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个差事,日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皇上也莫要怪在我的头上。
韦小宝对明珠的知情识趣,从善如流非常满意,知道他公务繁忙,便不多留,临走前想起一事,“尚书大人,京城中都传说你家公子才学很好,我一直想请他来我府里坐坐,现在领了差事,估计在京中也待不了几天了,那就后日请他吧,麻烦你帮我传个话,让他叫上李学士家的公子一起,我就不再专程给他们下帖子了。”
明珠涵养功夫十分到家,虽然无比想要问问你找他们去到底要干什么?还想提醒一下我儿子和李家公子都不会掷骰子推牌九,不能陪你赌钱消遣,但硬是忍住了没说,连脸上的笑容都一丝不减,“韦爵爷尽管放心,兄弟一定替你把话传到。”
韦小宝从兵部衙门出来后直接回家,正好遇到有张勇张提督求见。
说到提督张勇,韦小宝不得不对他客气几分,只因张勇以前在他手下当差时受过重伤落下了残疾,韦小宝心中对他有些愧疚。
那时候归辛树夫妇想要行刺康熙,韦小宝命急张勇进宫送信示警,结果被归辛树察觉,暗中打了张勇一掌。张勇所受那一掌甚重,始终不得复原,走不得路也骑不得马,出门只能坐轿子。
被人用软轿抬进韦小宝的书房后就欠身请罪道,“韦大人,恕卑职失礼,不能给您请安。”
韦小宝忙道,“你身上有伤,坐着就是,咱们自己人不用讲究这些。”又问,“张大哥最近康复得如何?”
张勇苦笑,“死不了,但也好不起来,太医说今后大概就只能这样了。”
韦小宝叹气,想要安慰他两句又不知说什么好。
张勇道,“卑职刚才去兵部恰巧听说大人请缨要去宁夏御敌,卑职有个不情之请,所以急急忙忙的就跟来了。”
“张大哥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请大人带同卑职一起上阵。”
韦小宝一愣,“你也要去打仗?你这身体不方便那,还是养好再说吧。”
张勇摇头,脸上有一丝惨然,“卑职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想要走路骑马,舞刀弄枪这辈子肯定是不行的了,但是卑职实在不甘心就此躺在家中成为了废人一个。”
猛抬眼直视着韦小宝,眼神十分坚定,“卑职自问统军作战的本事不比别人差,当此家国危急关头,卑职也不愿落于人后,想要为朝廷出一份力,还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张勇的伤势是因韦小宝而起,以前的韦小宝一直对他心存愧疚,而现在的韦小宝也被他身残志坚的勇气与毅力所感动,想他对这里军队中的种种细节,乃至出去后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文肯定都比自己熟悉无数倍,有这样一个副手带在身边一定会大有帮助,于是思考一下就答应下来,“张大哥,我一直知道你是个人才,行军作战都很有一套,既然你有心报效国家,那我可以带上你,不过要提前和你说明白,我这次也只是被封了一个提督的职位,你跟着我一起要受些委屈。”
张勇大喜,“多谢大人成全,大人虽然这次被封的职位也是提督,但大人的爵位可远远高过卑职,卑职跟着大人怎会委屈。”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韦小宝懒得自己再跑,只命人去兵部和明珠打个招呼,请他将张勇调到自己的麾下随行。
这是小事一桩,张勇一个赋闲在家养病的武官,有人要,明珠乐得将他派过去,因此一口答应,转天就发了调函。
只是还要担心韦小宝要去甘肃之事,吴三桂军在那里攻得势头正猛,让韦小宝一个从来没有打过仗的小少年带兵去那里殊不安全,他还是赶紧去和皇上说一声吧。
借着进宫向康熙禀报各地战况之机提起了此事。
康熙闻言惊讶,“去甘肃迎敌?”昨日随口说说,没想到韦小宝还当真了,动真格的要上阵。
他和明珠的想法一样,认为这小子就算闲不住,真的想去打吴三桂顺便捞点战功,那也应该挑安稳些的差事做,哪有一上来就往打得最热闹的前线去的道理。
不过当着明珠不好多说什么,沉吟一下就道,“朕知道了,既然他有这个忠心,去历练一下也好。”
明珠将事情汇报完,自己终于不用再担责任了,心里轻松,知道康熙喜欢韦小宝,就顺口说两句好话,“韦都统少年有为,一心一意为皇上办差,虽是武官,但百忙中还不忘了要兼修诗词学问,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朝有这样的少年贤臣,当真是皇上之鸿福啊!”
康熙挑起眉毛,有些不可思议,“你说韦都统闲暇时还在做学问?”暗道他闹什么笑话。
明珠赔笑道,“臣原本也不知,只是昨日韦都统说起要邀臣的犬子还有李学士家的儿子明日去他府上品评诗文,臣才晓得原来韦都统是文武兼修。”
康熙‘噗哧’一声笑出来,“还有此事?那这样,朕明日午后正好有些时间,让他们一起进宫来,让朕也看看韦都统是怎么个文武兼修法。”
明珠有些担心,不知自己这一多嘴是不是给韦都统惹了麻烦,万一皇上想看他笑话,明日当众考问几句,他出了丑,那可要算是自己的过失。
出宫之后自我反省,以后这种拍马屁的话不可乱说,连忙亲自去了一趟韦爵爷在甜水井胡同的临时住处,小心解释道自己无意间提了一句儿子明日要到韦大人府上做客的事,不想皇上听见起了兴致,命他们都去宫中一聚。
韦小宝觉得正合心意,“好,那就一起去宫中吧。”
他很快就要出发去甘肃,那个地方不但远,而且听说地形气候和这边也有很大不同,是韦小宝以前从没见到过的,吴三桂军又士气正旺,这一仗估计会很难打,他有些压力。加上也会因此很久见不到康熙,出于这两个原因,韦小宝正打算找轻松些的环境多和康熙聚一聚。
第一是要确定一下这里的军功是怎样奖赏的,这是他打仗的动力;第二是要和他年轻的皇帝朋友培养培养感情,他不喜欢做很被动的人,既然皇帝陛下有意,那他就要争取主动,因此想临走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回来后的发展打下良好基础。
……………
拿破仑语录:勇气和爱情,都需要希望来滋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第20章 品诗(下)
“阿玛,你怎么把事情越搞越大啊!”
纳兰成德听他爹说皇上下令将在韦大人府上举办的品诗论文活动改在了宫中时,不禁大摇其头,觉得他老爹自找麻烦的功夫比他也不差。本来他只打算去韦大人府上小心陪几句好话也就是了。这下可好,把一点点小事越闹越大。
明珠避重就轻,不理儿子的埋怨,只答道,“所以说呢,皇上当真是喜欢韦大人得很,我在他面前才随口那么一提,皇上就来兴致了。他现在每日要处理无数的政务,繁忙成这个样,竟然还愿意抽空出来听听韦大人要和你们怎么个评论诗文法儿,可见他对韦大人的事情有多上心。你和李钦明日去御前应对时要注意分寸,别要光顾得在皇上面前展示才学,若是因此将韦大人比衬得太不济了那可才真是大大得罪了人。”
纳兰成德答应,“阿玛放心,孩儿知道的。”
第二日午后,纳兰成德与好友李霨大学士家的二公子李钦一同入宫,一到地方就被直接带去了御书房旁的静观斋。
静观斋里布置得随意精致,不似正殿中那么华贵厚重,颇有些清闲雅趣,很适合陛下放松心情。
纳兰成德和李钦随着小太监恭敬入内,皇上已经坐在里面了,身旁站了一人微弯着腰在他耳边低声说话,正是韦小宝韦大人。
纳兰成德和李钦都垂首低眉不敢仔细看,隐约间好似见韦大人忽然往旁边闪了一下,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不及多想,两人先上前叩见,康熙微笑道,“免礼吧,朕昨儿听明珠说韦都统要请你们两人过府一叙,以文会友,朕觉着有意思,就干脆让你们都到宫中来说给朕听听。早就耳闻明珠家的大公子文采出众,名噪京城,李公子也是书香世家,家学渊源,今天大家都不要拘谨,随意谈说就好。”
纳兰成德和李钦一起谦虚,都道那是传闻过誉了,我二人学识尚浅,今日斗胆在皇上面前献丑,皇上等会儿千万别要嫌我们学问浅薄才好。
没说两句,就又有太监传报,“皇上,裕亲王和恭亲王到了!”
康熙便先不和纳兰与李钦二人说话,道,“宣他们进来。”
有两个身量相仿,长相也有些相似,身着暗黄色四团龙补服的青年快步走进来,打千行礼齐道,“给皇上请安。”
来人是康熙的兄长福全和弟弟常宁。两个身份都不低,福全在康熙六年被封了裕亲王,常宁在康熙十年被封恭亲王。
福全比康熙长一岁,常宁比他小三岁,康熙与这两个兄弟年龄相差不多,相互之间一直兄友弟恭,关系和睦。见二人进来就含笑道,“二哥,常宁都快平身。”又命刘进忠,“给两位王爷赐座。”
福全起身四周看看,对康熙道,“最近大事频发,皇上一心操劳国事,实在辛苦,咱们一直想要来找皇上说说闲话让皇上歇歇,但也不敢随意打扰,总算今日皇上自己想开,愿意做点别的事情了。常宁昨晚就说难得皇上有雅兴,就是不睡觉他也要赶着背上十几二十篇的诗文来皇上这里凑凑热闹。”
康熙笑骂,“胡闹,常宁就是平时总爱偷懒,到要用的时候才临急抱佛脚,还借口是要给朕凑兴,你平日里也该静心多读读书才是。”
常宁笑嘻嘻的应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弟记住了。”
纳兰成德从他母亲身上算还与眼前这几位皇家贵胄是姑侄表兄弟,李钦也出身大家,见过世面的,见两位王爷爽朗风趣,皇上也随和,便都不拘谨,一起陪着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