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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洛儿的手紧了紧,邵尘像是得到鼓励一样,脚下一点,施展轻功,飞了起来,寂静的星空下,两个人影穿过幽深的山林,诡异的野兽叫声时而响起,时而安静下来,风呜咽着吹过,邵尘有一种回到了秋天的错觉。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殿暗流
富丽的皇宫中,已经做了皇帝的钱丞相却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他老迈的身影显得很单薄,站在空荡荡地金銮殿上分外的凄凉,摇曳的烛光照在金色的蟠龙锦柱上,那龙扭曲的身体在柱子上挣扎着,似乎想挣脱那深锁一般错结的云彩的束缚。
“皇上好兴致啊,这乱贼都快打到京城了,陛下还这里休息,难怪这江山一天不如一天了。”一个苍老戏谑的声音自门口响起,钱丞相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杨轩宇不疾不徐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掩饰挂不住的笑意,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不论这局势怎么变,都对你四王爷有利啊,你四王爷可是比朕要清闲啊。”
杨轩宇拄着拐杖,踱步到殿上,不等钱丞相的允许,一掀前襟,坐了下来,拈着稀稀拉拉的山羊胡,道:“怎么,陛下倒是羡慕起我这个前朝遗老来了?这可是折杀老夫啊!老夫既然帮助陛下夺了这天下,自然也为是要为这天下尽心尽力的,若是陛下有什么难处,老夫来替你分忧?”
钱丞相鼻腔里哼了一声,不屑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里没有其他人,天下谁不知道你四王爷从不做亏本买卖?若是赚不到什么好处你会帮朕?呵呵,你把这皇位让朕坐,还不是想借朕之手除掉杨氏一族,然后再借他人之手将钱氏一族给除去,你好名正言顺地坐上这帝位?那些杀君篡位的名声全让我给背了,你倒是清清白白的。”
杨轩宇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笑呵呵道:“陛下可是冤枉我了,这天下既然你已经坐着了,所有的权力都在你的手上,我就是砧板上的肉,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你若是不给我机会,我哪里会对这帝位有想法啊?”
钱丞相步步紧逼,道:“那如果将你手下的那是十万大军收编到朕的军队里,不知道你是否乐意?”杨轩宇红润的脸色一白,却依旧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觑了钱丞相一眼,道:“这倒是不错,只怕老夫陛下有吃下去的胃口,却没有消化的能力……”钱丞相眼里放出一股精光,道:“朕宁愿撑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丝的猎物。”杨轩宇冷笑几声,道:“陛下要知道,我的那些士兵们可都是杨氏旧臣啊,一旦那杨洛儿和邵尘攻了过来,只怕倒戈者不计其数啊!”
钱丞相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他明知道杨轩宇无论如何是不会让自己收编那十万大军,可是打仗打到现在,自己兵力大减,除了守城的军队外,驻扎在京城周围拱卫皇宫的军队全被调到前线了,如果前线一旦被攻破,京城将完全不设防,极易被攻破,这也是为什么钱丞相冒险打起了杨轩宇军队的主意。
“四王爷,朕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那黑胡风不降朕,却要降你?”钱丞相知道无望,当即调整了话题,杨轩宇咳嗽了一下,面露得意之色,道:“那黑胡风本来就是我的旧部,让他去晋王军队里也是我的意思,这次回来可不是投降,更不是收编,他们本来就是我的手下啊!”钱丞相脸色大变,道:“你早已不下了天罗地网,莫非那些来投降的山匪都是你的旧部?”杨轩宇也不隐瞒,豪爽道:“自然不是,那些是都是奉贤在当山匪的时候帮老夫招纳的。”
钱丞相脊背冒出了冷汗,这个杨氏四王爷在多少年以前就开始算计了杨氏的皇位,竟然用这种隐蔽卑劣的手段来拓展军队,真是让人既叹服起聪明才智又为其心狠手辣而悚然,连自己这个和他一起谋划了多年造反一事的人,完全不知道他的背后还藏着这么大的阴谋,这样的人,即使能够为自己所用,也不能留在身边,自己绝对不能像杨政那样养虎为患。钱丞相一边想,一边清了清嗓子,道:“四王爷可真是深谋远虑啊,朕不甚佩服,佩服!”杨轩宇也跟着笑,他看着钱丞相端坐的姿势,知道自己向钱丞相示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钱丞相若是最近不向自己动手,就不会再除掉自己了。
杨轩宇瞥瞥殿外半落的夕阳,血色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空,顺着天空往远方延伸,像是一道道血痕布满了天宇,鲜红的血色从漫天流淌而下,诡异而绚丽,如同一个戴着花的受伤的士兵,走在春季的原野上,和风吹过,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河里满是暗红的血色……
“四王爷,这皇位果然不是一般人坐得的。”钱丞相看着远方,感慨道,前线的战事生死未卜,虽然有吴诚安这一员心腹大将的支撑,但是吴诚安纵是有百世不遇的将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能派的军队全派了去,还不敌邵尘军队的一半,边塞诸城奇怪地连续失守,自己还是在失守一个月后才知道的消息,城被攻破了,竟然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那邵尘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如此容易地得了那些城池?
“四王爷,这杨政老贼可真是有一手啊,当年连皇家体面都不要了,把女儿下嫁给那个邵尘,现在看来,杨政老儿的这一招棋真是狠呐,那个邵尘可不是个简单角色,比起晋王来,邵尘才是咱们真正的敌人。”钱丞相道,眼睛瞄了一眼杨轩宇,杨轩宇继续凝视着殿外,并无要接话的意思,他心里顿时窝起火来,从自己登上皇位的那天起,杨轩宇从未像对皇上那样对自己恭恭敬敬过,私下里倒也无妨,可是在上朝的时候,群臣都在,杨轩宇竟然一如平常,不下跪,不叩拜,更是出言不敬,无法无天,钱丞相考虑到杨轩宇的势力,不得不忍着一肚子的火。
“邵尘……呵呵,他怎么会娶一个仇人的女儿?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帮一个仇人的女儿?就算是他打败了我们,这天下也绝对不会再姓杨!”杨轩宇哈哈大笑。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怨深结
邵尘拉着杨洛儿走进洞穴的时候,赵正安领着人在山下接应,邵尘也不管赵正安疑惑的目光,强拽着杨洛儿进了洞穴,一路上只有少数巡逻的士兵,其他的士兵早已歇了下去,洞内昏暗的烛火一明一灭,诡异而幽怨,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坑洼不平的洞壁上,歪歪扭扭,急速地在洞壁上闪过,只留下一阵微弱的风渐渐消散在寂静的洞穴里。
“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杨洛儿突然在后面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邵尘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缓缓地松开手,杨洛儿已经在洞内,想在跑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应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洛儿,你先坐下吧。”邵尘看到杨洛儿脸上的疲惫和哀戚之色,心下也是疼痛,但是再疼也比不过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让邵尘痛心。杨洛儿一声不吭地坐到了椅子上,举止之间又恢复了当年那个万民仰望的一朝公主的威仪,不复这些日来的温柔可人,当所有的真相一并告知的时候,怕是这些日子的幸福永远都只能作为幻象留存在记忆中了。
杨洛儿坐定,邵尘依然站着,她担心一坐下,所有的勇气就消失了,亦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站着逃离起来更方便。“洛儿,这些日子对你的欺瞒,是我的不对,但是纵然我骗过你多次,可是我对的爱情却从未掺假过。”杨洛儿不动,邵尘继续说道:“你这些日子一定也猜到了我的身份……”邵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说自己是杨氏的仇人之女?这么一说,不是生生地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邵尘踌躇间,杨洛儿抬起头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邵大人应该是江南邵家之后吧?”邵尘惊讶地看着杨洛儿,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杨洛儿冷冷道:“当年父皇以叛国罪将武林盟主邵清然秘密处死,其夫人楚若兮殉情而死,邵氏被满门抄斩,可谓是当年轰动全国的一件大事,但是据说当年有人模糊地看到一辆马车从后门经过,估计并不是什么谣言,而是还在襁褓之中的邵大人吧?”
邵尘低下头,对于那段惨案,邵尘没有任何的印象,可是现在经杨洛儿这么一提及,她内心仍旧对那个残酷的夜晚隐隐作痛,毕竟,那是她曾经的家,曾经一个完整、显赫、和谐的家,有着爱自己的父母,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她本可以像其他孩子一般,在父母的疼爱下快快乐乐地长大,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但是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却因为杨政的一时私心,而尽成泡影,如此的血海深仇,若是不报这仇,她还真的不太甘心,若是自己都不替父母报仇,那九泉之下的父母将会对自己多么地失望啊!
“邵大人,不论当年的邵盟主是有罪还是无辜,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必定不会轻易放下这段灭门之仇吧?父皇已经驾崩于战火,所谓父债子偿,皇兄也不幸殉国,父皇的子嗣中就剩我一人,这血债终究是要有人来偿还的,你想如何,尽管动手吧。”杨洛儿盯着邵尘,眼里尽是冷漠,邵尘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杨洛儿,心里的痛一点一点地加剧,自己当如何?她还能如何?难道真的像赵正安所说的那样,在攻下京师,统一全国之后,将杀洛儿以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怎么?邵大人不会是想等到攻进京师之后再动手吧?那好,这几日我就好好活着,等一统天下之日,我自会顺了你的心意,不过多等一段时间罢了……”杨洛儿戏谑道。“洛儿!你闭嘴!”邵尘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表情因为心痛开始扭曲,杨洛儿的眸子里不再似从前一般,现在的里面,满是讽刺、仇恨和怨愤,,还依稀地有一层雾状的东西……杨洛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微笑,道:“邵大人,你说过你爱我,原来你就是这么爱我的,洛儿今日可真是领教了!”邵尘可以忍受杨洛儿亲手杀了自己,可以忍受杨洛儿离自己而去,甚至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