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楚珍抱着福宝,有些紧张的问道。
“姐姐你可千万小心点儿。”花儿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发簪。生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
苏澄笑了笑:“没事。我哪里舍得真伤了自己啊,我可怕疼呢。”
楚珍皱了皱眉,若真是怕,之前怎会用那样以命换命的法子去救皇上?
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任一神情慌乱的跑了进来,身上的朝服因为急速奔跑而有些凌乱。
“你要做什么?把簪子放下!”他咬牙切齿。
苏澄嘻嘻一笑:“好啊,你派几辆马车给我,再把程平接出来。等我带着他们离开了,自然就把簪子放下了。”
“你威胁我?”
“是啊。没错,就是在威胁你。”
“你就不怕……”
“怕啊,怕你伤了珍姨他们,所以上次才没有直接跟任一他们离开。不过,就像你知道珍姨他们是我的弱点,我也知道……你的弱点。”
尖锐的簪子刺破了手背上的肌肤,一滴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不要!”
任一惊慌的喊道。
楚珍等人也吓了一跳,赶忙要伸手拦她。
她侧身避过,大有你们越拦我我就刺的越深的意思,脸上却仍旧笑着:“没事,不疼,留一点儿血罢了,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是啊,跟心中的疼比起来,这算什么。
任奕咬牙,拿起一旁影卫手里的剑就向楚珍怀中的孩子刺去。
楚珍大惊失色,苏澄在任奕动作的同时就用自己的身子挡了过来。
任奕剑锋一转就要越过她刺下去,却忽然见她唇边牵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明晃晃的金簪在日光下高高扬起,呲的一声就狠狠刺入了她自己的手臂。
一下,两下,接连不断……
她不再为别人挡刀,而是毫不犹豫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澄儿!”
“姐姐!”
他和花儿同时要冲过去,苏澄却是再度将簪子扬了起来:“别过来!再过来我下次就刺脖子!”
说着就将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簪身染着刺目的鲜血,让人不知道是从手臂上带下来的还是从脖颈间流出的。
苏澄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疼,自始至终都挂着笑。
“我说过的,你拦不住我。”
身后一个人影渐渐靠近,小川屏息想要趁她不备夺下发簪。
她明知身后有人,却并不回头,只是看着任奕道:“你大可抢下我的簪子,拦下我这一回,不过你可以试试看以后能不能每回都拦得住。
没有了簪子我还有剪刀,没有剪刀还有瓷片,什么都没有我还可以咬舌撞墙。
对了,我十年前在大殿上撞柱不就是因为你吗?
你当时不在场,不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吧?想不想再亲眼看一回?”
“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想让我去死吗?我成全你还不好?还是说你现在不舍的了?有始无终可不是好习惯。”
“你明知道……明知道……”
“你也明知道,明知道我是怎样的在意你,怎样的相信你,可你不还是做了那些事吗?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反过来质问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许给你的都能给你了,十里红妆,还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到底要怎样才肯留在我身边!”
他竭斯底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苏澄眼光微红,却是没有落下泪来。
“你若能让时光回到十年前,说不定我就原谅你。”
“你何不说你就是铁了心的要离开!何不说你就是看上了任一!”
苏澄又笑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跟你说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你竟然执拗至此……
罢了,多说无益,把马车和程平交给我,我要离开。”
“不……不,不!澄儿,求你,求你了……我放其他人走,你留下来好不好?我只要你,只要你……”
又是一声呲的一声轻响,簪子再次没入了苏澄的手臂。
“不要!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澄儿,求你了……别这样伤害自己……”
他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恨不能即刻就冲过去将那簪子夺过来,却又怕她当真下一次就刺向自己的脖子。
苏澄左手手臂已是一片鲜红,素白的衣裳上仿佛开了大朵大朵的扶桑花,花瓣越发鲜艳。
“马车,程平,交给我,我要离开。”
她再度说道。
任奕流着泪摇头,却见她再次扬起了手臂。
“给你给你!都给你!你别再刺了!”
他赶忙喊道,生怕她再刺下去。
几架马车迅速出现在了听雨轩门口,程平也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见到眼前场景时大为吃惊。
苏澄仍旧牢牢地握着簪子,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行礼也全部放好,才缓缓地挪动了脚步。
“我身上还藏了毒,还有其他随时可以要命的东西,你若想半路耍什么诡计,想对珍姨他们做些什么,我保证在你的人手出现的第一刻就先结束了自己的命。”
她说完不再用簪子抵着自己,放心的向最后一驾马车走去。
任奕忽然拉住了她,让她刚刚迈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握着簪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记得上药,澄儿……记得上药……”
他哽咽着叮嘱,低垂的面颊上不断有泪水滑落。
一滴泪珠毫无征兆的从苏澄眼中划出,她赶忙撇过头去,匆匆的挣开他的手登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伴随着马蹄的嗒嗒声,任奕再难克制的嘶吼出声,手中长剑疯狂的在地砖上挥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澄靠着车壁,流泪低喃:“许我十里红妆,不如许我一世白头……”
。。。
☆、第206章 断指断情
数日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前。
这是任一和刘铮离开前他们就约好的地点,苏澄一行人在这里进入宅院,从院中穿过长长的密道,之后又换乘了任一派来的马车,由任一的人马彻底接手,摆脱了任奕一路安排的尾随的人马。
苏澄的手臂伤的十分严重,但好在是冬天,伤口到不至于感染化脓,只是有些疼痛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灾难结束了,只要等他们与皇上汇合,就可以皆大欢喜了,就连任一自己都忍不住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骑马去半路迎她。
可谁都没想到,苏澄忽然又消失了,在严密的人员护送下,借口要和花儿一起出去如厕,然后将花儿打晕,易了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任一赶来后愣在原地,许久才露出一抹苦笑:“你又骗我……”
此时的苏澄独自一人走在不知通往何方的小路上,身上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是一支简单的木簪。
她看着前方的道路,迷茫却又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她没有忘记不知是任奕还是秦轩总能用她不知道的方法找到她,而那两人显然都想抓住她,所以她不能留下,必须离开。
至于去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随便走走吧,反正迟早还是会被找到的,既然如此。能自在一天是一天。
如果找到她的是秦轩的人马,她就自杀好了,总好过被抓去同时利用她威胁任一和任奕两人。
如果是任奕的人马找到了她……再自残一次?
手臂上的伤口其实已经不那么疼了,但想到这儿她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先找到他的竟然是任一。
当被那熟悉的带着怒气的怀抱猛然圈入怀中的时候,她极度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
霸道的嘴唇又覆了下来,苏澄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忽然被他揽着向一旁错了错身。
一支利箭从任一身后飞来。在两人错开身时嗖的一声越了过去,钉在了一株小树上。
之后便是无数蒙面黑衣人冲了出来,刀刀直指任一的要害。
好在刘铮及时带人赶到。众人厮打在一起,竟将苏澄这个女子忘在了一边。
任一一边应对这敌人一边抽空看向她,却见她对自己笑了笑,转身又跑掉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大喊着想追上去。奈何眼前的刀剑却让他分不开身。只能专心应敌,想着赶快杀了这些人好追上她。
苏澄这次跑得非常快,她脚步不停,直到虚脱至极狠狠地跌在了地上,才喘息着翻了个身,看着湛蓝的天空无声流泪。
又是有人利用自己引任一上钩吧?说不定这些人现在就在暗处盯着自己?
想到这儿她又爬了起来,匆匆找到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接下来她四处乱窜,一天至少换三次妆容。这样倒真是又清净了一段时间,似乎真的摆脱了那些暗中窥视的视线。
可还不容她稍稍放下心。任一就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你疯了吗!”
她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差点儿一耳光打在了他脸上。
“你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引你上钩吗!你有几条命这样耗在我身上!”
任一也是怒极,狠狠地抓着她的肩膀:“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能保护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可以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你……”
暗处一道银光一闪,忽然窜出一个人影猛地向任一袭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手中长剑眼看着就要将他刺个对穿。
苏澄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了过去,那人一惊,剑锋猛然收住,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那人虽然穿着黑衣,蒙着面巾,露出来的眼睛和额头似乎也刻意改扮过,但魁梧却又极其灵活的身形还是让苏澄心中一寒。
是他吗……果然……是他吗……
以任一的警觉,一击不中再想第二次偷袭成功定然不可能。
那黑衣人不知是认识到这点还是怕被苏澄看出什么,毫不恋战,迅速离开了。
苏澄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空洞,神情木然。
真的……是他啊……
任一一把将她转了过来,眼中仍是盛极的怒火:“你再敢骗我一次试试!”
苏澄忽的笑了:“好啊。”
她说到做到,等刘铮找到他们之后就在他的茶盏里下了药。
任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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