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他感到一阵眩晕，觉的自己是掉进迷魂阵里了。
双手扳住了沙发扶手，阿次歪着头的躺倒在沙发上。衬衣解开一半，向上卷到了胸口，露出一串斑驳的吻痕。他咬着嘴唇痛苦又甜蜜的哼了一声，然后是浑身一颤，挺直腰身缴了械。
荣初坐直了身体，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乃是个吃到美食的老饕样子。看到阿次双眼失神，满面通红的只是喘着倒气。他露出一个微笑。有三分的爱怜，三分的满意，另有三分的自得。得意自己确实能干，能把个精壮的大小伙子干趴下。
书房旁自带了一个小小的卫生间，荣初接冷水洗了把脸，又打湿手帕给阿次细细的擦抹干净。阿次此时索性不动，任由他摆布。
他心里有话，说出来荣初难受，不说自己又心里烧的慌。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过滤了他犹豫的目光，“大哥，我们……”
荣初呲笑，咬住了他的耳朵。“你怕人说闲话？”
“不是！”
荣初偏了头打量他， “你过不了自己这关？”
阿次默默无语的低着头，是完全的不愿荣初对视。
“大哥，我们只做兄弟不是也很好么？”
荣初脸色一沉。心想，看来还是管教的不够，这混蛋是下床不认人啊！不对，现在沙发还没下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荣初憋着一口气，跃跃欲试的很想收拾收拾这个小混蛋。拉着阿次坐好，给他系上扣子。和颜悦色的拍了拍他肩膀。“我还是那句话，绝不勉强你。”
眼见荣初要走，阿次紧紧地撰住了他的手腕子。将荣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对自己的表达有点绝望。离开大哥他实在是不知何去何从。因为确实爱他，又有确实的苦衷不能接受。一点泪含在眼眶里，他委屈的心都要滴血了。
“那你还要躲着我？”
荣初本想说，我看见你心里乱的慌，躲躲清静还不行么？转念一想，这家伙要是赌气跑了自己都没地找去。“不躲了，我躲你干什么！”
阿次一吸鼻子，抱住了荣初的腰。腰细，正好够他一抱。
脑袋贴在荣初小腹上，他想起了荣华书店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的抱住了荣华，轰轰烈烈的荣华，红颜薄命的荣华。他在那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却又转瞬即逝。
现在他抱住了荣初，就像捧着一缕阳光，不敢抱的太紧也不敢稍加放松，生怕他就这么溜走。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这次他一定会保护好荣初，保护好他的家。
荣初察觉出他的情绪，缓缓地抚摩了阿次的短发。他默默地给阿次顺毛。“大哥不会离开你的，我没有主义，不会慷慨就义。我的信仰就是生命，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我绝不会轻易地死去。”
扳住了阿次的肩膀，两兄弟思绪万千的对视了。“所以，答应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像珍惜我的生命一样。”
阿次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头。
荣初知道不能逼他，阿次个性激烈，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对付这个弟弟，只能顺毛摸。两兄弟若有所思的拥抱了一阵。荣初道：“我下楼去应酬应酬。你现在是军统特务暗杀之下九死一生的杨家二少爷，可别表现的太活泼。等会儿舞会完了一起回家。”
开门前，荣初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要刺激刺激他，“你放心，清源是个好姑娘，我会努力爱上她。”
阿次抬了头，仿佛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睁大了眼望向他。看的荣初心中一痛。而阿次见荣初的身影被走廊明亮的灯光衬托成一个单薄的剪影。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门咔哒一声带上了，阿次在一片黑暗中陷入了沉思。
楼下人声鼎沸，隐隐的穿过了楼板传到书房来。阿次推开雕花玻璃门，走上露台。露台上吹来阵阵清风，楼下的喷水池旁零零落落的站着几个人。有一对小夫妻叽叽呱呱的欢笑着跑进了小楼。阿次羡慕的望着那对小夫妻，点了只烟。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单纯的欢笑过，久的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他知道是暂时的稳住了荣初，接下来会怎样他不愿去想。对于生命他有时看的很轻，因为杀过不少人。有时又看的很重，因为失去过许多的战友和兄弟。
低下头望着草坪，他看见了自己的精钢手杖，手杖反射着亮光，躺在草坪里是十分的没有防备。和刚才自己一样，阿次想着想着就笑了。翻过栏杆他往下一跃，也不用缓冲动作，稳稳地落了地。他全身的肌肉都像个弹簧，弹跳着走两步就卸了力。
回头望了望身后，他总有种针芒在背的感觉。身后只有个留着仁丹胡的高个日本男人。见阿次看他，笑着一举杯。阿次知道上海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虽不想理睬，但看着他是十分的眼熟。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他并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这个人。索性不再理睬，扭头找荣初去了。
前面大厅里衣香鬓影灯火辉煌，正在演奏一首欢快的华尔兹。他那爱出风头的大哥此时却安安分分靠着沙发扶手与人谈笑。阿次也是极爱跳舞的，这时没心思，只看着荣初发呆。荣初今天穿一件银灰色缎面雪花纹马甲，缎子面细，反射了水晶灯流彩的光华。正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阿次不由暗暗腹诽他骚包。
荣初笑眯眯的同夏跃春耳语片刻，夏跃春就忍俊不禁的喷出一串大笑。旁边的冯二少爷似乎也听的清楚，一起咧嘴大笑，还亲昵的拍了一把荣初的大腿。
荣初笑模笑样的受了这么一拍，冲对面一番挤眉弄眼。阿次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原来对面是一群青春靓丽，正处芳龄的太太小姐。无语的扭过头，阿次发现他哥像只孔雀，对着谁都开屏。在华尔兹的乐曲中他渐渐越站越直，几乎生生的把自己站成了一颗青松。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初初已经完全搞定阿次的同志，你们的修为还未够班啊！作者是狗血爱好者，不信看我的ID。
阿次举起一根食指，“嘘。看到肉的同志要保持低调啊！”
第19章 上海探戈……16荣妈
22。
舞会开到尾声，满园子的宾客散了。园子里不知从哪刮来满地残纸，喷泉的水也已停止。只乐队留下的凳子乐器横七竖八的摆了满地。冷餐的台子也让人吃了个七零八落。小洋灯的灯泡忽闪几下熄灭了。阿次站在这一片断壁残垣中，心里莫名抑郁。乃是种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苍凉。
雪福莱汽车擦得铮明瓦亮，荣初坐在里面探出个脑袋，叫道，“阿次，上车。”阿次喝的几杯洋酒本来都没什么度数，可掺起来喝便有了力量。此时也有三份醉意，他脸上带了一点笑容。酒醉之时连送行的冯二少也不那么吓人了。
走出一段路他才发现荣初的姿势古怪，竟是在汽车之中扎起了马步。荣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阿次上车就一路望着窗外，仿佛外面开了满街花似地。尽管荣初五官能脱离语言灵活的表达心声，可也架不住别人一眼不看。
扭了两下，荣初枕上了阿次的大腿。小声说：“你别动啊，屁股疼！”
阿次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脚力气竟是这样的足。心怀了愧疚，他向后靠住椅背，让荣初躺的舒服一点。
而前方的刘阿四听了这话，默默地挪动一下。就和听到平地响了个炸雷似地。
荣初见阿次那个歉疚的表情，几乎就可以含笑九泉了。枕着阿次的腿他也不老实，用指甲一下一下划拉阿次的裤子。
阿次被他划得又痒又疼，浑身和小虫子爬似地。咬牙忍住了心中的一点酥麻，他坐的笔直。
荣初逗他也逗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阿次，让你看的账本全看完了吗？”
阿次一愣，才想起大哥给自己的一摞子账。那玩意看起来实在麻烦，犹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板着脸他把头一摇，很坦然的答了一句：“没！”
荣初一拍他的腿，啪的拍出一声山响。“混蛋，正经事不干。净和我作对。给你的账都是杨氏产业，你挑药房和药厂、洋行的账来看。务必做到心中有数。”
阿次明白了，“大哥是想拿不老实的掌柜经理开刀？”
“不错，攘外必先安内。我要清理杨羽桦的人，免除后患。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拿出你侦缉处的手段来，万不能心慈手软。”
“是！”
“是什么是，我又不是你们军统的长官。”
“知道了，大哥。”
早餐时小牧按习惯站在阿次背后，阿次吃生煎馒头配油豆腐线粉汤。展开一张重庆日报，他严严实实的给自己打了掩护。荣初正喝着牛奶，拿着叉子有一搭没一搭戳一个煎蛋。两兄弟各自严肃的刀枪不入，让小牧紧张的快要冒冷汗。
阿次暗暗地骂自己优柔寡断，放下报纸他朝荣初一扬头。“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荣初终于放过万箭穿心的煎蛋，拿起餐巾面无表情的擦了嘴。“到我书房来谈。”
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荣初忽然回过身来，在阿次脸上亲了一下，亲的响亮发出啵的一声。
阿次抚住脸，不知道他大哥又闹的是哪一出。
“有什么话快说。”荣初抬腕看他那只昂贵的百达翡丽表，“待会儿还有约会。”
阿次压下心里的火气，先说要紧事。“你不能去约这个会。因为……冯四小姐是日本间谍。”
“哦？”荣初慢条斯理的一点头，“所以呢？”
阿次急了：“所以你得离她远远的，以免置身险地！”他眯起眼狐疑的打量荣初，“你好像并不意外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
荣初把个脑袋点的小鸡啄米一样，“都有都有！”
阿次气的倒仰。盯住了荣初使劲，他气哼哼的瘪着嘴。
“我不能不考虑你出于……嫉妒。离间我和清源的感情。清源的追求者太多了，我可是丝毫也不得放松啊！”荣初故意把话说得不疾不徐。见他弟一副快喷血的样子，顿时笑了。
“行了，逗你玩的。冯清源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真的冯四早死在北京，这是个偷天换日的冒牌货。顺便一提，夏跃春都没我知道的早。你们那个组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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