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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眼睛!我抬起右手曲起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绷紧食指与中指,狠了狠心猛地插向了大块头的双眼!手指一下子陷进了一片柔软当中,被一团黏腻包围了。那个大块头“嗷”的一声痛吼,在我喉咙间的手掐得更紧。我忍着强烈的恶心将手指狠命往前又插深了几分,大块头终于松了手去捂自己的眼睛,我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食指与中指的前端满是黏腻的红色和白色。
其他几个人围上去查看那个大块头,说着一些叽里咕噜的日语。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阵猛咳,咳得昏天黑地,刚缓过一口气儿来,便看到眼前一双女式长筒靴,山口香子已经冲到了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她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正对着我,我笑着站了起来。
“别动!”她喝道,一步一步朝我逼近,然后说:“你以为我有多舍不得杀你?”
我刷的一下子扯开外套露出了腰间围着的一圈炸药,伸手捏住了引线,朝她吹了声口哨:“我不介意你离我近点,再近点。”
山口香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收了枪,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你们中国男人都这么疯狂吗?”
我笑:“你把精力用在我身上没用,我只是个听候差遣的,冯先生那里恭候山口小姐大驾。”
山口香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向那几个日本武士低声说了一句日语,然后那几个日本武士颇为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最终架着那个受伤的大块头同山口香子一起走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回百乐门,身上的伤一处比一处重,肋骨处尤其不乐观,连呼吸都是折磨。妈的!我不能这么倒霉,肋骨又给踢断了吧?
进了丁力办公室的时候林岑似乎刚醒,丁力正在跳脚询问我的情况,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样子。两人见了我均松了一口气,丁力气急败坏的冲过来,直接怒吼道:“你他妈的早晚把我吓死!”
我自知理亏,解了腰上的炸药塞到桌子底下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敢回嘴。
丁力见了炸药更是冒火,对着我咆哮:“你怎么没拉引线?拉了我也省心了!”
我缩着脖子仍旧不敢吱声,丁力将我揽过去查看我的伤势,他掀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胸口和肋间的瘀痕当下没了脾气,眼睛里面那两簇火苗也给心疼浇熄了。他小心翼翼的触碰我的肋间,上下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肋骨没断。”
林岑见这场面哪还呆得下去,说了声,“既然许先生没事,那我先回鹿园了。”便离开了房间。
丁力将我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说:“虽然肋骨没断,但是牵了旧伤,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了,这点伤算什么?只要能解决冯敬尧,让我受更重的伤都行。”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去医院像什么样子?
丁力看着我,眉宇之间笼罩着巨大的心疼不舍与无奈,看起来非常……温柔,我吓了一跳。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你以后不要吓我了,那些事情让我去处理,你只想着不连累我,保护我的事业,可若是没了你,我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我心里漫过巨大的温暖与甜蜜,竟然又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丁力突然又掀开了我的衣服,我大惊,一把按住他的手:“现在不行,身上疼……”
他的脸又青又红,凶神恶煞的瞪我:“你以为我是禽兽吗?不去医院的话瘀伤总要处理一下吧。”
然后换我的脸红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沈阔和小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拼命拦着的百乐门兄弟。
开始虐了
丁力赶紧拉下我的衣服掩好我的身体,然后站起来寒着脸盯着他们,不悦的问他的手下:“怎么回事?”
那个兄弟苦着脸提心吊胆道:“少爷,沈局长与陈巡捕说要重要的事情问你,我拦不住他们。”
丁力摆了手叫那个兄弟下去,然后转头问沈阔:“沈局今日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沈阔瞥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向小陈:“你跟他们说。”
小陈表情很难看,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有人举报百乐门私藏鸦片,我同沈局过来调查。”
“不可能!”我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文强,有没有要查过之后才知道。”小陈盯着我,眼神有些冷,我心里一惊:“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们?”
小陈说:“我相信你们,但我更相信证据。文强,你和丁力不要让我失望。”
丁力瞥了沈阔一眼,懒洋洋的道:“搜查令有没有?”
沈阔面色不悦:“我沈阔要搜不需要搜查令。”
“没有搜查令就休想在我百乐门撒野。”丁力冷冷的说。
沈阔额上青筋浮动,眼角微跳,朝小陈吩咐道:“小陈,你去下面告诉大伙,现在就开始搜,不用征求丁老板的同意了。”
“不行!”丁力沉声道,语气里已有了怒意。
我见这两个人似乎又要掐起来了,赶紧安慰丁力:“你先别冲动,我们是清白的,小陈会给我们做主的。”然后我转向小陈:“小陈,你去搜吧。但若是搜不到,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后面一句我是对着沈阔说的。
“好。”小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文强,还记得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是怎么回答的吗?如果我身边熟悉的人做了令人不齿的事情,我一定秉公办理,不顾念一点私情。要想证明你们的清白,就让我去做彻底的清查。”他又对丁力说:“你不准下去部署,我先把你铐起来,搜查完立刻给你解开,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我,我们用事实说话。”说完,他掏出了手铐。
我当然清楚我们没有藏鸦片,心理自然有底。丁力虽然面上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小陈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更何况我们又是好朋友。
于是,小陈将丁力铐在了墙角的斜梁上。待到小陈与沈阔离开之后,我跑去查看那个手铐。
整间屋子里面几乎没有可以铐住人的东西,惟有墙角上方斜梁那里有几根铁柱,那是这个房间的特殊设计。因为丁力办公室上面是个露台,百乐门的黑衣打手闲暇的时候便在上面切磋功夫,而丁力的办公室为了采光需要而比别的房间向外多延伸了一丈,延伸出去的那部分怕露台上面动静太大承重吃力,便在天花板上面抓了几根儿臂粗的铁柱加固。小陈寻不到地方,便把丁力铐在了铁柱上面,我看完之后忍不住嘀咕,这个小陈也太死心眼了,在沈阔面前做做样子也就得了,还真给铐死了。那铁柱没比天花板低多少,丁力微抬着胳膊滋味一定不好受。
我跑去对面想将桌子推过去让丁力坐在桌子上,丁力看出了我的意图,说:“你别费那力气了,我还没那么矮,胳膊都没抻直呢,况且他们也搜不了多久。”
我停了下来转头问他:“你说沈阔这又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怕是冯敬尧狗急跳墙了,我担心百乐门进了冯敬尧的人。”丁力道。
“那你还让小陈去搜?万一真搜到什么……”我大惊。
“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就是做做样子,直接让搜或是坚决不让搜都不是正常表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早就料定冯敬尧不会就这样罢手,却没想到他竟来上这么一招。”
“那我们怎么办?”我急道。
“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如何行动,我们见招拆招。横竖他们也不能直接就把我枪毙了不是?”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白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沈阔又折了回来,他快速关上门,反手落了锁。
我刹时全身防备:“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跟你谈一笔生意。”沈阔似笑非笑的道。
“什么生意?”
“你跟我,我放了丁力。”他见简单明了的说。
“不可能!”丁力比我答的还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阔挑眉。
“我相信丁力,他没有藏毒,我们是清白的没有把柄在你手上,你的条件不成立,这桩生意我没兴趣。”我说。
“我既然来了,百乐门就一定有鸦片。许文强,你一向很聪明,这次怎么变笨了?”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你真卑鄙!”看来丁力猜对了,冯敬尧真的狗急跳墙了。但是没想到,沈阔竟然还帮他。
“许文强,你们现在的处境由不得你不答应。眼下全上海的人都很愤怒,总要抬个人出来给大伙一个交代。冯敬尧是我的盟友,想必你也清楚。若是百乐门被发现藏毒,我很乐意把丁力抬出去代替冯敬尧平息一下上海市民的怒火。”沈阔斜睨了丁力一眼,慢条斯理的说。
丁力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不屑道:“就怕你没那个能耐。”
沈阔淡淡道:“我有没有那个能耐你马上就知道了。”
“沈阔,我看错你了,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给气得几乎没蹦起来。
沈阔摇头失笑:“如果能得到你,我还可以再畜生一点。”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沈阔,忍了几忍没忍住,攥紧了拳头就朝他扑了过去。砰的一声,拳头砸在了他的下巴上,他一时没防备,给我砸得头脸狼狈的扭向一边。我又伸脚去踢他,他也是个身手不凡的主儿,我的脚刚到他的胸前就被他伸手一把掐住了脚踝,我使劲往回抽没抽出来。
“沈阔你他妈的别碰他!”丁力在我身后暴喝。
沈阔只看着我,寒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