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半步打了一个响指,就在水银开始往他那边流动的时候,一杆红色的枪出现在了他的脖子旁边。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哀鸣,却马上又有人惊呼起来,水银从魔法师先生的袖子里瞬间刺出,朝着骑士身上扎去,而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水银也再次化为利刃朝着骑士扑来。
这种前后夹攻的角度极为精确,正好是骑士完全无法看到的死角,如果成功那那个副团长恐怕就会马上躺倒,但那个人好像非常熟悉这种打法,就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又一次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这个动作大大的激怒了金发的魔法师,他高声咏唱着咒语,不断重复着某一小结,韦伯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在慢慢降低甚至有些无法呼吸了。他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试图让自己感觉好一些,但这个动作完全没有用。
“肯尼斯,别这样,你没有发现你的学生快要支持不住了吗?强行抽调周围的魔力会让那个孩子死的。”骑士再一次现出身形,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韦伯的身边,这个时候年轻的大公方能看清楚那位先生的容貌。
好吧的确就如同侍女们所说的那样是个极为英俊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手中提着两杆长短不同的枪,看起来非常镇定自若。韦伯虽然感觉很难受,但不等于没有发现中间存在的那一份蹊跷。迪卢木多?奥迪纳先生竟然直呼自己那位脾气怪异的魔法老师的名字,这种隐含着的亲昵味道让年轻的大公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撇了几眼。
魔法师先生冷笑了一声,手突然握紧,前面聚集起来的魔力被水银包裹住,化为一片水幕朝着骑士头上罩去。他的攻击极为迅猛,不带任何犹豫,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在精密的计算下显得愈发可怕。
但哪怕是如此凶猛的源源不断的攻击依旧无法冲破年轻黑发骑士的防御,这种巨大的武力值差距让韦伯恐惧,他现在总算是明白自己母亲曾经告诉过他的“魔法师什么都改变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这个念头也就在他脑袋里一闪而过,花园里的攻防在瞬间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迪卢木多?奥迪纳显然是已经厌倦了这种防守的模式,他手中枪一横,脚尖一点便迎着无数水银化成的带有魔力的雨点冲了过去。
韦伯看不清他的速度,空中只有红黄绿三色在上下跳跃,那太过惊人的速度伴随着的是无数水银被击碎、掉落在地上,没一会地面上就如同下了一场暴雨一样,变得一片狼藉。魔法师还在不停进攻,但却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一丝疲态,大范围的吸取魔力对于魔法师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哪怕是时钟塔中最优秀的水银也不可能避免。
胜负就在那最后一击,而那一击即将到来。
骑士在空中转了一个身,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滞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气看着那个人从天而降,红色黄色的枪尖抵住了魔法师的脖子,轻轻的点在他的喉结的上方,“肯尼斯,距离上一次你我相见,攻击要迅猛多了。”他说着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腰部的一块红晕,“虽然竭尽全力,但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躲过去呢。”
“闭嘴!迪卢木多?奥迪纳,在这里又看到你那张讨厌的脸,真是让人火大。”魔法师放弃了抵抗,他挥挥手将地面上所有散落在各处的水银聚集到一起,转过头看着躲在后面的韦伯,“小子,你跟出来做什么?我让你看的东西看完了吗?”
“……没、没有先生!我这就回去看先生!”韦伯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他哆嗦了一下,转身逃向二楼。
☆、第八章(上)
接下来的几天,骑士频繁的来往于魔法师的房间,当然这对于韦伯来说是一件好事,肯尼斯?艾尔梅洛伊先生彻底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位骑士身上,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而且因为迪卢木多?奥迪那先生经常光临,魔法师先生房间里多出了不少美味,倒是大大的丰富了韦伯念书时的饮食。
迪卢木多?奥迪纳先生性格开朗、说话风趣且精通音律,作为相处的对象而言他要比自己的魔法老师更容易相处,韦伯和他在一起相当愉快。不过那位先生并不是一个只会打架的武者,他的洞察力并不比韦伯认识的所有人差。那位先生显然是察觉到了韦伯现在所处的尴尬状态,“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话,”他逮着一个机会坐在年轻的大公身边轻声说道,“倒不是没有办法把你送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韦伯抬起头警惕的看着对方,“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大公殿下,王妃殿下虽然认为这里铜墙铁壁,但只要有人就不可能没有漏洞。”骑士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要离开是很正常的,王妃想必很快就会明白强行将你扣留在这里毫无用处。”他说道这里,敏捷的接住了对面魔法师掷过来的水晶球,“肯尼斯,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你这样保护他没有意义。”
“闭嘴!迪卢木多?奥迪纳,我必须提醒你,我们以前的主从协议早就已经结束了,在你送我到达时钟塔的那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从者,我也不是你的主人,还有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保护这个小子了。”魔法师咆哮起来,自从骑士先生进驻这个房间之后,他的脾气显然大了许多。
迪卢木多?奥迪纳再一次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相当强的蛊惑性,哪怕是肯尼斯这样强大的魔法师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先生,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主人,那么这样称呼如何?好了肯尼斯,你知道我的意思,这位年轻的大公也应该知道你教授他魔法的原因,”他转过头侧身看着韦伯,“就如同你所知道的那样,魔法师的神经非常脆弱,如果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会被魔法反噬,最后的结果将极为凄惨,”他朝肯尼斯那边努努嘴,“他亲眼见过自己尊敬的老师丧失理智将自己烧死的场面,说到底他虽然是个嘴巴很坏,实际上是个好人,他不希望有魔法师血统的你最终也走上这条道路,所以请不要奇怪为什么他不教你真正可以用的魔法。”
“够了!”魔法师先生再一次叫起来,随着他的叫声紧随而来的是无数水银,但很遗憾这种攻击对于费奥纳骑士团的副团长来说只是挠痒痒的程度,“肯尼斯,别这样。”骑士叹息着将攻击统统挡了下来,“没有人有权利替别人决定人生,直接一点的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日后说不定回因为太过高兴或者太过悲伤而死,这不更简单吗?明明知道他的打算、知道我的打算,却在房间里布下防止窃听的魔咒的不是你吗?”
被彻底说破自己打算的魔法师先生冷哼了一声,召回水银转身走出了房间,他重重的甩上门一如前几天一样散发着浓重的怒气,这种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周围所有的侍女统统退到了一边。
那种样子就好像是背上写着“不要理我”的如同小孩子发脾气的模样,让韦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虽然以前也曾经做过这种事情,但自从伊斯坎达尔出现之后,好像再也不曾这样闹腾过,如今却在比自己要打上十几岁的老师身上再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其实相当好笑,只是这种愉快并没有持续几秒,很快韦伯就收回了笑脸变得严肃起来,“正如您所说,我的确有意最近回去。”
“……那这样如何?”
迪卢木多?奥迪纳先生提出的建议听起来非常诱人,首先他会伪造一封来自培拉的书信,理由可以随便写一个,比如说粮食歉收这种不痛不痒但必须大公亲自处理的事情,算好了日子伪装成使者来这里,“考虑到时间,这封信措辞一定要巧妙、含糊,不能让人抠出时间上的毛病,不过这个你不用太担心,费奥纳骑士团里有各式各样的人才,要伪造一封信并不难,但你回去又能如何?”骑士先生缓缓说道,“你回去也就最多只能暂时远离这些纷争而已,但是恕我直言,有些事情早一些接触并不坏。”
韦伯并没有答话,迪卢木多先生说的的确没错,但对于他来说伊斯坎达尔的吩咐才是最主要的,既然伊斯坎达尔希望他回去,那么自己就应该回去。
年轻的骑士见他没有回答,又继续说道,“恕我直言,按照大公殿下您现在与皇帝陛下之间的关系,日后一旦皇帝掌握实权,您的前途绝对不可估量,而培拉地处偏远、周围也相当危险,随时随地有征战的可能,单纯从未来来说,这里其实是最好的地方,不过看你的样子,显然是下定决心了吧?”
韦伯笑了笑耸耸肩算是回答,他既然决心已定就不会因为这么一句两句而动摇,“虽然说,很对不起陛下和肯尼斯先生,但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所以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这是举手之劳,只是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伪造的书信,在开始欺骗之后必然有被人揭穿的一天,所以请你想清楚,如果皇帝陛下知道你在欺骗他,后果会非常严重。”骑士的善意劝告并没有让韦伯更改他的想法,谎言的确相当可恶,但这个世界并不能只靠说诚实来解决问题,“如果日后皇帝陛下发现的话……我会如实告知。”年轻的大公笑了一下,“我会告诉他,用谎言去圆下一个谎言,这没有意义。”
骑士看了他两眼,最终点了点头,突然凑到韦伯耳边轻声说道,“关于信的事情,请不要让肯尼斯先生知道,他素来古板,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用这种方法跑的。”
这句话再次掀起了韦伯对这两人关系的好奇,他忍不住好奇的提问,“那……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正大光明的打一场,魔法师眼里的那种正大光明,就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