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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公孙泽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反问,讥讽,默认。在那一刻包正真的有点伤心了,之后就是一种不甘心的愤怒。是的,愤怒,他痛恨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刘丽华的疫苗案,他痛恨对手的狡猾,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不怪公孙泽,毕竟从公孙泽的角度和立场上来看,让他像自己这样怀疑周凌阳是很难做到的。第一他从主观上就不会去主动怀疑周凌阳,而客观上周凌阳这个人也的确表现得滴水不漏,别说公孙泽,就是包正自己也无法用除了直觉以外的理由给自己的怀疑增加注解。可是直觉这种东西,比臆测都难以作为依据,别说公孙泽了,包正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推断完全站不住脚。
可是如果让包正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怀疑他也是做不到的,周凌阳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每一次见到他都让包正浑身紧张。不仅仅是因为作为情敌的立场,更多的是包正身为一个神探对犯罪的一种天生的嗅觉。他的直觉通常都是很准确的,周凌阳这个人很危险,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包正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遇到了此生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危机,带来这个危机的就是周凌阳。如果他这次掉以轻心,恐怕会留下终生难以抚平的遗憾。
所以,承受着这种危机感和压力的包正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DBI。可是到了DBI以后,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跟公孙泽说的,再说恐怕也只能是那些没有新意的推测,除了让公孙泽再发火以外不会有什么别的用处。因此包正早早离开了DBI,然后直接去了司法部,给自己在其他城市的同事打了好几个电话,试着从别的角度借用人脉,希望能查到关于周凌阳这个人更多的信息。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下来他才回了DBI,发现公孙泽早就离开了,整个DBI除了值班警员已经没有了别人。
包正分析了一下公孙泽可能会去的地方,先回了一趟家没找到人以后才来到了爱来不来,结果一出现就让他看到了那一幕。公孙泽喝的醉醺醺地,虚软的身体倚靠在周凌阳的怀里,两个人的动作看在包正的眼睛里非常暧昧。
这种碍眼的亲密点燃了包正一天以来的焦虑和愤怒,而包正这个人脸黑,所以即使发怒了,他也可以用所剩无几的理智维持平静的表面。出言打扰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然后包正面无表情地来到吧台,仔细看了一眼公孙泽目前的状态。那个白净斯文的家伙轻轻眯着眼睛,脸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嘴唇水润丰满,正勾着微笑的弧度对着自己傻笑。包正皱了皱眉,盯着周凌阳,不冷不热地问道,“公孙探长喝醉了,周少将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呢?”
周凌阳微微一笑,手上搀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一些,他望着包正挑衅的目光笑道,“包检察官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把阿泽送回家罢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确是误会了。”包正在误会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他抬起手捏了捏公孙泽的脸颊,冷冷地问道,“公孙泽,你看看我是谁?”
公孙泽微眯的眼睛渐渐睁开,对上包正平静的目光,呆愣了半晌突然裂开嘴笑了,“你,你不就是包正吗?”
“还好,看起来没被人下药,竟然还认识我。”包正微微勾了勾嘴角,察觉到周凌阳突然变得不悦的表情,包正微笑着看向了他,“周少将,既然我来了,就由我送阿泽回去吧,毕竟我们住在一起。”
周凌阳的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微冷,他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微笑的公孙泽,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对面,表情平静,却目露精光的包正。片刻之后,周凌阳笑了笑,将公孙泽小心翼翼地交到包正的手中,“那就有劳包检查官了,阿泽刚才跟我说你们的破案已经有了巨大进展,我听到以后非常高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包检查官可以直接来找我,请你千万不要客气。”
包正接过公孙泽,将浑身虚软的探长小心地搂入怀中,对周凌阳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跟你客气呢?我想,以后我和阿泽还会有很多事麻烦到周少将,就怕到时候你忙不过来呢。”
周凌阳微微一愣,之后便笑了,“包检察官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可还不一定。”包正微微冷笑,转身扶着公孙泽离开了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龙图公寓是公孙泽的家,但是以前这个家并不像一个家,而只是一座房子而已。薇薇安因为工作性质经常要外出采访,有时候回来太晚就直接住在单位宿舍,回家的次数很有限。公孙泽的工作比薇薇安还要不规律,归家的时候就更少。因此偌大的公寓房子,经常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住在里面。
自从一年以前,包正厚着脸皮住进了公孙泽的家里,后来包妈来了,家里更加热闹了起来。薇薇安喜欢回家了,公孙泽也不总是住在办公室里废寝忘食了。龙图公寓热闹了起来,公孙兄妹也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个晚上,包正带着公孙泽一路从爱来不来回到龙图公寓,当他抱着满身酒气的公孙泽下了车,费了不小的力气将这个半醉的家伙弄进家门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满心的怒气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消减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公孙泽现在虽然醉醺醺的,却并不会张牙舞爪地跟自己斗嘴,这种感觉还挺对包正的心思。也许是因为察觉到家里很安静,包妈和薇薇安可能都睡下了,让包正觉得自己最好不好发脾气以免吵醒了二位女士。不过也许连包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跟公孙泽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整整一年,留恋这个家的不仅仅是公孙泽一个人,连他自己也早就已经割舍不下了。
包正把公孙泽抱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又帮他脱掉外衣,整个过程中公孙泽一直很乖。包正从来没有跟公孙泽说过,他喝了酒以后除了比较可爱和通情达理以外,行动力也不像平日里那样迅速,软软的,慢慢的,整个人都给人一种软绵绵好欺负的感觉。虽然,他平时也很好欺负。包正爬上了公孙泽身边的另外半边床,眯着眼睛盯着公孙泽微红的脸颊,有些坏心眼地用手指戳了戳。
公孙泽不悦地皱眉,半闭着眼睛瞄着包正一脸的坏笑,软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烦恼,“包正,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包正挑了挑眉毛,又戳了一下公孙泽的脸颊,“探长哥,你是因为跟我闹别扭了不开心,才去跟周凌阳喝酒的,是吗?”
公孙泽不耐烦地挥开包正的狼爪,没好气地回答,“我倒是想找你去喝,你人呢?还有今天白天在DBI,你一天都不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溜走了,你去了哪里?”
包正微微一愣,眼睛眨了眨,突然笑了,“探长哥,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整天都在等着我过去哄你吧?”
公孙泽一皱眉,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狠狠瞪着包正说道,“包正,你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间!马上离开!”
包正皱了皱眉,觉得心底那点怒气好像又有抬头的趋势,他压了压火气凑到公孙泽身边,抬手想要握住公孙泽的手,却被公孙泽用力甩开。
也许是公孙泽的动作太大,甩手的时候碰到了包正的手,两个人的指尖都传来了一股尖锐的疼痛。公孙泽痛的眉头一皱,包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盯着公孙泽不悦的表情,突然一个近身,将公孙泽紧紧抱在了怀里。
“包正!你干什么?!放开我!”
公孙泽用力挣扎,以包正的力气当然不会让他挣脱,公孙泽喝过酒,身体本来就很软,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也就干脆认命了。他将身体尽量往后挣,让自己可以离包正远一些。
“包正,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说话?”包正微微冷笑,“探长哥,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公孙泽一皱眉,“包正,你什么意思?”
包正不再抱着公孙泽,但是却没有放开他,他用双手紧紧抓住公孙泽的胳膊,将他按坐在床上,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双眼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公孙泽,”包正眯了眯眼睛,语气略带严厉的问道,“我跟你之间的争论是为了破案,但是我没有想到,你找不到我竟然就去跟周凌阳喝酒,还把破案的细节透露给他。你昨天说我假公济私,那么你今天的行为又怎么解释?你说说看,你究竟是为什么在案件还在审理的过程中就把案情细节透露给嫌疑犯?”
跟包正预料之中的反应不同,公孙泽听见嫌疑犯三个字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生气,他仰着头,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盯着包正,黑色的瞳仁里映出了包正严肃的面孔。公孙泽就这样看着包正,看了很久,才用含着醉意的嗓音慢慢地反问道,“包正,你是在担心我将案情透露给周凌阳吗?不,你不是担心,你认为我已经把案情透露给周凌阳了。”
“你没有吗?”包正皱了皱眉,公孙泽的眼睛水润润的,眨眼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动人。包正第一次发觉,原来之前他在谈正经事的时候总是会分心,原因或许就是看这双眼睛看的太过入神。
公孙泽勾了勾嘴角,一抹自嘲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错开眼神不再看包正,幽幽地答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什么?公孙泽,你什么意思?”包正有些烦躁,他用力捏了一把公孙泽的肩膀,逼着对方将目光再次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公孙泽眉头一皱,目光中迸发出一抹怒气,他狠狠瞪着包正,用愤怒的语气答道,“包正,你给我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