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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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满楼-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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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辆只有在画上才能看到的马车,被四匹黝黑的宝马拉着,陆小凤,花满楼,王怜花三人坐在里面竟也不显得丝毫拥挤,甚至如果他们愿意还可以躺在铺满雪白狐裘的座位上安眠。正中央还放着一架水晶案几,上面随意的放着几本打发时间的游记、画本,和一整套紫砂茶具,茶壶是温热的,里面是极品的冻顶乌龙,香气袅袅,沁人心脾。倒在茶杯里,稳稳当当,水波纹丝不动。两面是无数的百宝阁,随意拉开一个,里面就是意想不到的宝贝,从吃到用不一而足,活像个移动的房间。

    陆小凤赞叹道,“坐上这样的马车简直就是种享受。如果再来些……”

    “如果再来些酒,到了珠光宝气阁,手软腿软的陆小凤指不定就成了真的死凤凰。”王怜花懒懒的抬了抬眼角,他的手中还把玩着三张请帖,字写得很端正,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摸得出。

    请晏的是霍天青,但他们并没有坐上霍天青备下的马车,可他们依然决定去赴宴,只因破局就定要入局!

 第4章 番外(一)情不知所起

    王怜花不想死,他很怕死也很惜命,但人往往争不过命。他费尽千辛万苦从快活王手里逃出来,却遇到了龙卷风。这在沙漠很常见,也很要命。在被卷起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紧紧拥在一起还在挣扎的熊猫和朱七七。沈浪也许已经死了,像个英雄一样死在火海里,但王怜花想,他宁愿做一只终年躲在黑暗里的蝙蝠,也不愿意做被火烧死的飞蛾。

    可他还是要死了,不甘心,他又怎能甘心!可老天也还是舍不得他死的,再次睁开眼,他王怜花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他笑,即得意又庆幸,甚至开始盘算要怎样“高调体面”的重新出现在朱七七他们的面前,当然,前提他们也还活着。

    他很幸运的被扔在了沙漠边缘,遇到了来往的商客被安全的送回了洛阳,而一路上他也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这里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了。这里也有江湖,也有侠客,却都不是他所熟知的人物。洛阳没有王森记,没有他母亲苦心经营的据点,开封城外也不见那座威名赫赫的仁义山庄。

    但洛阳还是那个洛阳,玉楼金阙,繁花似锦,千娇百媚,柔婉多情。所以他王怜花也依旧会是那个王怜花,走马章台,我自欢歌,温柔乡里,智珠在握。

    可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犹记得朱七七曾骂他道,“你的心已脏了,你永远也梦想不到,人世间还有一些纯洁的感情,你这一辈子只能活在黑暗里,再也见不到美丽的事。”

    他既不生气也不愤怒,只是有些迷惘,只因他从没见过何为真正的美丽,也从未遇到一颗真正纯洁的心。就连朱七七也是有私心的,当她遇到沈浪的时候,也会有怨、有恨也会报复和贪婪。真的会有这样人吗?王怜花并不相信,在他看来人的**天生就不会纯洁无瑕。

    但有人告诉他,世上是有这样的人的,他的名字叫—花满楼,花满心时亦满楼,那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神仙,王怜花嗤笑,一个瞎了眼的神仙?他偏就不信!

    花满楼的住所很好找,他才搬出来不久,离家也并不很远。王怜花就住在他对面一连三个月只为挑出他一点错处。他就是这样,任性又固执,还很小心眼。花满楼不会知道,王怜花曾扮成过跛脚的癞头和尚他予饭予药,扮过邋遢穷苦的老乞丐他领他回家,甚至连风骚俏丽的小娘子他也妆扮过只为瞧他哪怕有一点不规矩,可都没有,花满楼始终平和满足,如一面澄澈湖水般的淡定宁静。

    一座小楼,一壶清茶,一具古琴,没有灯——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日子过得饶有情趣,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微笑着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甚至在人们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尽管他自己是个瞎子!

    王怜花有些嫉妒,嫉妒一个瞎子,花满楼过的是如此幸福快乐,这样的日子他却从未宵想过,连多瞧一眼,都会气闷。更何况,他还有个很好的朋友,就如沈浪和熊猫,生死相托,患难与共,而这些他都没有。

    在从前王怜花喜欢别人也被折磨、羞侮,而失去幸福、自尊,而自卑、自愧;他喜欢别人家庭离散,无父无母——亦如他,可结果他虽快乐但还是很失落,心空荡荡的怎样也填不满。

    而如今,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也许换个活法也不错?夕阳里小楼上,那个清雅俊秀的男人依旧坐花百花丛中笑的恬淡而温柔,王怜花站在楼下笑的奸诈而狡猾,直到那个小小的少年毫不客气的闯入。

    “记住,我叫王怜花!”

 第四章 宴无好宴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壁悬着明珠,珠光映着烛光,光线柔和,令人说不出的舒服。四面是一碧如洗的荷塘,蜿蜒着的是漆红的九曲桥栏,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弥漫着初开荷叶的清香,这是豪富人家特有的空阔和芬芳,也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体贴与细致。

    王怜花坐在最末席,他的上手是花满楼。但他的心情相当好,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这里建成纸醉金迷的另一个据点。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在笑,引来了对面马行空无数的冷眼和鄙夷。

    高谈阔论的是苏少卿,霍天青特地介绍他是个饱学的举人,他显然也是个很好的陪客,长袖善舞,幽默风趣,并且很博学。气氛被他烘托得很好,既不冷场也不过分热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但陆小凤却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只因他的耐心、好奇心偏偏比普通人都来得急一些,待得苏少卿方说罢一段南唐后主的风流韵事,他已经叹出声:“看来这只怪李煜早生了几百年,今日若有他在这里,一定比我还要急着喝酒。”

    众人都笑起来。

    霍天青说道:“酒菜本已备齐,只可惜大老板听说今天有陆小凤和花公子这样的客人,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小食饮酒。”

    话音方落马行空却立刻抢着说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

    看着霍天青刹那间冷下来的黑脸,王怜花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瞧见别人丢脸出丑对他来说,总也是件快乐的事,更何况霍天青显然还是个极要面子的主。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小食最终也没能上,因为闫铁珊来了。他笑的爽朗又热情,招呼着上了好酒好菜,气氛也被抄的渐渐回暖。

    一顿饭,宾主尽欢。显然他对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很亲切,又是加菜,又是添酒,絮絮叨叨操着浓重的山西话音说个不停。就连王怜花都被照顾周到,一个劲的被赞长得好有福气,不得不说闫铁珊是个很识趣讨喜的人。

    直到陆小凤提到严立本,提到大金鹏王朝,闫铁珊才扭曲着脸,拍桌而起,厉声送客,快步出了水阁。

    事情会这样结束吗?当然不,否则陆小凤的两撇胡子也就白白牺牲了。白衣,黑发,乌鞘剑,西门吹雪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就足以把闫铁珊吓得面目惨白,眼龇具裂。

    马行空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飞快的刺向王怜花的咽喉。

    他已经看准王怜花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自然要比别人好欺负。

    王怜花“哎呦!”一声惊呼,手上还捧着个红苹果,脸上的表情又呆又蠢,狼狈的就地一滚,花满楼已经飞身挡在他前面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这柄百炼精钢的龙舌短剑一顿,瞬间断成了三截。

    花满楼用的自然是陆小凤的绝技灵犀一指,但马行空已经呆愣在那里。一只脚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的揣在他的背上,悄无声息将他踢下了荷塘。那只脚,自然是王怜花的,他下脚又快又狠力道足以将马行空的脊椎踢成几段。

    苏少卿就站在旁边,他瞧得清清楚楚,王怜花一脸羞涩的将大半个身子藏在花满楼身后,眼中得阴狠却足以让他打个冷颤。

    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但对于西门吹雪来说就只能算是一场屠戮,单方面的,完全的压倒性。

    苏少卿下意识避开王怜花,直觉告诉他那很危险,他和花满楼打在一起,然后被识破了身份,他是苏少英峨嵋七剑,三英四秀中的苏二侠,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即将没了命的可怜人,只因为他遇到了西门吹雪,提起了一把本不该提起的剑。

    王怜花微微眯着眼,手甚至有些颤抖,他的灵魂都在颤栗,只因他瞧见了西门吹雪的剑,那是杀人的剑,那一剑的气势令人心神巨荡,无法用语言形容,宛如闪电般洞穿了苏少英的喉咙。剑尖还带着血,西门吹雪轻轻的吹了吹,血就从剑尖滴落下来。此时他的神情是萧索而又寂寞的,甚至有些悲凉,“你这样的少年为什么总是要急着求死呢?二十年后,你叫我到何处去寻对手?”

    花满楼忽然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杀他?”

    王怜花凝视着西门吹雪,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的表情严肃而又深沉:“大概,庄主只会一种剑法,杀人的剑法!”

    西门吹雪一贯冷淡的眼神中竟也露出了奇特的光亮,他笑了,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带着讥讽的味道。

    花满楼的神情有些悲悯和叹息,善良是他的天性,但他也知道,王怜花并没有说错。西门吹雪使出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

    一切都结束了,水阁里充满了血腥气,和着有些甜腻的花香令人作呕。

    阎立本瞬间苍老下去,面如死灰也无处可逃。他即绝望又悲凉,喃喃道,“严立本早已死了,你们又何苦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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