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氏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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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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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绪这时却有点犹疑,“娘娘,既然朝中有人勾结闵煜,臣更应该在京中保护娘娘。更何况赵岩将军素来神勇,当年在护城,以十万大军抗衡李朗的二十万铁骑都没有败落,如今区区一个闵煜,赵岩将军定能游刃有余。”
  闵仙柔难得听卫绪多话,心中好笑,口中赞赏道:“你这番话足见你对皇上和本宫的忠心。当年护城之战与今时不可同日而语。李朗当日是奉了晋末帝的圣旨,无可奈何而已,并不是真想攻下护城,再者当时李朗也不过只有二十万人马。现今闵煜起五十万大军,又一心谋夺天下,如此好时机,换成本宫,少不得也要赌上一赌。赵岩再是神勇,仅凭十五万人马也是守不住的。”
  卫绪道:“不敢瞒娘娘,京畿卫大部分都是从前晋收编而来,战力实在有限,这样的大战恐怕不能胜任。”
  “不是真要你率军去打战,只是吓唬闵煜罢了。即便京畿卫士气高昂真想上战场,赵岩也不敢托大。他心中有数,你尽管听他的就好。”闵仙柔道:“十天内,你必要悄然出兵。留精兵五千守护皇城,再留五千精兵埋伏在城外,其余人马你全部带走。记住,要让外人看着以为京畿卫还在京中。”
  “臣遵旨。只是,”卫绪担心道:“这空城计万一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望娘娘三思。”
  “空城做计之时自然怕人识破,做饵之时却巴不得有人识破呢。”闵仙柔慢悠悠道,“你记住,闵煜一收兵,你立即带兵回京,不得耽搁。”
  卫绪听不明白,却并不多问,又道:“臣不止担心朝中奸细,更担心范赫。此人拥兵十万,若起了歹心,趁京城守备空虚挥军南下,我大端危矣。”
  “皇上有你这样的忠臣,实乃我大端之福。”闵仙柔正色道:“若是定昌城还在范赫手里,本宫定不会有此计。武威郡是范赫的老巢,若是他敢离巢而出,就不怕皇上命人占了他的根基?京城对范赫而言是死地,北有皇上的大军,南有赵岩和卫大人的大军,西面虽是雁翎关,但再西可就是端地了,他也只能跳进东面的大海。除非他和闵煜勾结拼死击破天门岭。若卫大人是范赫,该当如何?”
  卫绪想了想,“赫、煜二人互无交集,置己于死地,助闵煜得江山,臣若是范赫,断不会如此。范赫多年征战,此局他定能看明。”他拜服道:“娘娘真是神机妙算。只是三千人马护卫皇城,臣实在不放心。”
  “非如此,本宫如何引蛇出洞。”闵仙柔笑得温和,“你放心,就是手无一卒,本宫也能让董桦不敢轻举妄动。把那个朱武留下。”卫绪领旨而去,酉阳、申菊、银月齐齐不解地望着闵仙柔。
  “你们必是疑惑为何本宫认定幕后黑手就是董家?”闵仙柔微微得意,但笑不语。
  申菊笑道:“娘娘,董桦有嫌疑,奴婢们是看得清。只是不知娘娘为何笃定董桦就是勾结南边的奸细?”
  银月也笑道:“奴婢也疑惑呢。仅凭小铜山寺庙有信鸽,似乎也不能证明董桦和他们有关联。”
  “信鸽。”闵仙柔只说了两个字,颇为期待地望着酉阳。
  酉阳茫然道:“信鸽是用来远距离联系,晋末时京城内要对远处联系、还要隐匿不让人知晓的人物?除了闵氏兄弟,应该就是范赫、李朗等拥兵的大将了。范赫、李朗现如今都在北边,战局定是明了,这信鸽绝不是他二人的。闵炜覆亡,闵炫逃离,这信鸽也不会是这二人的。至于闵煜,娘娘已经教诲过奴婢了,这信鸽也绝不会是他的。”她仔细想想,脑袋里似乎有了一丝灵光,“董桦把持吏部,他的人遍布天下,也会用到信鸽的。而马强是晋末帝用来制衡董家的,掌权也不过短短十来年,他马家绝不可能有财力和人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小铜山建三座寺庙做掩护。只有董家经过几十年的谋划,才能有此暗点。”她笑道:“娘娘,奴婢派人去暗访过那里的僧侣,他们都说从没见过什么信鸽。鸽子再怎么训练也是畜生,奴婢不信这些畜生就没有一个不贪美食的?可见他们都在说谎。”
  闵仙柔稍显满意,“旁人恃宠而骄,武师德是恃宠而显,处处显着高人一等,收拢人心太过,明里是为了朝廷,暗里私心更甚。你不要学他的为人,要学他的处事。”她心里也明白,武师德死的确实冤,但这就是皇权的威严,决不允许任何事、任何人凌驾于上的。天下的人心,只能皇上拉拢。你来拉拢,就算是忠心为了朝廷,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你拉拢来的人,效忠皇上,效忠朝廷,也效忠你,哪朝哪代哪个皇帝能答应?武师德这点看不透,也就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但是酉阳不一样,自己的心腹,性子又稳,绝对忠心不二,自己不能让她犯了糊涂。
  酉阳感激地跪下,娘娘的这些提点在外人听来可就是大不敬的话,这分明就是告诉她,不要功高盖主。也等于是间接告诉了她武师德这般下场的原因。
  不光是酉阳,连带着申菊和银月都感激万分地跪下,都是玲珑人,娘娘这样说,真是拿她们当自己人。
  闵仙柔示意她们起来,又对酉阳道:“肯定董家与此有关,信鸽只是其一,信的内容便是其二。信上说‘对方少三十金’,竟用了 ‘金’字。在行文中,‘金’即可做黄金解释,又可做白银解释。行商之人,账目清晰最为要紧,怎可为了咬文嚼字写这等模糊之语。你们说,马强长久掌管户部,会犯此等不入流的错?想必董平也怕这信落入皇上手中,又自以为是觉得,养得起信鸽传递书信的必是大商家,三十两白银恐怕不在乎,故而随手写了‘金’,以为旁人会解释为黄金,殊不知账房先生可没他这样的学问。士农工商,哼,真是好笑,他豪门望族出身,哪里知道在他们这些士子眼中最末流的商家可是从不会用黄金交易买卖。董桦怎会有这等蠢钝之子。”
  申菊笑道:“恐怕董桦他自己也不知道呢。原来娘娘早就知道勾结闵煜的是董家。”她和酉阳、银月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小她们就知道娘娘智慧无双心细如发,只没想到三教九流中竟没有娘娘不知道的事。
  闵仙柔微闭着眼睛,斜靠在内殿的炕垫上,她不是神,也是梳理了好几日,累神的很。勾结闵煜,董家自是嫌疑很大,但马家和范赫也不能排除,甚至李朗,她都要细细思量。不过今晚都已安排妥当,她也稍微能轻松一下。“回宫吧。看来湛凞一时半会也不能回京了。”她突然眉头轻蹙,“酉阳,你赶紧告之卫绪,让他即可准备,今夜开拔,火速赶去天门岭。”
  酉阳不敢耽误,立刻领命而去。银月见娘娘神态疲倦,赶紧跪下轻轻替娘娘按揉腿脚,申菊也忙端来小米粥呈上,心疼道:“娘娘您可千万别焦急上火。”
  闵仙柔浅尝了两口粥便放下碗,缓了缓神,道:“湛凞来信只说寻不着北狄主力,董平信中却说‘恐月余不回’,由此看来我军找不到敌军已有些时日,那董平才会有此一说。战局瞬息变化,他定已写过许多密信,此次是再三提醒闵煜,我军短期内回不来。本宫肯定闵煜早已得知钜城战事僵持。”她双手覆上隆起的腹部,苦笑道:“都是这小家伙太折腾,让本宫一时大意。”
  申菊担心道:“娘娘,依奴婢看,您别和那些贼子费心了,干脆派兵到董家和小铜山,直接剿灭算了。”
  闵仙柔微微摇首,“知道你为本官好,只是证据呢?现今我们何来董氏谋反的证据?仅凭信鸽?寺庙是佛门清修之地,贸然派兵,岂不是给董家留有口实?又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董桦能在晋末帝眼皮下修了这样个暗点,必有些门道。你也听酉阳说了,那里呈品字型,攻守互依,再有些密道之类的,若是不能一网打尽,留了漏网之鱼,更是祸害。本宫不管董桦现是不是真病,不过再等几日,本宫定要他大病一场。”
  回到寝宫后,李嬷嬷和周医官立即过来查看娘娘的身体,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李嬷嬷苦口婆心道:“娘娘,这如今是七月底了,您已经是怀了九月的身子,说不定何时就生了,您能安心待产吗?别让老奴的心老揪着啊。”
  闵仙柔不解道:“不都是十月怀胎吗?应该还有月余吧?”
  周医官哭笑不得,“娘娘,这十月怀胎也就是个俗语说法,一般都是怀了九月后生产的,真正足十月后再生,那就是晚产了。”
  闵仙柔缓缓摩挲着腹部,“怪不得这小家伙最近动得频繁呢,原来是想出来了。看来要快点,”她狡猾笑道:“”酉阳回来了吗?”
  酉阳正巧进来,“娘娘,奴婢已向卫绪传过懿旨。您还有何吩咐?”
  闵仙柔道:“告之所有暗点,卫绪率军南下,京城已空,定要加强戒备。”
  酉阳愣住,“娘娘,您不是怀疑暗点有人背叛,不是让奴婢不要调动暗线吗?如此重要消息,万一泄露,这后果——”
  闵仙柔淡淡道:“本宫不是要唱空城计,而是要演!”
  “奴婢知道了,娘娘是想让所有人看明白这是空城计。”酉阳笑道:“回娘娘,奴婢见卫绪将军有些急匆,十四万京畿卫突然开拔,会不会生出乱象。毕竟大部分都是前晋改编而来。”
  “总算聪明了。在潜邸时,卫绪就是侍卫长,此人打仗到不清楚有何能耐,但训人绝对有一手,当年护卫王府的铁骑你也看过的。已过了大半年,他卫绪要是连个令行禁止都训练不好,太上皇也不会器重于他。”闵仙柔笑道:“你去找朱武,让他三天内将空城的消息透露给马志洁。再去派人告诉柳玉陵,不管她用何种方法,定要鼓动闵炫主战。”
  酉阳有呆了一下,“娘娘,这朱武和马志洁相互之间恨不得抽筋扒皮,他们能说到一起?万一坏了娘娘的事——”其实她更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事要告诉马志洁,与此人何关呢?不过她怕娘娘说她哆嗦心烦,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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