无二话,”朱七七突然的出现,倒叫王怜花平白松了口气,总算寻着机会将脸上的热度压了下去。
“只是现在,你需得先要问过我丈夫。”
朱七七依旧一袭白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白衣,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件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浪:这小魔王说话的声音能不哑么,之前在水里叫得那么大声……王怜花【脸红跳脚】:胡说!沈浪【微微一笑】:那再来一次听听看?PS。 圆月一直觉着朱七七GN也挺不容易的啊,痴情几许~还被我拆了官配~那个~圆月还是亲妈到底,给她个好归宿吧~皆大欢喜神马的各种治愈啦~再ps。表问我那“别的用途”是神马,圆月的节操已经找不到啦~【捂脸逃遁】
☆、第二次尝试
“丈夫?”王怜花和沈浪两人同时十指扣紧,心里顿时有了数。
要解去“无明业火”,这过程他们两人可是最清楚的了。所以在看到本就一脚高一脚低,被朱七七一句“丈夫”吓得差点绊个跟头的熊猫儿俱是忍俊不禁。
只是一个的笑容是大感安慰,另一个则是满腔戏谑。
“啧啧啧,”王怜花连连摇头,“怎么了,朱七小姐肯下嫁,我们江湖第一游侠儿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了,这到底是吓的还是乐的?”
“江湖第一游侠儿,比美妙手空空儿,劫了富家救贫儿,四海齐夸无双儿。”这四句话,本是熊猫儿在江湖上的一帮兄弟手下想出来的歌谣,要是他们看到他们的大哥如今的狼狈模样,却不知会有何等想法。
“呸,”只要不是在朱七七面前,熊猫儿就少有张口结舌的时候,更何况面对这小魔王,少说一句没准就要吃亏,“还不是你个破地方,你说你一个青/楼暗门子,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谁还会来偷了你去……”
王怜花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哈哈大笑:“忘记告诉你了,那小屋前的竹梯踩不得。”他这聚横阁里,若说是机关遍地,也毫不夸张。熊猫儿一身功夫过硬,只怕如今,少说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可是,难道朱公子也没告诉你么,”王怜花的目光又在朱五面上一转,继续取笑,“看来你可要在这大舅子身上多下点功夫啊,朱家高门大院的,可不容易……”
“咳咳,”朱五面色闪过一丝尴尬,他第一次跟王怜花去看朱八时,每一步,几乎是踩着王怜花走过的脚印走的,那小竹屋悬在半空,王怜花却没从搭好的竹梯上走,反而是使出了轻功跃上去,那时其实他也猜到了这竹梯下必有玄机。可方才熊猫儿踏过时,他满心都惦记着自己一个重伤不醒的弟弟和一个突然想通了要嫁人的妹妹,哪有心思再去提醒他这些。
“你干什么?”见王怜花越走越近,熊猫儿胸一挺,挡在朱七七身前。他素来心胸宽广,连和王怜花之间的恩怨都能放下,更别提朱五只是少说了一句提醒。
“看来这只野猫终于上了套。”这下,连沈浪都忍不住取笑,手上用力,不动声色的把王怜花往后拖了两步,“无论何等高门大院,只要你这小魔王想帮他,他何愁没有立足之处。”
“沈浪!连你也……”熊猫儿没有看到身后朱七七的脸色最终出现一线松动,目光幽幽。
昔日一腔情丝爱火,如今就像这满地委顿的花泥。终是断了念想,也终于明了,白飞飞当初留言远走,是该用了多大的勇气和魄力,可最终,也不知终究是成全了谁。
“点水之恩,涌泉以报,留你不死,任你双飞,生既不幸,绝情断恨,孤身远引,到死不见。”
朱七七心里默念,好歹她并没有到了要孤身远引如此凄苦的地步。挡在自己身前的背脊宽厚得足可以撑起一方天地。突然心里也安定下来,若王怜花真能救朱八,之前种种,不如就当是梦一场,美梦也好,噩梦也罢,醒了,就忘了吧。
她向来性如烈火,遇到高兴的事,就大声的笑,受了的委屈,便放声哭出来,就算是生气,也是暴跳如雷。生平第一次,眼角酸涩,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却始终落不下泪来。
“沈浪这可是为你着想。”王怜花当然看到了朱七七脸上的表情,握着沈浪的手警告性的一紧,另一只手却拍上了熊猫儿的肩膀,“你想想,这朱五是你大舅子,我这里可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小舅子,你要是能把小舅子救活了,朱家还不打开大门迎神一样的把你迎进去。”
“我可没本事救……”熊猫儿突然反应出他话里的不对来,“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入赘……”
“你没本事救,我有本事啊。”王怜花洋洋得意,一副“你快来求我呀”的表情。
“也是,我倒是忘了,你医人肚子痛的本事确实不小。”熊猫儿眨了眨眼,却不顺他的话头。
“你也别眨眼睛,你开口求我一句,朱家人定然要感激你,于你可是有大大的好处。”王怜花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
“好,王大公子,这件事,算我求你了,”熊猫儿行事干脆利落。既然是朱七七的弟弟,他自然不能不管,口中虽然一直嘲讽王怜花只会医人肚子痛,心里还是知道若是天下还有一人能救朱八,那就非王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