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着,只有那海水还在自己的周围来回穿梭。夏尔就这样静静的,静静地躺在大海的最深处。
头很痛,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夏尔那墨蓝色的发丝被海水轻轻的拂动,抬起手一挥,紧紧抓住,之后又将手松开,只有气泡从自己手中脱离。夏尔只觉得呼吸困难,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了,因为他一旦身处在这深海底,就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而在这十年期间,他常常会来到这个地方,感受着海水给他带来的宁静,而这片宁静好像能够缓解他的痛苦,即使他的痛苦没有半分的减轻。
无论他怎样睁大双眼,看到的依旧是一尘不变的黑暗。
望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景色,夏尔再度陷入了沉睡,合上了他那深海般的眼睛。
……
“唔……”睫毛颤了颤,有些不适的睁开了眼。头部传来阵阵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映入眼帘的是地下牢房那灰黄的灯光,夏尔此刻正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夏尔尝试着想要动,但由于前不久身体才受过伤,硬是乱来的话只会增加自己的不适感,于是他放弃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将思绪理清之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象。
夏尔此刻正被关在一个过大的被上了锁的黑色铁笼里,自己的手脚也被用特殊器材制成的手铐和脚铐锁住了,身上的银色□□不知何时被那群人给没收了。就依照现状来看,不管是逃跑还是对抗都只会对夏尔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换来夏尔的一声重重的叹气声,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哦?醒了嘛。”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了安德烈夫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距离的缩短,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落入夏尔的耳畔。但夏尔却没有转过脸看对方,依旧安静的一言不发。
早就料到对方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安德烈夫也没想要逼夏尔回答自己的意思。只是对着身后跟随的猎人们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那些人立刻走到笼子前面,拿出钥匙将笼子上面的锁打开,并走到里面将夏尔带了出来。
“走。”见一切都准备就绪,说吧,带着人来到了一个昏暗狭小的房间。
紧接着,只见那些人将夏尔的手铐取了下来,用铁链绑住他的双手,将他牢牢的固定在了冰冷刺骨的墙面上之后,便速速的离开了房间。
扫视了一遍屋内放置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夏尔皱皱眉,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语气十分的不友善,直视着安德烈夫的双眸,直截了当地说:
“别白费力气了,无论你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安德烈夫听后笑了笑,走到一旁摆放物品的架子边,望着上面不同的常用来叩问犯人的刑具,挑了其中的一样,然后来到夏尔的面前。
“是吗?”随着‘刷!’的一声,锋利的刀片从夏尔的身上划过,银色的长袍被划破一个大洞,鲜血从皮肤的切口处缓缓溢出,很快,衣服便被红色侵染。
但夏尔却连眉都不皱一下,相反的一脸平静,面无表情。
“真是愚蠢呢,明明只要说出来就好了。那么,这是你自找的……”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安德烈夫的那双异色瞳孔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不再停留在嘴角的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于是在那之后的几个时辰内,狭小的房间里不断传出了殴打的声音,各种刑具鞭打在人的皮肤上的声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但令人奇怪的是,里边并没有传出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声,只是一味的听到殴打声。
鲜血不断的从身体里流出来,地面上也不再是一两滴血液,飞溅起的血溅得墙壁上到处都是,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原本白皙好看的身躯经过几个时辰的折磨也变得血肉模糊,本来还有点血色的脸颊变得无比苍白,双肩开始微微颤抖。
不过,夏尔依旧一声不吭。
有些累的安德烈夫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尔,衣服上多多少少也沾到了鲜血。十年了,自从他把夏尔带回协会时,他就知道夏尔那倔强的性格,但却没想到,他竟倔强到如此地步!
“安德烈夫……”身体早已痛到麻木,夏尔那微弱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就当对方以为他终于肯招了的时候,只听到这么一句话:
“别把本少爷跟成协会里的那群走狗相提并论。”夏尔一口将嘴里的鲜血吐了出去,深海般的眼眸跟刚开始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怔住了,彻彻底底的怔住了!
在看到夏尔锋芒毕露的眼神时,安德烈夫只感到浑身一震,一时间竟忘记了如何反应。沉默了许久,他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会服从于任何一方,因为——
他才是棋盘上的国王。
想通了这点的安德烈夫,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叩问下去,因为这样做毫无意义。放下了手中的刑具,转过身准备离开,轻瞥了一眼身后的夏尔,对门外的看守说道:
“够了,把他关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时,夏尔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只是身上的伤所引发的剧痛让他很是难受。他熬过了这几个时辰的煎熬,同时也意味着,他还要熬过接下来无数天的所有煎熬。
啊啊……好累啊……
被重新关回到牢房里的夏尔躺在地上。袭遍全身的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夏尔在夜晚接下来的时间里难以入眠,他只觉得的手心处不断的冒着冷汗,身体也冷的跟一块冰一样,仿佛快要死了一般。就在这时,夏尔又会想:上一次体会到这种痛苦究竟又是在什么时候呢?
话说回来,眼前自己被关着的这个牢笼,以及自己身上所受的重伤,眼下的状况,不禁让他回想起了过去那个场景。
真的是……很像呢……
“是啊,真的是很像当时契约的场景呢,我的少爷。”
从空气中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夏尔一惊,瞬间瞪大了左眼,于是他惊愕的回过头,看到的是……
是那个恶魔。
(3)
呐,你还记得吗?
凡多姆海威家被摧毁的那一刻
在那场炽热的大火中,死神孤傲的停留在空中
在那场可怖的灾难中,小小的少年被独自带走
他陷入了沉睡,可醒来看到的是一派陌生的场景
以及那些孩子们……
鲜血飞溅,痛苦的嚎叫声,因愤怒和憎恨而扭曲的嘴脸
恐惧渐渐爬上他的心灵
于是在那一刻
他选择向恶魔祈祷
夏尔此刻正难以置信的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恶魔,可从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很清楚的知道,那黑色的发丝,猩红的双眸,嘴角意味不明的笑,这个恶魔此时展现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怎么,很惊讶吗?少爷。”塞巴斯见夏尔一脸的震惊,嘴角的笑不由得加深了,不禁调侃道。
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夏尔立刻恢复到原先的冷静,不再看向塞巴斯,选择了沉默。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恶魔竟会出现在协会。但有一点夏尔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找自己,那么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是毫无价值,没有半点值得他去利用。
那么,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像是看出了夏尔的疑问一般,塞巴斯开始缓缓的靠近,对着夏尔浑身上下大量了一番,白皙的皮肤变得血肉模糊,而且到了现在还依然有血在往外流,全身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甚至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被添加了几道伤。
“这伤……还真是相当过分呢。”
说罢,塞巴斯立刻上前,用双手硬是掰开了铁笼上铁杆,让夏尔可以从里边出来。但是看看也知道,以对方目前的状况是绝对不可能站的起来的,于是塞巴斯便想直接抱他出来,可就在把手伸向夏尔的那一瞬间……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两人耳边回响着,只见夏尔皱了皱眉,将塞巴斯伸过来的手硬生生的打开了。
然后,便触及到了夏尔冰冷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塞巴斯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恢复了原有的笑容,看向夏尔的目光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少爷?”塞巴斯迅速的抓住对方骨头受伤的左手,用力的握了握,满意的看到夏尔因疼痛而蹙起的双眉,接着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强制性。
“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哦,夏尔。此时此刻你若执意要与我对抗的话,只会对你百害而无一利。而且,你认为银十字协会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塞巴斯依旧满脸的笑容,可却让看到的人多了几丝畏惧感。
“……你什么意思?”夏尔想要挣脱塞巴斯握住自己的手,可是越是挣扎,力气消失的越是快,伴随着疼痛,鲜血逐渐沾湿了对方的白色手套,他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当年那个软弱无能的夏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夏尔。”塞巴斯笑了笑,继续说道:“银十字协会会长安德烈夫,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恶魔签订过契约的人,只要是他杀的恶魔,其契约者必定要送上性命。如果按照你的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你很可能就这样被杀掉的哦?”
“……”夏尔陷入了沉默,脑海里开始不断的回想,的确,从今晚发生的事情来看,他多多少少感觉到安德烈夫眼神里所透出的对恶魔的憎恨,以及杀气。
但是……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跟你走的必要。所以……放开你的手。”夏尔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杀的这点,只是他被这个恶魔再次救了的这份事实,实在不想去接受和承担。
“夏尔,我刚刚说过了吧。”塞巴斯的眼眸开始泛着红色的光芒,“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
说罢,便强硬的将夏尔从牢笼里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