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永壁的怒喝让这两个犹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瞬间分开,他几步上前,毫不客气的质问道:“努达海,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军营当中不允许女子入内,你难道不知道吗!”
“监军大人,新月是瑞王府的格格,身份尊崇,遭逢此番变故早已身心俱疲、憔悴不堪,若是安置在外怕是会有所闪失。”努达海义正言辞的解释着,给人感觉是相当的大义凛然、有理有据。
被如此言辞凿凿的顶撞回来,永壁有些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什么身份尊崇,他一个王府的格格算得了什么,别说是没封号了,就算是有封号的格格,在京城也是一抓一大把,数都数不过来。
远的不说,就是他这个和亲王府的嫡子贝勒,就比这个新月格格身份要尊崇的多。
“大人,新月承蒙努达海将军搭救,感恩在心,家中遭逢大难也是悲痛异常……”,新月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抽泣,那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分外的惹人怜惜,但没想到下一刻她竟然直接跪了下,“恳请大人,千万不要赶小女子离开,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您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慈悲,那么的大度,一定不会做的如此残忍的!大人,求求您了!”
努达海看着新月如此可怜柔弱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和心痛,紧接着大声说道:“监军大人,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留在军营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难道您的气度连一个无家可归的柔弱女子都容不下吗?”
永壁深吸了口气,微微闭了下眼睛,咬牙将心中那股要杀人的冲动再度压了下去。
按他们的话说,他不把新月留下就是不大度、不善良、不仁慈了?那军规呢,军规算什么?难道是摆设吗?身为军中统帅,公然违反军规,那日后还怎么带兵?
而且一个格格如此随随便便的就给人下跪,一点矜持气度都没有,比那些奴婢都不如,简直就像是个没骨头的风尘女子。
只不过瞧着努达海丝毫不让步的样子,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和主将对着干,毕竟他只是个监军,没有权力调兵,万一因此闹出什么大乱子可就不好了。
眼看着这俩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永壁好容易压下了胸口的火气,直接毫不客气的冷声说道:“够了!既然将军你打算一意孤行,下官也不好横加阻拦,但是……努达海,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永壁毫不迟疑的甩手转身走人了,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就更不好交代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新月一直都跟在努达海身旁,开始了一份全新的生活。
努达海奉命护送端亲王的灵柩和遗孤进京,他们每天晓行夜宿、餐风饮露,每天在滚滚黄沙和萧萧马鸣中度过,每天她都能和努达海共乘一骑,时间久了她心中的悲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至于克善,在这段时间倒是极其安分,每天除了赶路就是躲在自己的帐中,既不到处走动,也不做什么额外的要求,对随行的士兵也都非常友善,一看就是个很懂事儿的孩子。
新月对努达海的感觉是十分强烈的,他出现在她最危急、最脆弱、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强大的支持力量;接下来,他又伴她度过了生命中最最低潮的时期,因而,她对他的崇拜、敬畏、依赖和信任,都已到达了顶点。
只不过在永壁眼中,新月和努达海就只能用一个句话来说明,那就是“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一个还未出嫁的格格,天天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不但不知道避嫌,每天还明目张胆的亲亲我我,知道的明白她是个格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随军的军ji呢。
而另一个,是有着妻子儿女的将军,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吧,和一个格格闹得如此不清不楚,看他日后该如何交代。
随着手中的这几封密奏送往紫禁城,永壁敢肯定,努达海这个大将军绝对是做到头了。
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折了他的面子,就要做好了承受他报复的准备,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尚方宝剑”呢。
到了京城,新月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进宫的一天,说实话她根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进宫的第一天,她就不得不面对太后和皇后的共同问话,说不紧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她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柔弱和可怜,夸大自身的不幸遭遇,希望能够更多的博得两人的同情,但效果却并不怎么理想。
太后和皇后不知为何,只是对克善喜爱有加,对她这个格格反倒是逐渐的有些冷淡起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圣旨给她带来新的希望,她不但被封为“和硕格格”,而且还能够搬入努达海的将军府居住。
这对她来说无意是一道曙光,既能离开这令她畏惧的皇宫,又能够时常见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能有这样的结果,她觉得相较之下自己之前的那些遭遇也就不那么坏了。
努达海也是相当的欣喜,自从和新月分别之后他就对这个娩丝花般的女子念念不忘,所以才鼓起勇气去求了那道旨意。
好在皇上很是和善、大度,想必也很是同情新月的遭遇,因此很顺利的就得到了圣旨。
努达海把府里一座自成格局的小院落,拨给了新月住,还给这座小院落取了个名字,叫“望月小筑”,当然,云娃和莽古泰也都住在“望月小筑”里。
雁姬十分殷勤,又另外拨了两个丫头来侍候他们,一个丫头名叫砚儿,另一个名叫墨香。
新月就这样,在将军府中,开始了她崭新的生活。
(注:部分段落引用《新月格格》原文)
☆、83初见吟霜
考校一事顺利的结束了,不过皇后却并未因此而闲适下来;反而更加的忙碌了;既要安排人手好好的调查一下兰馨看中的那几个亲王子弟;又要详细的筹划兰馨和晴儿出嫁时的流程、人员以及所需的物品,尤其是陪嫁什么的更是不能马虎。
这段时间里,太后也是心情复杂,一方面她很希望自己喜欢的这两个孩子能够有个好的归宿、能够过得幸福;另一方面,她却很不希望这两个孩子就这样嫁出去,少了两个孩子的陪伴,她的身边肯定又会冷清不少。
仿佛是看出了太后心中所想;所以在待嫁的这些时日里,兰馨和晴儿几乎天天都泡在慈宁宫里,并且他们还时不时的将和嘉、永瑆、永璂、永璟和克善等人拉来陪太后他老人家作伴。
如此一来二去的,不但使太后的心情开朗了不少,还使得一众小辈的关系也融洽了不少,尤其是聪慧机敏的永璂,更是深得太后的喜爱。
由于皇宫上下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在别人都开心不已的时候,永璇的心里却越发觉得压抑,甚至于看到那些洋溢着喜悦的微笑,他都觉得分外刺目,原本并不喜欢到处乱逛的他,这段时间也反常的天天往宫外跑。
最先发觉到永璇情绪异样的便是龙隐天,只不过他却并未采取任何的措施,而是静静的在一旁观察着,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
虽然他始终都没有猜透导致永璇此番变化的原因,但若非必要,他也不打算擅自插手,因为他相信永璇自己会处理好的。
毕竟只是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没办法调节好,那么他也就不配做一个储君。
而另一个感觉出永璇情绪不对的,就是其伴读福康安。
由于福康安和永璇几乎每日都会见面,两人又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因此他会有所察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天早课之后,永璇又一次带着侍卫离开了皇宫,福康安远远的看着,心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永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认了他的存在,随后便一言不发,任凭他如何询问都不再开口。
马车在京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停在了天桥的龙源楼门口。
其实永璇并不是刻意来此的,只是快到晌午了,觉得着肚子有些饿,这才随便找了家最近的酒楼。
龙源楼的规模还算可以,而且地段也好,是富商巨贾平日里请客会宴的地方,出入的人还非常整齐,不像一般小酒楼那样混杂,至于那些皇亲大臣们反倒是不屑于来此处的。
刚一进门,一阵叮叮咚咚的琵琶声便传入了永璇的耳中,他在收回思绪的同时,下意识的闻声看去,然后很明显的皱了下眉。
只见一个年若十七、八岁的姑娘,头戴素花、一身白衣,施施然的端坐在大厅中,怀抱一把琵琶,正在调弦试音,在姑娘身边坐着的是个拉胡琴的老者。
那姑娘试完了音,抬起头来,扫视众人,对大家微微一欠身,用带着些凄然的娃娃音说道:“我是白吟霜,这是家父白胜龄,我们父女,为各位贵宾,侍候一段,唱得不好,请多多包涵!”
白吟霜长的倒是有着一副好相貌、好身段,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薄唇轻抿,嘴角微弯,笑意之中难掩哀愁,给人的感觉细致清新、纯纯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颇具江南女子纤细柔弱的风姿。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卖艺。”福康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下那个白吟霜,不过在瞧见身边的永璇皱眉之后,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在后面径直的向着二楼的雅间走去了。
这时候,白吟霜伴着琴声,开始婉转的吟唱起来:“月儿昏昏,水儿盈盈;心儿不定,灯儿半明;风儿不稳,梦儿不宁;三更残鼓,一个愁人!花儿憔悴,魂儿如醉;酒到眼底,化为珠泪;不见春至,却见春顺;非干病酒,瘦了腰围……”
听到如此的靡靡之音,永璇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下子变得更差了,若不是他知道这里是酒楼,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跑到青楼里去了呢。
既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