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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那天
开始,每夜他都是和在中在一张床、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上一同闭眸而眠的。那时候在中总是睡不稳的,半夜常常会惊醒,会做跟媚颜阁有关的梦。总是睡不实。即使有他陪着,在中也没做过好梦。就连一觉睡到大天亮都是几乎没有的。
媚颜阁给在中的精神打击太大,他知道。
那天在中醒的很早,早到他还没来得及先醒来放开双手环着的他。在中睁着大大眼睛看着他说,有天,白天也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他知道在中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说法。因为他会拥不安稳的在中入怀时说,在中在中,乖,不要怕,我在这里。
原来在中都知道,却没有拒绝他。那个时刻他是从心底里散发着欢悦的。
承认吧,他对在中始终是动了心,留了情。
在中见有天没动静,便一直跪着。有天他为什么会来,是知道他刚才选花魁的事了吧。
看到那样的他,有天,你是失望多还是吃惊多呢?
俊秀看着有天只是看着跪在面前的在中却不发一语,便拉了拉有天的衣袖。
“你去哪了?”有天对俊秀点了点头,示意侍卫出去。
“臣。。”
“东国不需要不知廉耻的朝臣”何为臣?有天听到这个称呼就打断了在中要说的话。其实又有几分是不想从在中嘴里听到媚颜阁那三个字。
在中吃惊的抬头看向有天,而随着关门声,在中的左耳出现了短暂的失聪。有天的手还保持着要扇下来的高举姿势。
在中一瞬不瞬的仰望着面前的人,想记住这个把他对有天最后的感觉都扼杀的男人。这个一脸嫌恶表情的男人是谁?
怎么可能是温柔的有天呢,别骗他了。
他怎么会信呢。
“有天”俊秀掩面惊呼,这是他第一次见有天亲自动手,而且是对一个王爷。会不会太不合规矩,即使再生气。
可是金在中,你又何必自己骗自己。
有天,在谁的眼里我金在中是过有廉耻的朝臣呢。这不是你给我的身份和名声么?不忠不义不仁之事,我金在中从未做过,却落得这样被人嘲的境遇。只因为是你给的,我可多说半句?从刚才震惊的迷茫到现在的悲凉嘲讽,在中想着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天听着那笑声,已不是铜铃般悦耳叮铃。
“臣不知臣做过有辱朝廷之事”在中抬头看着有天一字一句不容质疑的说道,声音却不是铿锵有力而是极轻。好像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像对有天说,又像在自语。
有天看着在中毫无畏惧和没有感情的眸子,他知道那一巴掌不是扇在在中的脸上而是心上。他垂下的手还在颤抖着,刚刚太过用力了。力
的作用是相互的,但被施力的总是痛过施力那方的。他们完了。可他的心明明也跟着痛了。
风吹的烛光摇曳,如空中的星星闪烁不定。而蜡烛像是任性哭泣的新嫁娘,蜡油积满了蜡台。那光亮橙黄而温馨,却没有感染照亮这屋里三个人的心,任何一个。
俊秀静静的看着。要是他忍住好奇不拉着有天来看,就没有这些事情了。其实他不明白,那些别的大臣做什么事有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像刚才台下,有几个不是朝堂之臣呢。他们那副嘴脸有天都能无所谓,为什么为难一个已经事端多的王爷呢。
还是真如宫里那些娘娘所传,有天对在中的感情是不同的。
不,他要相信有天的。可是俊秀却忍不住后退一步,再一步,再一步,不知退了多少步,他的眼泪就像做证明一样流了出来。他也不想哭的,可为什么这个画面里他退出去后就变得和谐自然了。
因为太在意,所以才更加严厉。因为把他当成了自己。
就是因为这个吧,有天。你把在中当成了你的一部分么。
可是我是什么呢?“有天”俊秀喊出了声。
有天看着俊秀摇晃的倾身像地面倒去,才发现什么俊秀站的离他这么远了,现在跑过去也根本来不及接住,只能看到他倒在地上。
“俊秀,俊秀,快传御医”有天抱起俊秀,由在中带着到了里室。
因为在中的身子底子弱,所以御医是随传随到的。有天的细心和关心,从来都是不明显的存在着。
☆、015 昌珉猫头鹰
“来了?”在中听着脚步声,虽然低着头,但看着视线范围里出现的白色靴子就知道来人是贤重了。
“嗯,想来喝两杯”贤重应了声,便坐到了在中对面的石凳上,入鼻的酒气,香气袭人“嗯?梅子酒?”
“鼻子还真厉害”
“哪有你手艺厉害”
在中笑而不语,用酒舀子舀出酒来灌了两小壶,才用红布又封了起来,按原坑放了回去,又把土都填上埋平才直起腰来。
“那药倒还算不错,你脸上的印子淡多了”贤重看着在中白皙的脸上左面异常的淡红色。有天下手越来越狠了。
在中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贤重面前,小饮了一口才说道“你那药确实好用”不过在中没说,左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灵光了,总像有一层膜阻隔着什么,不好的时候根本就听不清了。
这梅子酒酿的时日不多,喝起来还很生辣,却也爽口。
“桃妃这病来的也突然”贤重手把玩着玉质的杯子,没有要喝的意思。品酒总是要配该着心情的。
这梅子树从他搬进这王府就有了,看样子也好多年头了,不过果实还是结的很好。在中伸手拍了拍树身,坐在这树荫里乘凉是难得的惬意。
“桃妃病着这些日子天一直阴雨不断,今个儿下午算是大晴了”在中接着贤重的话说道。桃妃的病却没有因为这天气而有所好转。脑海里还有俊秀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挥之不去。
贤重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下酒。其实在中的心思他都懂的,这样毫不在意总是好的。在中与有天之间的情意,他是一路看来感受来的。就算有了允浩的参与,但是有些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在中双手垫着头翘着腿仰躺在石凳上,看着像蓝色的染布的天。有天那么着急的表情,是因为俊秀呢。
“心郁成结,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的。不大的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在中似想要知道答案似的问道。
“后宫里,桃妃的地位仅在皇后之下,而皇后又很喜爱他,别的妃子娘娘也都恭维着他。”贤重不紧不慢的说着“所以,不过得失君心”隔着桌子,贤重看不见在中的表情。
在中闭上了眸子,闭了一会儿才睁开。天蓝的好熟悉,微风像那人曾经的温润细语。好遥远,多难忘。有天。只是现在属于别人了。
贤重以为在中不会再答话了。
命运似乎总是对在中开着玩笑。可是在中是折不断的花。一直仰望,不曾低头。
“贤重,下辈子,你想当什么?”在中看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云朵,雨后的风还是不小的。
“我。。”贤重以前的确没想过,怔然的问道“你想当什么?”
下辈子么,这辈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贤重看着在中坐了起来,胳膊拄着桌子手托着脸,黑黝黝的眸子里认真掺着调皮的看着自己。像稚气的三岁小娃子带着对糖果的向往。
“嗯,当酒好了,就梅子酒吧”在中灿烂的笑着,映的太阳都失了光亮。
贤重像引导孩子的父母一样,点了点头,配合的满脸疑问。不过在中怎么想的,他都是能猜到的。所以只能在心里叹息。
“只要专心酝酿好,等着喝的人脸上那一下的满足就够了”就这样简单,什么都不用纠结。想要什么最后要面对什么,都一目了然。多好。
可是如果能选择,就不是人生了。它能给人神秘迷离及无奈惧怕的情绪就是在这未知上了。
贤重还没说话,就被远处的高音提前回了。
“哈?我看这主意不错,那我一定第一个喝”贤重和在中转头望向声源,只见昌珉手里拿着马鞭笑的张扬的往这边走来。
在中见贤重疑惑的表情,笑着看了看已经到跟前坐在自己旁边的昌珉“这是媚颜阁老板,沈昌珉”
“这是金相爷,施礼什么的就免了吧,整的怪生疏的”在中从托盘里又拿出一个杯子,为昌珉倒上了酒“不过,估计你也不会这么客套”
昌珉尴尬的瞪了眼在中,转而对贤重恭敬的点了点头,贤重回了个淡然的笑,两人便算认识了。
“怎么没吃的”昌珉是不爱喝酒的,看着只摆着酒壶酒杯的石桌,抗议了。
“想吃什么?”在中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自己脚边的篮子。昌珉还真是爱吃呢,还好小弦一开始有为自己备着零嘴。
昌珉先看了看贤重想征求一下意见,却见贤重低头摆弄着玉杯。便直接对在中说“至少该有胡饼吧,今天可是中秋节呀”
“还知道是中秋节呀,不是要我去你那么?怎么你来我这了?还不自己带胡饼来?”在中也不知怎么的,遇到和昌珉说话就想吵两嘴,绊两句。就是觉得有趣。
“我来了和你去有什么区别呀,再说宫里不是发胡饼的?”昌珉没理的理直气壮着,在中怎么总是挑他的话呢,明明就说不过自己的。
“的确,今年宫里没有祭月赏月,只是照例赐了不少胡饼”贤重见昌珉与在中这般没大没小关系要好的样子,猜到他们没见过几次却也不会觉得奇怪。在中本来就是那种接触了,便像上瘾了一样的人。人好,好人。
在中伸手把脚边的篮子提到桌上,直接推到了昌珉面前“上面印着馅呢,看看想吃哪个的,自己拿”在中知道贤重不爱吃甜食零嘴,所以刚才也没有拿出来。
昌珉明显眼睛一亮,从篮子里拿出了摆着
胡饼盘子“咦?怎么不一样?”昌珉看着左手里和右手里不一样大小颜色也明显有些深浅差异的胡饼。
“这些颜色淡的大些的是我府里做的,深色小点的是宫里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