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二刻,马车停於写上「金府」的大宅前方,冬林的妻子金翠琴已站於大门等候,众人转眼坐在大厅,一小婢端出茶水供大家解渴。
里州中不乏小河与湖泊,它以百湖千河汇流而成名,更因四时之景不同,不少人喜於湖上泛舟,乘河中小船欢聚畅饮。
城中水道纵横交错,没有尽头,湟潍城恰似建筑在水上的都城;在春季降临时,从远处眺望,彷佛是海市蜃楼。
彩云众人身处游舫,一边享用午膳,一边观赏美景,秋月更兴致勃勃弹奏古琴,船上各人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船家按照冬林的指示把游舫停泊小湖中,冬林叮嘱船家要到翌日辰时才把游舫撑回岸边,然後他带著妻子和船夫坐上系於舫尾的小船离开。
不知情的人散去,霞立即扑到小仙身上,小仙挣扎数下便放弃,任由恶狼揽著自己走往舱外,四人见状咯咯大笑,露和玉儿也识相地退至另一个舱房,留下空间给彩云和秋月。
右肩靠在窗框,仰视天上明月,彩云咬住酒杯,声音含糊地投诉。
「明明开始好起来,喝点酒也不行……」
木几上有两个酒壶,但其中一个装载的是清茶。
瞟了眼对面抱怨的脸色,秋月摆明视而不见迳自喝酒,彩云气得牙痒痒。直到秋月把壶中酒喝完,才回应先前的话题。
「你也懂得是开始好起来,那并不是真的痊愈。忍耐几个月,之後你爱怎样喝我也不理。」她为彩云倒出茶水,「你就把茶看作成酒吧,这茶还不错。」
吐出长长的叹息,失落的彩云头颅晃了下没再说话,秋月轻笑几声,在彩云侧边坐下。
彩云放下瓷杯抚弄秋月的乌发,没多久,秋月把彩云压在床板,她的脸庞烙在彩云眼眸,空中月光恰巧照遍秋月身躯,相映成趣。
「回宫前,你可以如此主动吗?」彩云抱住一丝希望问。
「更主动也可以……只怕你吃不消!」
她压上彩云的唇,彩云想再说一句……只能留待明天。
作家的话:
其实很想写她们xxoo,可惜大家都有伤在身
只好让她们平淡渡过,呜……
好想写,呜……
☆、百合陵 … 第四十五章
天色从清蓝慢慢变成鱼肚白,由於浮云不多,那白更加明显,彩云和秋月分别靠在窗框的两旁欣赏瑰丽的晨曦,秋月眺望同时,想著多年前的情景。
「差不多快十年了……我俩好久没如此悠閒地看著旭日初升的景象。」
眨眼间,就是十年……
十年过去,得到抑或失去,似乎并没有想像中容易分辨。
彩云先是感慨地舒了口气,然後若有所思地扯起嘴角。
小时候,彩云总是偷偷溜出皇宫,接著在寒府借宿一宵,有时一玩就是几天。爷爷当然知道她时常离宫游玩,但他实在太疼爱这个佻皮的鬼灵精,他非但没有惩罚擅自出宫的彩云,还吩咐寒大人好好照顾他的好孙女,更特意送她令牌可以随时出宫。
她仍记得和秋月在业山寺的七星塔顶观赏从云海中攀升的金玉……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因为,真是冷得要命!
清晨的气温本已不高,而且她们逗留在山的最高点,衣服是轻薄的夏装,两人冷得抱著身体等待日出。回想起来,她觉得根本是两个傻子在自作孽。
脑海忽地闪过念头,彩云带著狡猾的笑容问:「既然还有时间,不如重演十年前的事?」
朝彩云投注狐疑的目光,彩云随即单手撑著下巴,摆出一副「你要不要试试」的样子,秋月忍不住笑起来。「要是这样做,我们会很忙!」
她不怕忙,但大前提是,她要记著不可以案件重演,不可以再出糗事,她不要在山上冻死!
「那就忙吧!」
「但至少要告诉露我们失踪几天,否则她会担心得要死。」凝视下属的睡颜许久,她们俩讨论该不该把露及玉儿叫醒,毕竟她们是来游玩,好好休息,安心睡觉是必要事项。
俄顷,露终於忍不住张口,可她的眼皮仍旧紧闭。
「好了,你们还要看多久?」
「昨晚睡得可好?」彩云没接住露的说话。
「还好,不过我喜欢睡在踏实的地方……」她转身侧卧,道:「你们别兜圈子,有话便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即使睡著也会被吵醒,她听不清二人的说话,不过她知道若继续睡觉,那二人肯定保持对话。
「我们离开九、十天,你们不用跟随我们,喜欢到哪里都行。」
「我是无所谓,你们小心点……十天後不见你们,别怪我们翻起整个里州。」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彩云回头,只见霞搂著睡眼惺忪的小仙走近。
「放心,十天时日我们走的不远,都是隔邻的都城,要是延後回来,我们会找人传讯。」彩云老实地回答。
「记著骑马,否则你走不远;也记著身上的伤口,过度操劳会使之恶化。」对於老是乱来的彩云,露还是再三叮嘱。
游舫才刚停迫湖畔,下属只见主人逃命似的拔足狂奔,她们错愕地远眺前方只剩一点的身影,过了若干时间,她们相继傻笑起来。
昔日,彩云牵起秋月的手在街上横冲直撞,精力用之不尽,不断在城里东奔西跑,直到大家快没气时才停下。现在,她们跑了不远便要休息,果然,十年间的转变很大,连体力也变得不济!
草草收拾基本行装,跨上黑色骏马,两人按照金府仆人的说话,沿山道寻找往山中湖的小径。
不消一个时辰,她们穿过青翠的竹林到达山湖中,湖畔旁有两所用竹子建成的小屋。根据仆人解释,小屋是几名经常往山上砍柴的樵夫所建,由於他们生怕在日落前未能下山,所以筑起小屋方便在夜里休息。另一方面,他们不介意陌生人借宿,始终山头危险,睡在竹屋比逗留在树林安全。
随意走进其中一所小屋,二人显现赞叹的表情。原以为只有小厅和卧室,怎料这儿跟平常的宅第差不多,瓷器被套一应俱全,煮食用具整齐地排列在厨房中。
「我明白为甚麽建筑屋在湖畔,这里甚麽都有,饿了的话可以打鱼,水源更是取之不尽,果然是特意选择,怪不得管家说不会饿坏。」彩云笑著。「所以为了我们的晚餐,我们现在去打鱼狩猎去!」
「先祖皇离逝前,每次狩猎他总是把我带在身边,我曾经猎到野猪啊……我已经好久没去狩猎,我要给你猎获丰富的晚餐。」说得起劲的秋月开始更换狩猎时的衣服,脸上更泛起一抹红晕。「我好想做一顿晚饭给你吃!」
「你还记得怎样烧饭吗……哎呀!」话未完毕,彩笔已被秋月追打。
「彩云,你受死吧!」她随便拿起放在旁边的竹条朝彩云挥去。
「我不要……哈哈……」她不会蠢得站著被秋月教训呢?当然是三十计走为上著!她头也不回,嘻皮笑脸冲出草地。
秋月见彩云跟自己的距离渐远,便索性把竹子向前掷去,而竹子竟然巧合地击中彩云小腿,彩云霎时往前踉跄几步,速度也减慢下来。如此大好机会,她怎能放过?秋月火速跑去把彩云从後扑倒在地,最後,她如愿以偿坐在彩云身上。
「报应罗,我乱掷的竹子也能把你的脚绊住,呵呵。」
「若是你可以掷中野猪便最好,我想吃喔!我们不要坐著,快去狩猎。」彩云故意改变话题,趁机反扑压在身上的人。
秋月岂只知道她的想法,更知道彩云下一步行动,所以……
「你不就是一头野猪吗?想走?哼……」
秋月邪佞地笑著,彩云除了表情僵住外,还突然感到背部有一阵寒意,顷刻,秋月搔痒彩云的腰际。
想抵抗?
谈何容易?
整个树林都听到断断续续的笑声,凡是有生命的物体纷纷被声响吓的鸟兽散,直到彩云快要断气时,秋月才离开她的身体。
「自作自受罗!」在地上按著发痛的肚子蜷缩一团,彩云边擦眼角的泪水,边大口大口地吸取新鲜空气,此刻的她确切地知道,原来大笑也可以要了人的命,她差点气绝身亡,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大笑而死的人。总之,她现在整个腹部正在抽痛著,好辛苦!
秋月低头审视自己的杰作之後,露出满意的神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麽馊主意,若有下次,要你好看!」
她怎会……没有下次呢,改天要好好报复才行!
暮色刚起,湖边的柴火正冒出袅袅白烟,秋月努力地把一头小野猪架设在火堆上,彩云则拿住几串穿著鲜鱼的竹子从水边爬上,二人打量丰富的晚餐後,便跳到湖中净身,也顺便嬉水。
「想不到那麽快便猎获野猪,还以为要到傍晚才成功。」在另一个火种旁边挂上湿透的衣服,彩云坐在秋月右边,弄乾沾水的长发及暖身。
「你该要相信我的能力!」秋月专注清洗瓷碗中的杂菌,同时透过水中倒影留意天上光景。
日月分别挂在空中两方,云朵被七彩光芒染成不同颜色,秋月嘴角勾起,彩云盯见後忍不住问道。「你偷笑的样子就像偷腥的猫。」
抬首仰望头上的一片天,秋月淡淡回答:「只有这个时候,彩云和明月一同出现。」
「嗯……」接过秋月手上的杂菌放到锅中,彩云的唇瓣不自觉往上扯。那时的对话记忆犹新,每当想起都会感到幸福无比。「既然天上云月形影不离,地上云月该要相伴游走,这样可谓天上天下也成双成对。」
「用不著说得如此夸张。」瞄了眼处於自我陶醉的彩云,秋月一边在杂菌锅放下调品,另一只手拾取附近的树枝戳向爱人,彩云霎时前後闪避。
顷刻,秋月接上未完的说话,「人,终归有分开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彩云脸容收敛,欲言又止,「秋月……」
秋月对於她两极的转变有点摸不著头脑,「别吞吞吐吐,直说无妨。」
最後,彩云用叹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