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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的心情也在逐渐平复。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打定主意再试一次。
连神经大条的戈德里克都感受到了——或者是说他的预感和直觉总是灵验——必须把握这次机会与萨拉查和好,他们之间,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这次的麻烦很让戈德里克头大。
一对好友,分属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院,他们借助萨拉查偶然的精神恍惚和粗心大意,偷偷溜进了斯莱特林密室。
按理来说,这个错误并不能怪萨拉查,毕竟他不是梅林——就算梅林也有打盹的时候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萨拉查已经不再年轻了,人老了,记忆力下降点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密室也是蛇怪的地盘,除了主人以及主人的爱人之外,斯莱这辈子都没与“人”这类生物打过交道,于是斯莱谨遵主人的教诲,闭着眼睛,嘶嘶地吐着信子,凭借着敏感的嗅觉和触觉确定了不明生物的位置,并对他们发出不准靠近的威胁。
不知是出于哪种原因——吓坏了慌不择路、舍己为人精神爆发、还是以为必死无疑而破釜沉舟,总之,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推开了身后的斯莱特林,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发射了咒语。
斯莱怒了。这么多年来,它一直享受着主人以及“主母”的爱抚,如今居然有如此不舒服的冲击落在皮肤上,蛇怪斯莱一怒之下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瑟瑟发抖和蜷缩成一团的、围着熟悉的金红还有银绿围巾的学生,智商偏低的蛇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惨剧就这样酿成。
蛇院的那位学生得救了,除了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
但狮院那个鲁莽而勇敢的小狮子,却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确定朋友有没有受伤;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与朋友分享冒险的心得,然后一起开心大笑……
两个院长之间长久积累、一直试图避免提到明面上的矛盾,经过这个巨大火花的引燃,彻底爆发。
萨拉查·斯莱特林,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他们比谁都熟悉彼此,所以刺向对方的利剑格外锋利,刀刀见血,例无虚发。他们激烈地争吵,像一对不共戴天的仇敌,陈芝麻烂谷子一股脑地翻出来,曾经在一起的甜蜜都变成了伤害对方的利器。
可他们又是无比陌生的。对方心底的想法,对方所认同的理念,他们都没有完全理解,或者说,认为没有必要了解,或者自以为了解。
实际上,萨拉查不知道,戈德里克为了不让他生气,与霍格沃茨的龙做了交易,付出了九十年生命的代价。
戈德里克不知道,萨拉查弥补两个人的年龄差距的努力。为了陪伴他到生命终结,萨拉查一直在研究最黑暗最危险的魔法——分裂灵魂。
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我们学院的两个学生同时进入密室,我的学生死了!最美好的年龄,生命还没有真正开始!可是你呢,还是那样一副冷酷的嘴脸,只要你的学生没受伤就万事大吉了吧?你还有没有点身为教授的责任感,萨拉查?”
“如果我的学生也死了,会让你心理平衡一点么?”
正确与错误并不可怕,糟糕的是双方本来都没错,却挖空心思地寻找对方的疏漏和错误。
终于,怒火攻心的时候,戈德里克不顾一切地喊出了让萨拉查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话:“我知道了,萨拉查,你任由斯莱在密室里游荡而不加管束,是想利用可怜的蛇怪,来消灭那些你认为不纯的存在,以达到净化霍格沃茨、净化巫师血统的目的吧?我可怜的、勇敢的、麻瓜出身的学生。”
话音刚落,戈德里克就猛地捂住了嘴巴。
他刚才口不择言地说了什么?
果然,萨拉查只是扯出一个貌似可以用微笑来定义的表情,双手一摊,没有任何反驳,没有多余辩解,他就步伐轻捷地向地下——斯莱特林办公室走去。
戈德里克站在原地。
他好像是胜利了,在与萨拉查的交锋中胜出了。可是他自己很清楚,这一次,输的人是他自己。
如果不赶快想办法弥补,那么最珍贵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够保全……
但是戈德里克始终拉不下脸向萨拉查道歉。
他宁可独自面对一群世界各地的火龙集团军,也说不出一句“对不起”。
记得小孩子吵架闹别扭么?总是赌气不肯与对方和好,非要对方跑来承认错误。
哈利翻滚着仰天长啸——戈德里克,你为什么至死不肯长大?
戈德里克不会把不愉快的事埋在心里左思右想,而是抱有乐观的想法: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可是他忘了,一觉醒来后,变化的只是自己的心情,而事件本身并没有得到解决。有时候,一句道歉憋在心里,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口。问题拖延得不到解决,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总之睡一觉再说。这样想着,戈德里克钻进了被窝。虽然身边没有熟悉的凉沁沁的温度和结实的怀抱,可他花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还是沉入梦乡。
哈利苦笑着离开了戈德里克的身体,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萨拉查。
萨拉查单手撑着桌子,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高深莫测、不可捉摸已经成为萨拉查深入骨髓的品性。在没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在不需要掩饰的场合中,萨拉查都无法让人揣摩到他的心事。
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然后缓慢连贯地放开。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们的爱会被消磨光的。”他轻言轻语,仿佛害怕惊醒了身边并不存在的爱人。
戈德里克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想了半天,又赖床地钻进被窝里。
睡了个回笼觉,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户却完全打开。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戈德里克正准备喊萨拉查过来一起吃早餐,刚扭过头,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个人还处于冷战状态。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去,高高的额头上,浓浓的深金色眉毛拧在一起,成熟的、英气勃勃的脸被别扭的孩子气的表情装饰得十分可爱。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大了。风卷起窗帘,好像有人从里面掀起窗帘向外窥视一样。什么时候起风了?分明是一个万里无云、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的温暖迷人的日子啊!
戈德里克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卷发,猛然想起,一直以来,这个动作都是由萨拉查来完成的。他的手修长冰凉,总能让昏昏欲睡的戈德里克清醒过来。每天早上都如此,然后戈德里克就带着一天的好心情去上课。
也许是萨拉查不在的缘故吧,虽然睡了回笼觉,可是睡眠不足、头晕脑胀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
明明一夜无梦黑甜一觉,可是居然有种沉浸在噩梦里久久无法回神的错觉。
他们以前也吵过嘴,闹过矛盾,通常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可这一次,他们居然整整一天都没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小风前一章写那么狗血呢= =原因是抽风了,抽风的原因……请点击这里。
还有,再次声明,只有65章是被和谐的,其他章节都是完整版本。
65张求肉的亲我已经全都发了,但是遇见好几个系统退信的。于是没有收到章节的在这里再留一个邮箱吧
'HP'死而不朽 再次发生
戈德里克从窗帘时隐时现的缝隙中看下去,忽然之间,仿佛风太大了,以至于阻塞了他的呼吸。
阻挡视线的楼梯,遵循创始人的意愿慢慢让开,戈德里克看到了地下室入口的萨拉查。
萨拉查站在地下室的入口,一动不动地,凝神遥望。
戈德里克知道,萨拉查在看他。
萨拉查看了戈德里克一会儿。他银色的长发很少见地扎了起来,用一条墨绿的丝带服服帖帖地束着,不再是随意地披在肩头,垂在腰间,或者随随便便地扎一下。他没有带包裹,没有拿行李,甚至打扮的都不像要出门的样子,反而像马上就要踏上豪华马车,去参加一场盛装舞会。
可是戈德里克知道——他看见萨拉查的眼神就知道——萨拉查要走了。
果然,一个缓慢的转身后,萨拉查银狐尾巴般的长发在背后甩动飘拂,他迈开了脚步,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戈德里克没有挽留,没有下楼,他转身向霍格沃茨的最高处——塔楼楼顶冲去。
踏上塔楼楼顶的那一刹那,雨点就劈头盖脸地向脸上打来。
戈德里克冻得瑟瑟发抖,可是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想办法避雨。
因为以前遇到下雨的时候,萨拉查的手臂,总会成为他遮风挡雨的羽翼。
如今,戈德里克的头顶,只有灰蒙蒙雨淋淋的天空。
戈德里克紧紧咬着嘴唇。亲爱的,我知道你要走了。
哈利无可奈何一起看着。我一直知道,我们总有闹翻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天,只不过我我们一直在回避我们的矛盾,也回避了自己的内心。
戈德里克嘴角一直在下垂。萨拉查,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一句“我爱你”?
哈利忍住其实根本不会流下来的泪水。萨拉查,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用让人能理解的语言,
说一句“我爱你”?
说过我们在自己的象牙塔和伊甸园里,度过平静甜蜜的一生。
可是,因为我的固执冲动,你的骄傲冷酷,把我们拥有的一切全毁了。
毁了就毁个彻底,我们都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不会把心的碎片捡起来一片片粘好,还自欺欺人地说,我的心还是完整无缺的。
走了,就不要留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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