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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伊斯坎达尔看起来兴致很高,在这种宾主尽欢的时候他突然收敛起笑容坐直身体看向坐在下面的所有人,“我快要死了。”
韦伯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他还未说话周围所有将领已经吵吵闹闹的叫了起来,伊斯坎达尔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愈发冷静地说道,“三个月前,我受了箭伤,那并非一般的伤势,箭上有着哪怕是名医也无法解除的慢性毒素,”他拍了一□下的椅子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一扫过每个将军的脸,“我死后将我葬在培拉,自从我五岁时到达这里之后,这边是我第二个故土,关于继承者,我只认可强者。”
所有人都试图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瞬间,伊斯坎达尔突然倒了下来,他慢慢闭上眼睛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人人都冲了上去、人人都试图将那个健壮到不可思议的男人扶起来,但入手时他的皮肤是那样滚烫,韦伯甚至可以看到他手臂上有一丝丝黑色的细纹。
一切发生的是这样快,没有人乃至于韦伯都无法彻底反应过来,年轻的贤相坐在病床边,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十三岁时的自己,没有依靠没有帮助没有光明没有希望,“……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他跪在伊斯坎达尔床头轻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出了事、你知道医生误诊了你,你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足够可以和你匹敌的那两个人是否可以交托你的愿望是不是?”
“……错了小子,”虽然已经病势极为沉重,但伊斯坎达尔依旧显得颇有精神,他朝韦伯瞟了一眼,“我的愿望不需要任何人交托、对我来说继承了我的一切意志的人是你,也就只有你才是我唯一认可的人,”他伸出手拉住韦伯,“你不需要任何自责,身为王我选择了从未后悔的前进道路、有无数的人崇拜我、有无数的人追随我。我死后绝对会成为神,征服着神的领域、征服天上的星辰,所有的东西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但你不能死,作为我人生的见证的你必须活着,继续用你的眼睛见证这个世界的变化,把身为王的我的生存方式、把我在这个世界上飞驰的英姿永远传给后人,告诉他们身为征服这个世界的王的我——伊斯坎达尔——是多么杰出、并令人羡慕。”
“我并非输给了命运,而是迎接这属于我的命运,生与死比我曾经征服的高山还要高、比最热的沙漠还要热,这是人生最后的关卡,我跨过了这道难关,迎接我的就是另一个世界,和更为耀眼的荣誉,”伊斯坎达尔好像已经陷入了昏迷,韦伯必须凑得很近方能听到他在说什么,“我听到了海涛的声音……一点一点由远及近,在世界终结之处,那我梦中想要到达的无尽之海……韦伯……以后带着你去……又看到了在湖边的你……”
“……我会活下去,我发誓会遵照你的命令而努力活下去,”韦伯哽咽着一字一句说道,“我是你的臣子、你是我的王……为你而生、为你而终,请务必指引我前行,让我看到相同的梦境。”
在遥远的、无法触手可及的梦境中,永远有他和自己并肩而行。
据后世记载,从远征开始到后来被尊称为征服王的伊斯坎达尔去世,整整七年间他从未回过巴比伦,首都乃至于周围大部分领地的运作都由这个年轻的大公一手主持。在流传下来的由埃尔梅罗二世收藏的近千封书信中,大部分都是身为王的伊斯坎达尔与这个身为宰相的名叫韦伯?威尔维特、后受封为埃尔梅罗二世的贤相之间的互动,可以说在征服王试图统一整个世界的征程中至始至终维持着军队继续前进动力的埃尔梅罗二世功不可没。
考虑到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大帝终生未娶,而埃尔梅罗二世也从未娶亲这一事实,后世对两者之间的关系推测颇多,但在各式各样的官方文件乃至于宰相的日记中也没有半分透露,这才成为一个巨大的谜团流传后世。
大帝做为史上最富盛名的征服者,其雄才伟略、骁勇善战、使他成为了无人可以超越的最为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埃尔梅罗二世作为他的左右手一度掌握了最为重要的权利却至始至终隐于幕后,为整个帝国出谋划策。
在皇帝陛下去世之后,一切就如同他所料的那样,在去世之后不到三个月,一直对他极为忠诚的十位将领就因为彼此之间一直存在的旧怨和积恨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分裂战争,但那群人可能是出于对伊斯坎达尔的敬佩和崇拜,哪怕在战事最为混乱的时候也未曾涉足过培拉的领地。
与此同时,亚瑟王的国家也突然陷入了麾下骑士掀起的叛乱的战火中,整个大陆就此再次分裂成诸多小国,征服王曾经几乎完成的帝国伟业瞬间化为泡影,那最终无人坐上的王位被镌刻上了“最强者得之”的字眼,永远摆在巴比伦的中心。
而在几年后,埃尔梅罗二世也在留下大量书信、文件、日记及一张“他走完了他的征途,我的征途还在继续”的便条之后,带着他的学生消失在了大陆上,曾有人说看到他出了海去往那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神的领域,也有人说他走进了时钟塔专心致志的做研究,但依旧有人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带着那个王者从远方而来,带着胜利、带着神的荣耀再次归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