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线娘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身娇体弱,不比男儿,几十个回合过后便开始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手中的画戟重如千钧,挥舞起来异常吃力。
而罗成却越战越勇,亮银枪如灵蛇生龙一般逼来,枪尖如雨点洒了下来。
窦线娘有些招架不住,掉转马头便走。
罗成当然不肯舍,掣马紧紧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奔到前面一丛树林,窦线娘拍马向林中一钻,罗成的马也直冲进林中去,两人随即没了踪影。
双方兵士看了这情形,心中自然是十分诧异,也没了心思打仗了,只面面相觑着。
而我好奇难耐,便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树林。
远远地,就看见两人的坐骑,原来他们都已下了马,罗成轻拥着窦线娘的肩,正站在一棵树下,两人轻声细语地在说些什么。
我也识相地不再上前,闪身躲在一棵树后偷看。
也不知罗成说了什么,窦线娘忽然举起手,一记耳光便打在他脸上。
罗成也激动起来,双臂一伸,便将窦线娘紧紧搂在怀中。
窦线娘却不安份,拼命挣扎着,对着罗成拳打脚踢。
罗成忽然使出一记手刀,正砍在窦线娘后颈上,她随后便软倒在他的怀里。
罗成立即将她打横抱起,翻身上马。
我赶忙催马上前问道:“喂,罗,罗大哥,你,你这是……”
“有话回去再说!”罗成却不答我,丢下这一句,便飞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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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我把当时的情形一一向众人说明,王伯当听后惊诧地问罗成:“什么?你把窦线娘绑回来了?”
“是。”罗成诚实应道。
“唉,罗成,你怎会如此糊涂!”一旁的徐茂公长叹一声,“我只让你去偷袭夏军,好让他们知难而退,早早了结我们双方的争斗。如今你却把勇安公主绑了回来,那窦建德怎肯善罢甘休?!”
“那窦建德不是已经兵退五十里了么?他若不肯善罢甘休便不要罢休好了。”罗成倒是不以为然,“莫非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你!”徐茂公听后双眉倒竖,显然是动怒了,但倒也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表弟,此次是你不对,怎能为了私情,而耽误大事呢!”秦琼也上前劝道,“还是早早把窦线娘送回去吧。”
“表哥,我凡事都可听你的劝告,但此事,”罗成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恕难从命!”
“唉,你听我说……”秦琼还要再劝,“报——”忽然有兵士闯入内堂来报军情。
“说!”秦琼猛地一摆手。
那兵士伏地禀告:“前哨的兵士在城外发现了李世民和刘文静的踪影!”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
“李世民?!他……”秦琼先是呆怔了下,而后不知为何回头望了我一眼,这才又问道,“他们是领大队人马前来,还是只率轻骑?”
兵士答道:“回将军,那秦王只率十余轻骑往北邙山来。”
“只率十余轻骑往北邙山来?”众人听后都有些纳闷,这李世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前些日曾有战报传来,说那秦王李世民领兵十万,前往洛阳攻打王世充,唐军屯兵于睢水以北,”徐茂公捻须道,“两军交战数日,唐家神勇,将王世充杀得大败,逃入洛阳城去,闭门不出,秦王率兵一路追赶,直抵洛阳,便在城外安营扎寨。”
“秦王在洛阳城外安营扎寨?”王伯当稍稍思索后问道,“洛阳城离金墉不远,莫非他是想来刺探金墉的军情?”
“我看不是。”秦琼摇头,“秦王当前正全力与王世充交战,倘若分心来攻打金墉城,到那时唐军便会应接不暇、腹背受敌,他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
“恩,叔宝说的有理,想来那秦王是另有打算了。”徐茂公也道,“莫非这是唐兵的诱敌之计?”
“依我看也不是。”门外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众人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正迈步进来。
“玄成?!”众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与那人寒暄问候,“你不是去了开州,几时回来的?”
玄成?这名字怎么听了有些耳熟?我蹙眉细想,脑中灵光一现,魏玄成,魏玄成……他不就是那个敢于犯龙颜直柬的魏征么?原来他去了开州,难怪我来金墉这么久了,却始终没见过他。
众人寒暄过后,王伯当先问道:“玄成,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魏征沉吟了下,这才说道,“北邙山在洛阳城北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为军事要塞。想来秦王只是来此查看地形,并无与我们交战之心。”
“这……”众人听后一阵沉默。
秦琼见众人脸色凝重,便笑道:“呵,各位莫惊,或许那秦王只是看北邙山风景宜人,前来游玩而已。”
“哈哈哈……”众人听后皆忍俊不禁。
我在旁一言不发,心底却大惊。我是因为看多了隋唐的史实与小说,所以才清楚地知道当下的形势。在场的众人却是真的厉害,他们所猜的虽不中亦不远矣,已识穿了李世民此行的真正目的。李世民确实是来此游玩,因为追射白鹿才会误入金墉,遭此一劫。
“那,此刻该如何是好?”我明知故问。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徐茂公似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那兵士,“先不要去向主公禀报此事。”
“啊?”那兵士一愣,“军师,怕是来不及了。我们哨兵分为两路,一路来报将军,一路已去报了主公。”
“不好!主公若听到这消息,恐怕会立即发兵去拿秦王。”王伯当霍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劝解主公,痛陈厉害,希望他莫要出兵。”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外去了。
我看着王伯当离去的背影,心中倍感无奈,形势如此,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反转的,此时我也只能保持沉默,不敢妄言一句。
“倘若此时秦王被擒,那唐王李渊失了爱子,又怎会与我们善罢甘休?他必定举大军来犯金墉。”魏征望了望众人,起身说道,“而窦建德只兵退五十里,仍在那虎视耽耽,到时唐军来袭,腹背受敌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恩,我们此时若与唐军交恶,正巧解了王世充的燃眉之急,而我们无疑是引火上身,自顾不暇。”秦琼皱眉苦想,“不,不能让主公擒住秦王,主公若见他,恐怕会生出杀机,那真是玉石俱焚,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还等什么?!走!”罗成一直在旁默不作声,这时却猛地起身,提了兵器便要往外去。
“表弟,你这是要去哪里?”秦琼一愣,忙伸手拉住他。
罗成答道:“去救那秦王啊。”
“这事要从长计议,急不得。”秦琼劝道。
“急不得?若李密抓了秦王,你们再设计搭救,未免太迟了。”罗成说道,“不如在此时暗中相助,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
“罗将军说的有理。”徐茂公附和道,“叔宝,你们立即赶去,务必要抢在主公之前,将秦王救离险境。”
“未免引人注意,去的人越少越好,表弟,你就不要去了。”秦琼伸臂拦住罗成,自己则大步向外走去,“你留在这守着那勇安公主,可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罗成一愣,留在了原地,倒就没有执意要跟去。
“秦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我心念一动,一路小跑,追上秦琼。
秦琼难得严厉起来:“明,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也固执地说道,“我知道你不让我们跟去,是不想万一事情败露,拖累大伙。但是,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与你一同进退。”
“明……”秦琼眸光一亮,而后又暗了下去,“明,你如此做,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的话还未问完,便被打断了。
“叔宝,明!”王伯当急急地从前方赶来,“我去迟了,主公已派咬金领一队人马出城去拿秦王了。”
我与秦琼对望了一眼,再不敢耽搁,立即朝城外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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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山以坟山著称,自东汉以来,这里就是王侯公卿葬身之地,站在山间朝外望去,可以看见洛阳城和金墉城,但见周围群峦起伏,山川秀美,城郭巍峨,宫殿宏丽;而向内看去,却是另一番光景,坟墓鳞次栉比,阴气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今天长眠邙山的人,不正是昨天在那殿堂中寻欢作乐的人?而今天在殿堂中寻欢作乐的人,明天不也正是长眠邙山的人么?生生死死无穷无尽,年年代代持续着……
“明,怕么?”秦琼走在前头,见我半天不语,就转头问了句。
“不怕。”我是真的不怕,我原本就不信什么鬼神,从前深夜一人在家看《午夜凶铃》、《咒怨》等恐怖片,也一点不觉得害怕。而此时前有秦琼探路,后有王伯当压阵,就算真有妖魔鬼怪出没,也犯不到我,“想从前多少君王,坐镇中华,拥百万之师,何等威风,最终却也只是化做白骨一堆,孤坟一座。如今各路人马为了得到这天下,无不争得头破血流,日后死了亦不过如此而已。”
“唉……”秦琼和王伯当听后都没有回答我,只是各自叹息着。
阵阵寒风风阴森森地吹来,撩动着萧条的草木枝叶,似乎也拂动了墓碑上尚未凝固的血迹,周围仿佛有无数阴森森的目光在盯着我们……
我正胡思乱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我赶忙快跑几步,躲在一棵树后窥视着。
只见程咬金领着数十个瓦岗兵士围成一圈,将几名男子困在中间,双方已厮杀成一团。
我定睛看去,包围圈中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似乎他身上带有一个记号,只属于我的那个记号,那熟悉的身影令我在瞬间便认出他来。是怎样的一种力量,会牵引两个人,即使相隔千里,却依然能在浩渺的时空中相遇。
世民……我呆望着他,深藏已久的知觉倾刻间就被他唤醒过来……
“明,怎么了?”秦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没什么……”李世民虽然身处险境,但仍是一副镇定从容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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