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眉头一皱,定了定神,忍住锥心的痛苦再次认真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看的稍微久了一点。之后,包正摇了摇头,脸上的痛苦被愤怒取代,他将盒子放回桌面,对胡雪莉说道,“不是公孙泽的,雪莉,交给你了,我要知道这根手指是从活人还是死人身上弄下来的。”
听到包正这么说,胡雪莉也定了定神,接过盒子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盒子里面是一根血淋淋的食指,指头修长细瘦,骨节分明,跟公孙泽的手指很像。但是有了包正的判断,恢复了冷静的胡雪莉也恢复了正常的职业素养,她用镊子将那个手指捏出来,仔细看了一眼断口处,微微皱了皱眉,“是,是从活人身上斩断的食指,看形状应该属于一名男性,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这些人真是,真是——”
“从活人身上斩断手指寄给DBI,这些家伙是变态吗?”老马瞪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纸盒,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们不会只寄一根手指的。”包正再次将纸盒打开,被拿走手指的纸盒里,还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的上面还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渍。
包正接过胡雪莉递过来的手套,带上手套之后,他将那个信封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在昏迷在床上的公孙泽。包正紧紧盯着那张照片,心好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了一下,痛的几乎让他抽搐。照片上的公孙泽并没有受伤,看样子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只是他的心情显然很不好,就算是闭着眼睛,包正也能察觉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包正将照片翻到背面,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包检查官,为了让你打起精神努力破解密码,特意送上一份小礼物给你提提神。今天是手指,你猜猜看,明天会是什么呢?不要让我和阿泽对你失望,你还有两天时间。”
看过那行小字,包正慢慢将照片放到桌面上,摘下手套,转过身飞快走向上了二楼,将自己关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他知道胡雪莉会按照程序检查那些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胡雪莉根本什么也查不到。这一次他的对手,前所未有的直接,却前所未有的狡猾。
“卑鄙!无耻!”包正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孔雀王,在这个属于他和公孙泽的空间里,他不是英明睿智的检察官,他只是一个关心则乱,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普通男人!阿泽,阿泽,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叫他阿泽?!周凌阳,你记住了,我包正一定会亲手抓住你,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十分钟,包正只给了自己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楼下的众人都听到了二楼办公室里传来的巨大声响,他们知道包正是在发泄这几天以来积攒的巨大压力。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发泄的时间竟然如此短暂。
十分钟后,包正从办公室走出,他满脸寒霜,步履快速而稳健,在他的拳头上有一些细小的破皮和血丝,但是从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疼痛的感觉。包正走下二楼,来到众人面前,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了所有人的面孔,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对那些关心着他,关心着公孙泽的探员们深深点了个头。最后,包正将目光对准了小Q,说道,“展超不能离开医院,你跟我去找他,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3 章
当包正走进病房的时候,白玉堂依然保持着昨天他离开时看到的姿势。英俊青年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清瘦的背影看上去稍显凄凉,包正轻轻皱了皱眉,给小Q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包正慢慢走到白玉堂的身边,往病床上看了一眼,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眼,是吗?”
白玉堂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包正往白玉堂脸上看了一眼,心里默默一沉,这位当初意气风发,俊美无俦的白五爷,此时却满脸憔悴,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连皮肤都黯然无光,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可以想象,白玉堂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即使当初身陷囹圄,也只是身体上经受折磨,但是他的精神从未垮过。显然,这一次的遭遇对白玉堂来说是不同的。
包正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来到了展超的床头。包正盯着展超的脸仔细看了看,跟白玉堂的狼狈不同,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展超已经恢复了很多,脸上多少有了一些血色,虽然因为无法进食而瘦了一些,但是皮肤光洁,显然被很好的打理过,呼吸平顺,看起来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清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包正轻轻皱了皱眉,对白玉堂说道,“小白,包大哥有话要跟你说,你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抬起脸看了包正一眼,又往展超的脸上看了看,最后重重点了下头,“我不能离开太久。”
“放心吧,不会太久。”包正再次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先一步走出了病房。
白玉堂站起身,一阵眩晕的感觉令他险些跌倒,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尖锐刺骨,仿佛被人扎了一刀一样。白玉堂皱了皱眉,用力按了按抽痛的胃,他明白这种痛是因为饥饿,他已经一整天一口食物都没有吃,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并非他喜欢自虐,也不是不饿,白玉堂也曾试着去吃点东西安抚胃部的疼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似乎在反抗任何塞入口中的食物。这种感觉白玉堂从来也没有过,好像很饿,但是却吃不下去。当然,如果硬塞进去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白玉堂没有兴趣那样做,他宁可饿着,也懒得去给自己找点可以入口的食物来缓解胃痛。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展超挨的那一刀,这点痛苦,就当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展超因为他而受的苦好了。痛得越深,就越坚定了他的决心,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永远决裂!
白玉堂也来到床头,抬起手在展超本来圆润,如今却消瘦了很多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之后,白玉堂转身走出了病房,一出门就看到包正和小Q站在床边,正聊着什么。白玉堂走了过去,包正立刻停下了跟小Q的对话,转而对白玉堂说道,“孔雀王派你来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密码,那么你一定看见过那些密码的编写方式,现在我要知道细节,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白玉堂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答道,“其实,孔雀王在派我来之前曾经给我看过一部分图纸,那些密码我曾经亲眼看见过。”
“什么?!”小Q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竟然亲眼看过密码,那密码是什么样的?是四位加密,加密以后是英文字母,对吗?”
白玉堂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小Q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小Q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用炫耀的语气答道,“我早说过我是个天才,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备份图纸碎片里拼出一张残存的密码边角,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整个德城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哦!”
看着小Q得意洋洋的样子,白玉堂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跟小Q聊天,说到机器老鼠的时候,展超站在一般无聊地翻白眼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痛,白玉堂点了点头,对包正说道,“没错,就像小Q说的那样,是四位加密,每一张图纸上都有一个由四个英文字母组成的编号,因为编号写在边角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而且字母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开始孔雀王得到图纸以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图纸被加密了,但是当他查看图纸的时候却一眼看出,那些图纸被打乱了顺序,而且并没有正常的数字编号。没有编号,依靠普通的复原手段根本无法把图纸正确排序,他手中的图纸就变成了一堆废纸。我想他应该在偷图纸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买家,现在交货时间很紧,他承担不了这种损失,因此才急于得到密码。”
说道这里,白玉堂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密码的表面是四位英文字母,在我看的那几张图纸上二十六个字母都出现了,孔雀王让很多人参与过密码的破解,但是他们争论了很久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韩追使用的是普通的经典加密手段,最普通的替换法。密码的表面是显而易见的,并不复杂,甚至可能非常简单。但是越是简单的密码,选择面就越宽,其可能性浩如烟海,根本无法一个个试过来。所以,孔雀王手下有那么多精英人才,却没人能解开。”
听到这里,包正点了点头,“普通的替换法经典加密,通常是用符号进行替换,比如经典的凯撒密码和维吉尼亚密码。这类密码加密简单,但是破解起来却不容易,因为加密方式是随机的,完全依靠加密者一个人的想法,如果被加密的文件数量庞大的话,在不知道钥匙,也就是破解密码关键点的前提下,想要依靠技术手段把密码破解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这次的潜艇建造图纸,一个这样巨大的军事潜艇,它的图纸少说也有五六千张,给这么多图纸编号,要采用四位数字才够用。我猜想,也正是因为需要四位数字,才会在图纸上出现了四位英文字母的编号。那么我们这样假设,如果韩追是利用英文字母来替代0到9一共10个数字,数字一共有10个,而10个数字的排列顺序有3628800种可能,再加上替代他们呈现在外的密码使用了26个英文字母,更使排序难度成千上万倍地增加,可以说,破解难度基本上等同于无解。”
“哇,展超的表哥好聪明啊,竟然能想到这样加密简单却无法破解的密码!”小Q眨着眼睛,激动地说道。
“不,韩追绝不会设计一种无法破解的密码。”包正摇了摇头,肃然地望着小Q和白玉堂,说道,“韩追是整个潜艇设计计划的总设计师,这些图纸是他的心血,也是国家的希望,他绝不会让这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