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提议很好啊,我想齐桓会很感激你的。”袁朗有些忍俊不禁。齐桓这辈子最恨雪,有年出任务冻伤了,两只脚又疼又痒,折磨了他整整一个冬天。
“队长,你说的反话吧。”吴哲可不傻,袁朗满口应承的话绝对有问题。
袁朗笑了笑,视线所及之处突然蹦出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中校讶异的瞪大眼睛,那小身影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积雪比它还要高,都已经没过头顶,但它仍然一点一点的朝这边爬来,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吴哲,你的小豹。”袁朗指着小黑影说。小豹失踪了两天,吴哲找过,可没找到。
“小豹!”吴哲叫了一声。这猫也太神奇了,下雪天不在炕上窝着取暖,居然跟他们走了一路。
“猫不是最怕冷么?”这天气简直是滴水成冰,呵气成霜,袁朗看着吴哲奔过去抱起黑猫,拉开自己前襟的拉链,将小豹的身体塞了进去,只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面。
“小豹,冻坏了吧。”吴哲垂着头跟黑猫说话,黑猫的眼睛睁不开,因为前方的风雪。
“喵。”它弱弱的叫了一声。
“队长,怎么办?”吴哲抬起头问。
“带着。”袁朗没有忘记厨房里遭遇鬼打墙时是谁救了他,这猫不顾一切的跟来,肯定有它自己的理由。
古书有记载:玄猫置于南,子孙勿动。
玄猫就是黑猫,可以驱除邪灵。正因为如此,有魑魅魍魉的地方就会有黑猫的身影,久而久之,人们开始误会黑猫会带来这些不详东西,因此讨厌并驱逐它们,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小豹的脑袋缩进了吴哲的羽绒服里,吴哲拉上拉链,胸前鼓鼓囊囊,袁朗在前面瞅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少校,什么罩杯?”
“烂人!”吴哲从地上捞起一团雪球扔过去,袁朗笑着躲开了,小豹的爪子按着吴哲的毛衫,仰起头看向少校的下巴。
“别闹了,时间不等人。”
吴哲抖了抖身上的雪,用手托起怀里的黑猫,跟在袁朗身后匆匆往山下走去。这一路还挺顺利,到镇上后果然已是傍晚,家家户户点起了灯,街上行人很少。
“是那吧。”吴哲抹了抹脸上的雪花,指着一家小旅馆的招牌问。
袁朗仔细瞧了瞧,平凡的红砖两层楼房,外面刷了一层白色的石灰,他点点头,回答道:“是那里,我们进去看看。”
镇上的雪没有大山里积得厚,路也好走得多。推门而入,迎面扑来一股暖流,人也轻松了不少。吴哲将小豹从怀里拎出来抱在手上,登记的大妈瞬时觉得少校是变戏法的,活人大变活猫。
“您好,我们是来找人的,叫谭文霆,68岁。”袁朗忍住笑,礼貌的对正盯着吴哲的大妈说道。
“你们找谭师傅啊,他在103号房。”大妈又看了吴哲一会,最终收回了视线。
“谢谢。”
“先登记一下。”
“好的。”袁朗拿着笔在小本上登记。
虽然旅馆很小,但手续健全。主要这些年不断有城市里的年轻后生过来旅游,镇里的派出所专门派发了宣传资料,让旅馆的老板们眼睛放亮点,别让某些心存不轨的人混水摸鱼。
登记好了,大妈领着袁朗和吴哲穿过一条小小的走道,来到103号房门前。这是一扇木质的,剥落着红色漆皮的门,门缝里透着微弱的光线,袁朗仔细闻了闻,隐隐约约的还有一股泡面味。
“咚咚。”大妈敲了敲门,喊道:“谭师傅,有人找。”
“吱呀”门开了,一个小老头探出了脑袋,“哟,好久不见。”
“是你!?”袁朗有点晕,这不是算命先生么,他怎么在这。
大妈走后,谭老爷子将两人迎进了屋内。黑猫从吴哲怀里蹦下来,跑了两步直接钻进了谭文霆怀里。
“小黑,你也来了。”谭文霆充满怜爱的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黑猫呜噜噜的躺在他的大腿上用头蹭着手背,一副撒娇的模样。
“原来叫小黑。”吴哲讷讷的说。他以为黑猫是姨婆养的,没想到主人另有其人。
“它说它也喜欢你起的名字。”谭文霆让小黑蹦到自己床上,然后对吴哲眨了眨眼睛。
“它说……”吴哲黑线。
“谭……啊,爷爷。”袁朗觉得挺拗口,长这么大没叫过谁爷爷,何况这老头神秘兮兮的,居然是两年前替他算命的那个。
“动了没?”
“什么?”袁朗愣住了,一秒钟后反应过来,站在旁边干咳了几声。
吴哲不明就里,他转过头看向谭文霆,过后又看向袁朗,自家队长的表情很尴尬,少校没想通。
谭文霆68了,身体依然健硕,人看起来瘦小精干,花白的头发整齐的贴着头皮,满脸皱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看什么?”谭文霆见吴哲正目不转睛的打量他,心里有些好奇。
“电视剧里的道长一派神仙风骨,素发垂领,手拿浮尘。”
“失望了?”谭文霆笑了,这小伙子有意思啊。
吴哲摇了摇头,两只眼睛闪闪发光,“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再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是cosplay。”
“扣丝什么累?”谭文霆没听清楚。
“不是扣丝什么累,是cosplay。”吴哲耐心的纠正道。
“什么?”
“是……”
袁朗一看这老少两人有点继续研究Costume Play的劲头,连忙出声打住他们的交谈。
“谭爷爷,你孙女谭嫣让我们接您回去。”
谭文霆看了袁朗一眼,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并且指着面前的椅子说:“坐啊,坐下说。”
椅子只有一把,袁朗坐了,吴哲只好坐到床上。黑猫走了过来,挨着吴哲蜷起了身子。
“我知道你会来这,动了没?”
“哎?您老问这干嘛?” 袁朗的脸可疑的泛起一团红晕。谭老爷子出生于解放前,要是自己告诉他红鸾星已动,但是个男的,这老爷子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
“什么动了没,你们说什么呢?”吴哲插了一句。刚进门时袁朗看着谭嫣的爷爷说了句“是你”,难道他们原本就认识?
“他,”谭文霆指着袁朗说:“两年前我专门去乌鲁木齐的清泉寺门口帮他指点迷境,告诉他日后将有一死劫,必须红鸾星动才能化解,不过这小子不听我的。”
吴哲也晕了,原来红鸾星动的典故出自这里啊。袁朗早前一直追问自己动了没,动了没,居然……少校的脸也红了。
谭文霆毕竟是老江湖,过得桥比这两人走的路还多,他感觉到气氛不对头,在袁朗和吴哲的脸上环视了一遍,忽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哦,原来就是你啊!”
命运负责洗牌,但玩牌的是我们自己。
谭文霆沉默了一会,缓缓的开口道:“这都是命数。68年前,我父亲留下了爷爷的批语,你们袁家遭的孽注定要由你来终结。”
“什么意思?什么批语?”袁朗一脑袋浆糊,不过直觉告诉他,解谜的出现了。来到这个山村后一直困扰着他的谜团有望破解,拨开云雾见天明。
谭文霆叹了口气,黑白的眼珠子里流露出一种怅然的神色,他从床上下来站到地面,背着手在屋内转来转去,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谭文霆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人说:“说来话长,能不能等我吃完泡面,都烂了。”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袁朗抽着嘴角,看着谭老爷子从容的拿起那碗几乎泡烂的方便面大快朵颐,吴哲躲在一旁颤抖着肩膀,人快笑岔了气。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听故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吴哲想起他们也没吃东西,随即从包里捞出上次袁朗买给他的康师傅美味酥,扔给袁朗说:“队长,吃。”
吃吧,都吃吧。
袁朗将饼干搁到桌上,拎起自己和吴哲的背包,起身往外走。“我刚开了间房,明早出发,包先放过去。”
吴哲连连点头,目送着袁朗出门。谭老爷子哧溜哧溜的吸着面条,又大口大口喝着那没营养的面汤,“你叫什么?”
“吴哲。”吴哲咬了一口饼干。
“吴哲,你们这几天遇到的事,谭嫣都对我说了。”
“还有她不知道的呢。”吴哲又咬了一口,然后将整块都吞进肚里,“不算您家那一次,姨婆的厨房和客房里,山坟岗子和医院里都遇见过。不知道有几只鬼,队长怀疑他看见的红衣女鬼和小宝看见的是同一只。”
“你们在坟场也遇见了红衣女鬼?”谭文霆的心忽然跳得很厉害,嘴唇也有些抖动,人看起来相当的震惊。
“是,是啊。”吴哲难得舌头打结,他问:“怎么了?”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伤害你们。”谭文霆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吴哲兴奋的举起手腕,露出八只小巧玲珑的玛尼轮说道:“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谭文霆的眼睛亮了,仿若乱世中见到失散已久的恋人,欣喜,惊讶,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和琢磨的情感。
唵嘛呢叭咪吽。
佛部心,宝部心,莲花部心,金刚部心。着于身,触于手,藏于家,书于门,皆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一切所求无不满足。
谭文霆老泪纵横,脸上现出一阵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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