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熊熊。”
西弗勒斯听见这个声音后身子僵直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仍旧坐在那里不动。
壁炉被点燃,房间内的一片狼藉自然也被看得真切,哈利看着遍地的羊皮纸,动了下眉,他刚才应该就是踩到了羊皮纸才会发出声响吧。
哈利本来是想到了西弗勒斯曾经说过霍格沃茨的壁炉有使用记录,思索之后才想借着“救世主做恶梦,之前在魔药教授这里拿的魔药效果不佳,这会儿再来找教授看看”这样的理由来解释石化后地窖的壁炉使用记录,而他自从和西弗勒斯达成一致站在同一条船上之后,西弗勒斯就给了哈利的地窖出入权。刚才他来的时候美杜莎却告诉他不能进去,哈利本来想要离开,但是听见里面响起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才会直接用蛇语命令美杜莎开门,没想到进门走了没几步就迎上了一记咒语。
哈利弯下腰捡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羊皮纸,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学生交上来的论文,环视四周到处散着的羊皮纸,没说什么也没有去看办公桌后的那个人,只是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那些学生论文。
当哈利将小半的论文分学院整理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的时候,西弗勒斯突然起身在哈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进了魔药实验室,算是默许了哈利收拾这里。
哈利这才开始整理办公桌旁边的东西,消隐无踪了破碎的墨水瓶,哈利因为没有办法用魔法分类四大学院的学生论文,只好用麻瓜的方式一张张的整理,只是那些被墨水污染了的论文被哈利放在了另一边,他不知道怎样处理——清理一新会连上面的字一并清理掉——这是哈利曾经试过的。
*** —— *** —— ***
西弗勒斯进了魔药试验室之后并没有制作魔药的打算,他现在的这种混乱的思维,去接触魔药根本就是侮辱了这门他视为生命的学科。
西弗勒斯推开那扇白天来过的训练室,静静地靠在桌子旁边回忆着一些人或事,然后再用大脑封闭术彻底地将这些悲伤而温暖的柔软封存在脑海的深处,在周围筑起厚厚的围墙不容他人窥视。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需要脆弱,那只会让他失去的更多。
西弗勒斯是相信这句话的。
坚信着。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不会失去,只有真正冷酷的人才能守护……不,他想要守护的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只是为了那份恕罪和责任。
对莉莉的罪和对斯莱特林的责任。
西弗勒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中没有空洞,但是却充斥着幽暗的深邃和绝望。
本来按在眉心的手落下,西弗勒斯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板无波,但是手指在下落的时候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西弗勒斯的心一紧,然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了坠落之感,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再度睁开眼,西弗勒斯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男孩,顿时明白了这是先前波特放在冥想盆中的记忆,后来因为石化事件没来得不及拿走。
西弗勒斯刚想出去,下一秒却被突变的场景拉住了脚步。
看起来不过四岁的碧眼男孩被那个肥猪一样的男孩追着到处跑,但是却被其他的大孩子截住路按在地上,接着就是拳脚相加,时不时掺杂着几声“杂种”“怪胎”这类的谩骂,小小的男孩哭着求他们放过他,却只是换来变本加厉的打骂欺负。
……
碗橱……
早餐……
来自长辈的毒打……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火,只是一种冰到极致的阴寒。
王子?倒真是个……笑话。
怪不得,波特会那么厌恶那一家麻瓜……
怪不得,邓布利多不让任何人探望救世主……
莉莉的孩子……莉莉的孩子!
竟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教授,我们该出去了。”男孩的声音自西弗勒斯的背后响起,平淡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好苦逼……泪奔
☆、part。37(正文相关番外)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书房,一排排的书架整齐的坐落在那张暗红色的桌子后面;地面上铺着淡紫色的地毯,奢华得精美而低调;淡淡的柔和的光亮自书桌上方悬浮着的光球中散发开来,伏案在桌上的男人一袭玄色的长袍,肩上披着一件外套,银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颜色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而显得异常暗淡。
“咳咳——”清咳了几声,男人看也没看那沾染了些许红色的帕子,丢到一边之后继续移动着手中的笔,桌上的那张纸上已经写满了华丽的花体字。
一只玻璃瓶被轻放在男人的桌上,男人的笔终于停下来,勾起浅浅的笑容微侧过身:“又三天了啊。”
“不,才仅仅一天而已。陛下,您的用药间隔从开始的每月一次到每星期一次再到三天一次,现在仅仅一天您就开始咳血……”来人站在男人的身后,看着男人日渐瘦削的身体,眼中满是不赞同的责备,“陛下,再这样下去,这剂魔药对您会不再起任何作用。”
“那就加大药量。”修亚不在意的笑笑,“反正这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修亚都没等到身后人的声音,了然的摇摇头:“杰森,你不用太在意。”
“我怎么能不在意!”杰森低吼道,“我曾经是为了什么去学习魔药?不是因为我的天赋!而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酿造荣誉,阻止死亡!可是我现在……可是我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您……”
修亚静静地听着杰森失望中掺杂了些绝望的话语,手中的笔动了动,然后被轻放在桌子上。他撑着桌沿慢慢起身走到窗子旁边,苍白修长的手从宽大的袍袖下伸出,轻轻敲打着窗框:“杰森,你过来。”
杰森愣了一下,依言走到修亚的身边。
从窗口望去,下面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人们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和暖,笑声萦绕在大街小巷。
修亚眼神柔和却复杂地看着这幅画卷,轻声道:“杰森,只要它还在,我就活着。”
“……!”杰森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倚在窗边的修亚,说不出话来。
“杰森,我也偶尔会感觉到累的。”修亚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柔和了一瞬,“若真的有下一世,我倒是希望能够平凡一生……至少,能活得长久些。”
或许,也能,不这么孤独……
杰森回过神,欲言又止。
“药我会喝的,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修亚离开窗边重新坐回到桌前,又是两声轻咳,“我身体的事情,我要你守口如瓶。”
“……连水涟大人都不说吗?”杰森终是忍不住问出来,然后看到桌前的人神情像是恍惚了一下,笔也停下了。
“不。”修亚的眼帘半垂,笔尖悬在纸面的上空迟迟没能落下。
“……属下明白。”杰森咬了下唇,躬身一礼准备退下。
“等等。”
杰森抬头。
修亚却是沉默着,碍于修亚莫测变幻的神情杰森也不敢再开口只得等待着吩咐。
“罢了……你退下罢。”
*** —— *** —— ***
“咳咳,咳咳咳——”修亚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笔,面上闪现一丝苦笑。
“陛下。”
一道黑影在书房中闪现,面对着修亚的方向半跪着。
修亚收起带血的帕子,淡淡问道:“何事?”
“水涟大人……死了。”
修亚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半靠着桌沿,声音有些低哑:“……尸体。”
“被一个水色长发的男人带走了,那人法力高深,属下阻挡不及。”
“……我知道了,退下罢。”修亚神情疲惫的摆摆手。
“是。”
黑影一闪而过,下一秒书房中只余下修亚一个人。
修亚低着头,长长的银色刘海垂下遮挡住他的眼眸。
“……涟……”
唇角,殷红缓缓溢出,滴落在墨色的衣襟上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其实那天,本想让杰森泡一杯咖啡来的……只是,他早已经喝惯了那种苦涩的要死难喝至极的手中咖啡。
*** —— *** —— ***
杰森站在一处悬岩上冷着脸注视下方郁郁葱葱的森林,那是坎贝魔兽最大的聚集地,也是人们心中最大的毒瘤。
寒风凌烈,但是杰森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袭平常绝对不会穿在他身上的纯白色的长袍,上面没有一丝的花纹和装饰,简单得悲戚而哀伤。
突然,杰森的身子一颤,看着下方的原本郁郁葱葱绿色浸染的森林开始悄无声息的慢慢变成灰尘,他的眼中几乎可以流溢出哀伤,下一刻,冲天的火光夹杂着魔兽惊恐而愤怒的嚎叫直上云霄!
杰森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眸中清晰的映出火的颜色,耀眼夺目。
火势被布在森林边缘的结界所阻挡,结界内的一切都被艳丽的火舌毫不留情的吞噬,愈燃愈旺。
杰森终于动了,他僵硬的双腿缓缓弯曲跪了下来,动作缓慢而坚定,面上带着一种虔诚的期望,低下,额头及地。
*** —— *** —— ***
夜幕降临,修亚?布斯弥萨奇陛下的葬礼在持续了一周之后寂然落幕。
修亚?布斯弥萨奇,这个传奇一生的帝王最终连遗体都没能留下,但是他的书桌上整齐的叠放着一摞关于这个大陆之后的治理发展策略,字迹一语既往的华丽而优雅,整洁干净。
最上面放着的纸张上写着他所指定的继承者的名字,在他的葬礼之后,这位帝王所指定的继位者成为了这片大陆的新主人——在这片大陆最大的毒瘤毁于火海之后。
“杰森,为什么要走?在这里帮助我不好吗?修亚陛下曾经很是赏识你,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新人的帝王是个明智的君主,修亚?布斯弥萨奇直到死,做的决定永远都是冷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