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触碰到杯壁的指尖上的余温,像是还没有消退似的,如眼前男人曾无数次的低语,不散的围绕在夏尔周边,紧接着这股温度渐渐逼近他,然后,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手脚,抽干他体内深处残余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冰冷的身体不听使唤,甚至在轻微的颤抖,此时此刻不断汹涌袭来的无力感让少年束手无措,只有那阵阵的挫败感不断冲击着他紧绷着的神经。
恶魔的直觉告诉塞巴斯,夏尔的身体绝对出了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
“……到底怎么了?”再一次试探性的问出口。只是,少年根本就听不见恶魔的话语,也无法回答。
宛如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他本人再也无法任意操纵,接近这死亡的躯壳。
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塞巴斯的脸庞,血红色的瞳孔他不知不觉间恍惚起来。
塞巴斯见夏尔沉默不语,好看的眉蹙了蹙,像是不满对方的反应。因为从方才夏尔的举动来看,既然他不愿跟自己说,那么必然是有什么事是自己所不知的。当然,他又不能读取对方大脑里的想法。对于这一点……恶魔多少心底有些不快。
执事无奈的摇了摇头,下一秒,便刻意将身子靠近虚弱的少年。夏尔见状,想要躲,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纤细的手臂被男人的一只手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接着,男人的另一只手抚上夏尔的额头。就在触碰的那一刹那,眯了眯猩红的眸子,眼底很快闪过一丝不明。
要知道,就连身为恶魔的他,也都觉得这温度过于冰冷。还是在自身体温比人类要低很多的情况下。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放开。”
终于忍受不住般的一把推开塞巴斯,这一下,仿佛耗尽了少年所有的力气,手脚都开始发软,连保持最基本的站立似乎都成问题。
听到如此冷漠,恨不得将他据千里之外的这两个字,塞巴斯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
“我知道了。”缓缓松开好像稍稍用力里面的骨头就会被捏的粉碎的手腕,恶魔很干脆的站起身,转身离去,走出了房间。正当准备将房门带上的那一刻,淡淡的留下一句话:
“待在这里,别乱走。”说罢,黑色的身影便消失了,跟一开始就没出现过一样。整间卧室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空荡的,冰冷的……被那人触摸过的地方惹的少年止不住的烦躁,下意识的啧了一声。明明从昨天开始就没进食,胃里却是一阵翻过,强烈的恶心感铺天盖地的狂袭而来。
伴随着“呕——”的一声,间间断断的呕吐声从屋子里传出,吐出来的全都是一些喝下去的水和胃酸,有些还夹杂着鲜红的血。
一个人,一个冷的像冰块的人。
不过,正因为冷的像冰块,才能够感受得到体内另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着的,炽热的灵魂。
要知道,“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另外一个意志不断地冲击着夏尔的大脑,侵蚀着他所剩的最后一丝底线。蓝发少年的头部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脸色变得煞白,冰冷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处滑落,滴落在地。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暗,只觉得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一丝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呐,已经可以了吧?让我去见他!’另一个意志在叫嚣着。
‘让我亲眼目睹一下,那个身体!’玻璃顿时碎了一地。
‘给我,那个身体!让我出去,我要见他,莱西·克莱因!’
突然间,像是断了气一般。不再挣扎,蓝发少年笔直的向后倒去,无力的双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就在这时,头部上缠绕着的黑色细绳松散开来,附在右眼处的眼罩掉落在地,夏尔也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合上那双异色眸。
脸上不再流露出隐忍痛苦的表情。宛如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就这样保持了近数十秒的时间。
“哈哈……”顿时,一阵带着几丝诡异的笑声在空气中响起,双眸骤然睁开。
只是,呈现出来的,不是深邃的如深海似的眼睛,也不是猩红的如血腥玛丽一般的瞳孔,取而代之是一双混沌,湖蓝色的眼眸。
这时,“夏尔”的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在暗而可怖的深渊里释放出令人绝望而又沉迷于其中的香气。
“啧啧,这身体还真是是不行了啊。”“夏尔”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对于刚刚发生的和那个执事的一切,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抬起头,将视线停留在几分钟前被漆黑的恶魔所关上的房门。他先是面无表情的凝视了几秒钟,随即便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只见“夏尔”说道:“抱歉啊夏尔,”少年走上前去,打开房门,“需要乖乖待在这里等候的是你,而不是我哦?”
说罢,便嬉笑着走出了房间,伴随着清脆的关门声,消失了。
在那之后,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声让人的内心焦躁。亚撒和苍威早已不在这里,数日前便匆匆的赶去调查银十字协会的动静。安德烈夫所谓的新计划实在是让他俩放心不下的。而现在,在这个空洞的房间,无处不散发出一种冷清,说不出的苦涩。仿佛被感染上了某个怪物无处宣泄的复杂情绪。
十分钟过后,房门再一次的被推开。
黑衣执事端着一盆凉水,带着一条白毛巾。注视着这空荡的毫无一人的房间。突兀的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种怪异的感觉让男人很是不适。蹙了蹙眉,不禁用手抚上人们所谓的心脏的位置。
可笑的是,这种怪异的感觉,竟让习惯于黑暗里的他,产生了这颗死去的心脏,会再次跳动的错觉。
(4)
呐,你知道吗?
今天,伦敦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里面寄生着的白色恶魔正怀着野心
缓缓的朝前走去
一路上洒满了鲜血
他们对这片漆黑肮脏的血花们不屑一顾
可笑的是
内心却在渴望着能够汲取这份腐臭的甘甜
白色恶魔们装作不知道
这一路上的罪孽深重
白色恶魔们也绝不知道
蜘蛛已经开始在温室里
偷偷地结网了
睁开沉睡的双眼,脱离长达近十个小时的黑暗,终于能够再次放眼看看这个世界了。眼睛被前方望不见底的洁白深深刺痛,身着铁甲的人们不禁停下了脚步,睁大双眼凝视着,面前的被白色包裹着的伦敦。
昨晚下的雪到早上就已经停下了。因为天气过于恶劣,使这些穿着铁甲,手里拿着武器,骑着马的人们不得不停止前行,然后找地方休息,等到雪下小了才可以赶路。
不过呢,要是没有人命令他们停下,恐怕这些人,会着了魔,发了疯似的,不顾生死的拼命往前走。
而现在,那个人的命令则是——继续前行。
“呼——真冷啊!”一个金发男人坐在马背上,两张不停的摩擦,嘴里不断哈着气,一边抱怨一边不停的哆嗦发抖。再看看这些厚厚的积雪,男人甚至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对他而言,伦敦这个地方简直太冷了,太冷了!
“别抱怨了,奥尔布。”一旁无奈略显严肃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被唤作奥尔布的男人蹙了蹙眉,回过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于是,不出他所料,一个黑发男子正一脸正经的望着他,眼神冰冷。但是在奥尔布看来,这个人的表情相当的欠揍。
“嘁,又是你啊!怎么每次你都要来烦我?找打是吗!”男人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金发,啧了一声。本来就因为天气的缘故心情不好,现在却被眼前的家伙搅和的更加糟糕,觉得非常不爽。
“是你太不安分了,现在可是在讨伐恶魔的任务中,认真对待工作才是身为猎人的我们应该做的事。”黑发男子再一次一本正经的说道,也不管奥尔布是否是真的发怒。
“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亚尔林,是你整体唧唧歪歪的跟女人似的烦死了!”受不了黑发男人言语的奥尔布暴怒起来,攥紧拳头,举起手,刚想要挥过去的瞬间,却被另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给制止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声音的分贝并不高,却足以能够阻止二人之间即将因矛盾而产生的打架事件,让奥尔布瞬间安分下来,亚尔林也没有在多嘴的意思。两人随即便恢复的最初的沉默。
“闹够了没?想被协会的管理员处罚么?”一头米色头发的男子一脸不悦的看着身后的奥尔布和亚尔林,碧绿色的如同翡翠般的瞳孔里带着几分黯淡,像是夹杂着失落与失望,可仔细看还是能够清楚的观察到,眼底那残留下的一点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
二人有写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的人,像是怕忍男人生气,终还是相互妥协,齐声回答道:
“……非常抱歉,柏得温大人。”
冷着眼看着满是歉意的两人,男人命令道:“这次任务很艰巨,在完成讨伐之前,不准给我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听见没有?”
“是……”面对这个人,二人丝毫不敢怠慢,继续恭敬的回答着。
得到满意答复的柏得温不再看着身后的两人,只是继续说道:“走吧,那位大人在呼唤我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叫所有的猎人们带好武器,骑着马跟上。”
“遵命!”
伴随着坚定而又响亮的回答声,很快的,雪地上便布满了他们的足迹,朝着更深的黑暗奔去。
在所以猎人们消失的不再有踪影时,雪地里立着的一颗巨大的树后面,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狼悄悄的将头探了出来,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野兽的光芒,刚才的对话无遗漏的落入它的耳中,大致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在被白雪覆盖的树的枝干上,飘下一根白色的羽毛,错综复杂,大小不一的光秃秃的树枝,遮住了淡金色头发男人的面孔。从白色西服后面的两道口子可以看在后背上带着几根零碎羽毛的伤疤。碧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