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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应风怀很快的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来。
他在这家医院里主要负责的就是教导成院长的孙子成伟枫,成伟枫是X大医学院的高材生,已经博士毕业,是一个非常聪明且自制的学生,对于很多病例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年纪轻轻已经对外科手术上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但是应风怀也觉得成伟枫志不在这家综合医院,他是非常有抱负的人,不会拘泥于区区一家综合医院,但是目前看来,为了他爷爷的家族事业,他也只有暂时委屈于此。
他看了今天的日程,一天已经排下了三个手术,其中还有两个是要做学术观摩的。
时间排的密密麻麻的,他苦笑,这年头,做手术跟赶场子一样。
今天外科转来一个二尖瓣闭合不全的病人。
应风怀查房的时候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呆了好半会才叫道:“阿姨!怎么会是你?”
“你是风怀?你不是一直在美国的吗,怎么会到杭州来了?”
居然是李思屏的母亲?应风怀傻了眼了,这世界真是太小了。他低头看了看病历,超声心动图检查心尖区有典型的吹风样收缩期杂音,并有左心房和左心室扩大。内科治疗效果不明显,心功能已经在2级以下了。
典型的需要接受手术治疗的病历。
想是胡素珍认为女儿在杭州,且是个医生,方便照顾,所以来这里的吧。
那李思屏呢?
他想起了这个十年前的女友,想起了何洪明两天前说的无厘头一般的话,回忆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飞快的旋转。
“风怀?!”
他的耳边响起高八度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来人正是李思屏!
她推开门看到站在母亲病床上的医生居然是应风怀!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李医生?你们认识?”成伟枫看着两人奇怪的面部表情,问道。
“是啊。”李思屏深吸了一口气,“高中同学。”
她仰头问他,苦笑道:“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多久了?至少十年了吧。他的目光中有种难解的情绪,现在的李思屏怕也有二十九了吧。她的个子高挑,宽大的白大褂遮盖住了纤瘦的身材,眼睛依然漆黑明亮,比记忆中那个单纯的花季少女多了几分坚韧,少了几分羞涩。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皮肤依旧白皙,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她颈后被头发遮住的部位隐隐露出的一个英文字母“Y”的文身。
是“YFH”!“YFH”是他名字前缀字母的缩写。
他的心猛的抽动。
他记起在河边许下那个“十年承诺”的夜晚,月色醉人,李思屏抱着他,说要在身上留下一样东西,看到了就能让自己想起他,并且永远不会消失。
她在自己的身上文上了他的名字。
她说永远也不要忘了他,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两个人隔多远的距离。
打住!他呵斥自己停止这无边的肖想。
“风怀,有你给妈妈开刀,真是太好了。”李思屏推了推眼镜,她万万没有想到,成院长给成伟枫从纽约请的教导老师居然是应风怀——这个年纪轻轻就在心胸外科有着光辉历史的男人。
她酸涩的闭了闭眼,这些年来应风怀在心胸外科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这也让他成了老同学当中的名人。
回家乡同学聚会的时候,总会有人问她:“李思屏,那个应风怀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没一起回来?”
“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接着很多同学又会“哦……”的拖开长音。她是知道这个“哦”字的含义的,年少时候的恋爱有几个人会看好你呢?何况人家现在功成名就,要什么美女没有?她只不过是他高中生涯的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爱恋在心中的地位。
这些年,她总是习惯将身边追求她的男人跟应风怀比。
她总是记得他的好,记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么美好的回忆。
她无法彻底的忘记他。在那些寂寞的深夜里,他的面容总会那么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上天跟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应风怀,居然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仿佛那十年的时光从来没有过去过一样。
她深呼吸,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好象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事一般。
应风怀也敛了敛心神,给胡素珍做了例性的检查,然后又将注意的事项特别交代了成伟枫。
李思屏拉着应风怀走出病房,“你怎么看?”她压低声音问他。
“很棘手。”他接过成伟枫递过来的数据,快速的翻看:“阿姨五年前曾经接受过一次人工瓣膜置换术,代替的瓣膜功能发生退化,需要再度进行手术,我会尽力的,你无须如此担心。”
“应风怀医生。请到1508号房间。请到1508号房间,肾内科急找,肾内科急找。”广播里悦耳的女声响起。
应风怀苦笑,在病历表的空白地方迅速写下几个鬼画符一样的数字,撕了半片下来塞在李思屏的手里,“我的电话和办公室地址,记得找我!”
晚上八点,应风怀忙完手头的工作,成伟枫递给他一天的医学报告。他粗粗看了一下,“明天九点,记得给九号床李思屏的妈妈和十号床的病人做一个放射形核素检查。”
“恩。”成伟枫记了下来,跟应风怀打了个招呼,下班了。
应风怀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端起桌上早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直到胃部传来隐隐的抽痛,才想起自己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以下班了吗?风怀?”是李思屏,她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当然。”他挑眉,他只是来当导师而已,并没有将二十四小时都卖给医院。
“去吃什么?”
“随便。”应风怀道:“只要别带我去吃美国快餐就可以了。我这么久没回来了,应该去吃楼外楼这种特色美食之类的。”
“我就知道你这个美国乡下人来这里就知道楼外楼。”李思屏的话带着些许嘲讽。
“那很好啊。”他不介意的笑笑,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跟她一起等电梯,“我回来的时候听那些美国同事讲的什么三黄鸡、西湖醋鱼、龙井茶……我都想了一天了。”
“你一天都在想去哪里吃哪里玩?”李思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术台上捧着某个人的心脏的时候也在想这些?”
“那要想什么?”他奇怪的回问,“做手术已经是本能了,纯属于谋生而已。”
他倒说出了医生的心里话。
思屏噗嗤一笑,这话可真合情合理。
“先带你去吃海鲜吧。你这个吃了十年汉堡和炸薯条的土著人。”她说,“那些小吃,下回找机会带你去。”
应风怀坐在她的小丰田威驰车里面,离开医院,往目的地驶去,经过梧桐大道的时候,看到路的两边种满了老梧桐,叶子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92。1兆的《音乐之声》飘起了老狼和叶蓓的《青春无悔》。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皇的脸,看岁月改变……”应风怀跟着曲调慢慢的哼着,手指还打着节拍。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身的誓言……”李屏也轻轻唱起了这么两句,话里有话的说道:“老狼和叶蓓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有几对青春恋人会真正的在一起呢?到是最后那句说的对,岁月真的会改变终身相许的誓言。你说是吗?风怀。”她心不在焉的开着车。
见应风怀不语,她自嘲的笑了笑,也不作声了。
目的地到了。
快九点钟了。都差不多到了吃夜宵的时间了,海产品的甜香味弥漫开了。食指大动,他真的觉得饿了。
刚才李思屏的话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鼓不起勇气抬头正眼看她。
“你慢点吃。”李思屏看着他猛低头吃石斑,“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风怀……”
“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吧。”
“都十年了呢。”她秀气的挑出鱼里面的粗骨头,夹到他的碗里,“十年的时间一转眼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是啊。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他不经意的问。
过的好吗?李思屏被他这么随便的一句话给问住了。
“你呢?”她反问他,“你过的好吗?”
“这句话被你问的很伤感。其实我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他笑,“从大学开始,我的生活中充斥的都是学习和工作,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医院和科室轮转,对着不同的病人,每天站十八个小时做手术,像今天这般悠闲的坐在这里跟老同学吃饭聊天,我都觉得在做梦般。对了,你现在在哪科?”
“急诊室。每天被救护车吵,我到四十岁的时候肯定耳背的不行。”她状似不经意的问:“你结婚了没,风怀。”
他自嘲的大笑,笑中有说部出的感情:“我的情人贡献给了伟大的医学事业。”
接着又叹道:“十年前,为了去美国读医学院,我与年少时的女友分了手;三年前,我的第二任女友在我去伦敦工作的时候 ,抛弃了我。六个月前,我刚和现任的女友分手了,在我第无数次因为病人爽了她的约会之后。”他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情史,好象在说隔壁办公室最新一轮的八卦一样,“我有时候会想,嘿,应风怀,你这辈子大概要孤独终老了。你是个多么不称职的男朋友,有女的嫁给你才奇怪。”
她听着,感到心莫名的羁动。
“风怀,如果你当年没有去美国,没有移民,你说我们现在会怎么样呢?”从见到他开始的第一次,她这么认真的问他。
他一怔,“或许也早已分手,或许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呢。思屏,这些年你都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吗?”
“有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段感情都是无疾而终。我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因为第一次遇人不淑,所以把我的终身大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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