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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的呼吸滞了一滞，愤怒和窃喜同时燃起，然而瞬间又被自己彻底压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面容，灰蓝色的眸中却阴晴不定。
他并没有走进去，免得大家都尴尬，甚至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询问对方。
告诉霍奇？不，他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隐瞒？他又凭什么替这队打掩护来欺骗自己的朋友。
威廉又深深看了Haley一眼，转身离开。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借着看望教子的名义到了霍奇家，哄着Jackie睡了之后，将他抱回床上，盖好了小被子，转头说道：
“Haley，有时间谈一谈吗？”
桌子上放着两杯咖啡，冒着白色的热气，看到威廉慢慢隐去的笑容，Haley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抿了抿唇，点头道：“现在说吧。”
“前两天，我路过一家咖啡店，看见过你，还有……”话到嘴边，威廉却有些说不下去了。
“比利？”Haley干脆地补充道。
威廉点了点头，犹豫道：“所以，他是……”
“威尔，我受不了了。”
“Haley，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既然能这样告诉你，我就已经打算好了，等过段时间艾伦有空了，我就和他谈一谈，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了。”Haley比威廉想的要更加平静。
“我……”他该说什么？是该劝阻Haley，替艾伦说好话，让她不要离开这个家？还是该说我知道了，这是你的选择，我鼓励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威尔，你和艾伦做朋友已经五年了，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该知道的，我在医院生产的时候，艾伦在哪里？带Jackie出去玩的时候，艾伦在哪里？Jackie发高烧半夜要去医院的时候，他又在哪里？甚至有人要来杀我和Jackie的时候，他该死的在哪里？不要告诉我，为了Jackie而维系这个家庭，就是为了Jackie，我才要离婚。”Haley说得有些激动了，道：“他不需要这样爸爸。”
“Haley！”威廉抬高声音。这样说艾伦就有些太过了。虽然从某种程度而言，霍奇确实不算什么好丈夫好父亲，但是谁都知道霍奇有多么想要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然后Haley先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他的。艾伦是个好人。”
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威廉突然意识到这点，却没法高兴起来，虽然是对他有利的结果，但是故事却太为沉重现实。
霍奇是一个好男人，Haley是一个好女人，但是他们却不得不离婚。究其原因却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他怎么样？对你好吗？”威廉问道。
Haley愣了愣，才明白对方问的是比利，她微微笑了笑，道：“他是那个咖啡馆的老板，结过婚却没有孩子，他很喜欢孩子。嗯，对我很好。”
“那就好。不过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和艾伦说吧，你不该欺骗他。”威廉轻柔道：“就像是你说的，艾伦是个好人，他不该承受这些的。”
“我明白，不过，威尔，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威廉抬头，示意她说下去。
“你爱艾伦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霹雳，将威廉劈个正着，一瞬间什么伪装都被他扔到脑袋后面去了，灰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倒是可爱得宛如猫瞳，不过威廉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可爱，事实上，被揭露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好几秒之后，威廉先生才发现自己的面具掉了，赶忙捡起来戴好，顺带把下巴一起装好。
“Haley，不是，我……”威廉好半天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我和艾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Haley狡黠地一笑，道：“我知道，艾伦连你喜欢他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威廉郁闷道：“我现在怀疑到底谁才是FBI的探员了。”
“只是女人的第六感。艾伦不迟钝，只是没朝这方面想过。”
所以说，威廉总是不喜欢去招惹女性，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就是上帝开给她们的终极外挂啊！！
“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不能说我不生气。毕竟你认为是朋友的人却在暗地里打你丈夫的主意，对，我简直气疯了。可是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我没有任何埋怨你的理由。”
“你什么都没有对艾伦做过，不然他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如果你只是帮过我一次，那么也许是你想利用我接近艾伦，可是一次又一次？你有机会让我死的，可是为了艾伦，你选择保护我。”Haley无奈道：“想恨你真的不怎么容易，是吧？”
威廉沉默了良久，然后重新笑起来，真诚道：“Haley，记得提醒我，我真该向你道歉，然后把这句话写在博客里：永远不要得罪一个女人。”
“So？”
“我要和你道歉，如果以前你对我的意义只是‘朋友的妻子’的话，现在，你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多站在你的立场上想想。”
“So？”
“从你的立场上来想，艾伦真他/妈是个混蛋！”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尽管这笑容中有化不去的苦涩和心酸。
第25章 玫瑰杀手
Haley遵从了威廉的意见，没有再把事情拖延得太久，最终还是向霍奇提出了离婚。
理所当然的，霍奇先生并不愿意。
可是繁忙如他，即使有心要和妻子好好谈谈，最终还是被一通电话叫到FBI总部去了。如果说Haley之前还对丈夫抱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的话，此刻也全部消失了。
当然，也就不再客气了。
Haley用一种很果断决然的方式邮寄了一封签过名的离婚协议给霍奇探员，并附上一张纸条，大致的意思是，她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财产她可以无所谓，但是Jackie必须归她，同意的话就签字，否则大家就去见法官大人吧。
她等了几天，最终等到了一份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霍奇的签名熟悉而潦草，并非是签名者的敷衍了事，而是下定决心后，他必须尽快行动以免自己犹豫后悔。
Haley早就收拾了包袱，带着Jackie回到了娘家。而霍奇也不愿意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所有曾经的回忆在此刻都是一种折磨。
他对财产的态度更加无所谓，用他的话来说，“我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了”，其他的财产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用工作麻痹自己外，唯一的发泄途径就只能找威廉喝酒。
当霍奇醉倒在威廉的客厅，这个一向以强硬干练的形象面对世人的联邦探员终于忍不住哭泣，他紧紧抓着沙发的边角，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脸挡住，轻微而克制的哭泣声从挡住的地方传来，悲伤而无助。
威廉拿着杯子从厨房出来的脚步顿住了，确实，从Haley的角度来说，甩掉霍奇无可厚非，可是此刻看到这个男人的脆弱和悲伤，他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迁怒怨恨。
霍奇深爱他的妻子和孩子，可是，他的妻子离开了他，还带走了他两岁的孩子。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人生的巨大打击。
威廉深深地看着好友，也是自己爱慕着的人为着另一人的离开而哭泣，他微微合上眼，然后睁眼转身离开客厅，把地方留给霍奇一个人。
霍奇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宽慰，甚至他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和哭泣。即使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那一晚，霍奇在客厅喝酒喝到醉倒，而威廉在厨房一声不吭地喝掉了半个冰箱的啤酒。
个人心中的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谁都不能替代别人受苦，即使可以共同承担，这痛苦也不会少了一分一毫。
Haley和她的新男友比利来拿家具的时候，威廉正好在霍奇家里。四个人加了面，场面简直尴尬到了极点。最终还是霍奇先退了一步，打开门让前妻进来。
因为涉及到财产的部分，前任霍奇夫妇只能一起进房间商谈，而威廉就和比利在客厅等着。比利有些尴尬，却仍旧试图找话题。
“我听Haley说过你。”
“No，No，鉴于你对我朋友造成的伤害，我现在还不想和你交朋友。”威廉干净利落地拒绝对方的攀谈。看过霍奇醉酒那一晚的痛苦后，威廉当然不会高兴。
“Haley……”
“因为那是Haley，她也是我的朋友，我教子的母亲，而你只是个陌生人。”
“她说那天你看见我们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但是，Haley之后就下定决心，anyway，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谢谢你。”
威廉听到这话就心里喊糟，当看到一起走出来的霍奇和Haley的时候，他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用手捂住额头，他想要宰了这个“比利”，可不可以？
然后他听到Haley尴尬而犹豫的声音轻轻道：“艾伦，这件事和威尔没有关系，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霍奇回答道：“既然是我和威尔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谈的。”
霍奇的声音没有明显的过激情绪在里面，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他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威廉将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没事，Haley，你有事先走吧。”
Haley看了看前夫，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威廉，终于还是拉着男朋友先行离开了。
“艾伦……”
“你要解释？”霍奇看着他。
“关键是你还想听吗？”威廉轻轻道。
“在Haley提出离婚前，你看见她和布莱斯＇备注1＇在一起？”
“嗯。”
“之后在我知道之前，你和她谈过了？”
“对，艾伦，你也看得出Haley的决心，我劝不动她。不过我绝对没有鼓励她和你离婚。”威廉还是多说了一句。
“威尔，让我冷静一下，现在什么都别说。”
“艾伦，我……”
“Please，你先回去，给我点时间。”
这是很明显地要赶人了，威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霍奇赶出去，但是他看得出霍奇今天什么都不会和他说了。
“对不起，艾伦，任何时候，等你想听了，我都会来和你解释的。”威廉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打开房门，也离开了霍奇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