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在中挑眉望着点头的昌珉,大大的眼睛贼溜的转了一圈,看的昌珉有点脊背发凉。
“嗯…。。”在中回忆似的垂着的眸子,睁开又看向了昌珉,伸出了小拇指“我们先打勾勾,今天的奏折归你了”这还是昌珉教他的,说要拉钩盖戳才能算数。
昌珉怔然的看着一脸天真的在中,鬼使神差的伸出了小拇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中已经得意的继续吃起饭来了。
真想一头撞死了,怎么刚才就被迷惑了呢。还有,这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昌珉刚想开口要在中快说,就看见有天拽着俊秀的袖子,拉拉扯扯的进来了。
“俊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嗯?”有天像没看见这边还有两人一样,嘴里还不停的叨唠着,俊秀板个小脸,蝌蚪似的眼睛微微向上挑着。
俊秀喊了一声“在中哥”就甩开有天跑了过来。拿过昌珉的筷子,就坐下不见外的吃了起来。
“喂,干嘛抢我的筷子,那不是还有”昌珉作势就要抢回来。虽然在中不讲究这些,这俩人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吧。
当初要不是看在在边界的时候,俊秀求李恩赫放行他和在中,他才不会同意收留俊秀和这个尾随而来的有天的。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就为了这么个俊秀。也真不知这两人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哈哈,幸福的跟什么似的。
“不要,我都用了,你就换一双么,对吧有天,你说是不是?”俊秀一把拽过有天,要他坐下,哪还有刚才吵架了的样子了。
“没事,秀秀,筷子还他,我喂你”有天说着好不害羞的亲了俊秀一口,拿过筷子还给了眼看着就要生气了的昌珉。打着圆场。
俊秀见在中若有若无的笑意,羞红了脸。比那娇艳的牡丹还要媚上几分。
“你还没说呢,在中”昌珉吃了几口后,想起来刚才的问题来。
“哦”在中刚欲说,昌珉却一下子捂住了在中的嘴。对同样竖耳朵想听的两人说“听者有份,现在走还来得及”一定要分出去点,要不他今晚怕是只能睁着眼睛陪奏折了。
在中哈哈大笑,看着迷茫的俊秀和有天,只好
帮着昌珉了,也不给犹豫的时间“先皇说,我要比我母妃漂亮,还有要我把该放下的事情放下”
昌珉不信,刚想再问,却看着在中故作轻松的笑,心里一紧,也就算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能这样开开心心的笑就行了。
“走吧,跟我去看奏折去,一个都不能跑了你们俩”昌珉随手拉起俊秀,起身就要往外走,不想在中看见他黯然的眸子。
有天见俊秀想拉着他,就说“俊秀你先和昌珉去,我有事和在中讲,马上就过去”
“行,那我先走了”俊秀点头,就和昌珉往外走了。
☆、059(下)
殿内一下子静了。
在中笑的浅了,手轻抚着袍子上绣的金龙。从来没想过,他和有天会有像互换了身份似的一天。他穿着龙袍,而有天穿着华服。
世事无常,却多数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他来启国了”有天说。
“谁?”在中疑惑的问,眸里却是清明的凉意。
“允浩”有天说。装作看不出来,在中要他不要再说了的意图。
“不,是东国的皇帝”在中嘴边的笑,消失了。
“在中,已经五年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去见他?”有天不喜欢在中眸子里有意无意的自嘲。
“……。”在中默然。眸子看向了窗外,并不想听有天继续说下去,却也不想离开。
“在中,说实话,你就一点也不想他”有天叹了口气。他知道一直以来,允浩在在中面前都是被禁提的。
“也不是,我会想他,也也想见他。”在中摇了摇头,闭上了眸子,温声细语的继续说“这几年来,东国和启国不曾开战,却也是互争互利,亦敌亦友。双足鼎力,你认为身为两国各自的王的我和他,还有能在一起的条件么?”
“在中,你在逃避”有天平静的下着结论,看着面前的在中。
“也许吧”在中睁开了眼睛。
“在中,你信命么?”有天问着,却没有等在中的回答就继续说了。
“允浩是当年的镇国檽将军,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父皇偏爱我的母妃,所以即使他是先出生的,也只是被当做我的侍从一样的存在着。虽然我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却跟他很亲。后来先皇去世,我继位,而他也因为去平定战乱了。其实最后的几次,母后的本意是想除掉他的。”
“只是无论什么残酷的战争,他都能战无不胜。而受母后的影响,我对他既崇拜又忌惮。直到后来母妃也去世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亲哥哥。母后临终前要我发毒誓要我一定要守住江山。而我做不到杀了他,就算没有血缘,在我心里他也是极好的兄弟。所以我将他逼出了宫。”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暗中护我保我。他组成了昉神教和暗中操控魔教,安定了江湖。一切都按计划顺利的进行着,但是感情是规划不了的,比如魔教的右使是涩琪的父亲,所以涩琪知道
真相了,怎么会不报复呢。”
在中始终没有应一声,只是静静的听着耳边的话,静静的看着被风吹起的纱帘,静静的想着那人脸上只会对他温柔的笑。
“允浩是不信命的,不然一开始他也不会爱上我了吧。而我也不信命的,不然我觉得我们不该相爱了,却无法回到原点了”
“这些年,我也能习惯他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即使闭上的眼睛,藏着的心都没有忘记过他,可我真的不能回到他身边了”
“有天,我不肯承认的父皇在临终前对我说的是第二句,并不是我对昌珉说的。”
“他说:是金家对不起你,但是启国的人民不曾对不起你,不曾对不起我们金氏半分”
“所以,在五年前我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时候,在你把本来属于他的皇位还给他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和彼此在一起的所有可能了。”
有天并不说话,他不得不承认他因为俊秀而有一半的私心,将皇位还给了允浩。即使他发了毒誓,但是江山允浩也一定会护好的。
哎,他看着垂着眸子的在中。人依旧是那人,心也依旧是那心。只是不信命运的两个人,却被在变的命运玩弄了。
过了好一会,有天思索了一会,才开了口。
“我总是说为俊秀好而放开他,后来他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回这句话?我说不知道,他说因为他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一直想问我,他爱我,所以没有我,他要怎么过才算好呢?我的期望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能原谅我这话里自以为是的美好。”
“在中,我只能说到这了。允浩要我告诉你,他会在宫外等你去见他的,他说他不会逼你”
有天见在中点了点头,就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着深低着头脚一下一下踢着椅子的在中,影子是拉的长长的落寞。
“你每一次的放弃,允浩都是踩着自尊和骄傲重新走回你身边的。在中,允浩应该是你该觉得自豪的爱人啊”
“我亏欠他很多,所以我希望他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幸福”
在中就一直坐着,眼里的阳光渐渐变成暗红色,已近黄昏,不知天外会不会有彩霞。他的手轻轻摸向了后腰处,那里有一个去不掉的浩字。大概是现在摸着还痛,他收在眼睛里的泪水,不禁流落了下来。
他轻轻的呢喃着“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呢?我得你如此深爱……”
☆、060
春夜。
皎洁的孤月高悬于深蓝色的空中,流水般的光辉倾泻而下。
出了宫门,在中打发掉想跟着他的侍卫,沿着路随意的漫步着。
街上的人很多,很热闹。路边小摊的馄饨正下锅,一圈小孩子围在做糖人的老先生周围唧唧喳喳。
想来平时这个时辰他都是在看奏折的。记得刚开始看的时候不得要领,眼睛酸,心情烦,觉得乏味无趣至极,这是个折磨人的活计。
后来,他想到一个好办法,就是告诉自己,那人也与他一样正被这东西所累所忧。大概就像对别人分担了不好的事一样,他真的觉得好了很多。
在中想着,眉眼无意间带出了笑意。他们真的太久没见了。
天空突然一瞬的绚烂,竟是五彩的烟花。流光溢彩,一碧千里。像花、像蝴蝶,璀灿夺目。
在中听着旁人的感叹,也不觉的自语重复了一句“好漂亮”那像开在夜空的花,短暂却真的美丽。什么都有失去的时候。不,并不是,他摇头。
站在人群里的允浩凝着眸子,看着那人恍如隔世的如初浅笑。好像不能相信,站在那的翩翩少年,不是常出现在他卷轴里的画一样。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无法安眠。时光流逝了五年,都习惯了在没有彼此的地方过活。
这些年,他也明白了爱并不能勉强的道理。只是如果他不来不打扰,大概等在中想通了,已经是他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了。那时,他们就失去了太多时间了。
所以,他来了。
允浩朝在中的方向走去,现在他就这样走近他,他见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会说怎样的话呢?
一个没注意,腰间扑过来一个小孩子,他条件反射的低头抱住了。小孩子对他咯咯的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欢快的跑开了。
再抬头时,他刚才看着的地方已经没了在中的身影,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边,左右转头看着,一声浅浅的“在中”带着失落,消散在了风里。竟就这样错过了。
在中走走停停,看见了挂满红色布条的树,就进了寺庙的院子里。
这是一棵姻缘树。听说把爱人的名字亲手写在被祝福过的红色布条上,系上金色的铜铃,挂于树上,便能与所爱之人长相守。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写着有天和俊秀名字的布条就在这树上,俊秀说的。
微风吹过,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