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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亲提的条件,分明就是想杀了这恶贼。哪里有父亲为了求活命,把自己儿子献出来的道理。况且戚继祖虽然年少,却是骁勇无比,哪里肯如此束手就擒。
令云儿奇怪的是,张俊竟然喏喏称是的退下,允喏说傍晚必然绑子来请罪,听凭张相公处置。
看了满脸谄笑离去地戚方,张俊捋了胡须叹息:“当年这戚方早年也是同鹏举你同帐在杜充元帅帐下为将,不想却背叛朝廷落草为寇。这戚方的夫人可还是杜充元帅地侄女。”
“戚方浪得虚名,无非是草寇,也值得一剿?”张俊身边一身戎装的小衙内张绣开口接道。云儿不由多看了张绣两眼,依然的风姿俊逸,戎装仍显美少年英姿。适才在大帐外,张绣一把拦了云儿的去路,挑衅般捏起云儿的下颌端详:“长大了,益发的俊秀了。难怪官家赐你锦袍。”
云儿没理会他,绕开他的纠缠在帐外等候,张绣在一旁笑问:“明日回宫,你可想随了本衙内去见官家?”
自此扬州蹴鞠胜了张绣,害得张绣当众被辱打,张绣每见了云儿就似乎想到那份屈辱,总是忿忿。
暮色罩大地,转眼晚饭吃过,岳元帅起身告辞:“相公,怕是这戚方使诈,故意拖延。岳飞定要回去布置,明日发兵剿平戚方残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禀:“降将戚方到。”
昏黄的灯光,戚方走进来,怀中紧紧横抱一黑色包裹,包裹外空垂两条腿。
“大帅,戚方诚信投诚,望张相公和岳相公体察。所谈条件,戚方已将小犬带来,凭相公们发落,只是求相公饶他狗命,有开罪相公之处,戚某定去严惩。
众将哗然,难以置信戚方真能捆子来受戮。
双眼喷火迫不及待冲上前的是傅庆,一把揪了那黑色的包裹掼在地上,包裹滚开,里面趴在地上的是一位清瘦的少年。傅庆上前一脚踢去,少年翻滚几下,在地上抽搐几下。
傅庆嘡啷一声抽出宝剑,戚方慌忙凑上前挡了孩子跪在地上:“傅庆将军,饶命。他~~他服了蒙汗药,。: :
傅庆一把踢开戚方,踢翻过地上的戚继祖,手起剑落。
那剑就在戚继祖头上三寸的地方停遏。
苍白的面色,薄唇柔和的线条,真难看出凶狠。
云儿一直好奇这传说中凶悍的小贼是如何摸样,如今一看,惊奇又有些失望。不是青面獠牙的怪兽,倒似是阎罗殿里的孤鬼。
“我这就弄醒他。”戚方慌张的四周寻茶水。
“慢些,给他绑了。”岳翻吩咐。云儿反是鄙视的看了眼六叔。如何这被抓到宋营地俘虏,还怕他不成。
泼醒戚继祖,戚继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四下环顾,单眼皮下那眼睛不是很大,却是炯然有神,那目光清寒如利刃。眼色中的惊慌,扫视到父亲忽然变作愕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头痛欲裂总记不起来路,只愣愣的叫了声:“爹爹”
他只记得父亲唤自己去喝了碗汤,不记得如何来这陌生的地方。
惊慌的眼色看着父亲,探寻眼前的一切。
“儿呀,去给相公叩头谢罪!”戚方板起脸,没了同张俊岳飞说话时的卑微赔笑。
戚继祖不解而羞愤:“爹爹果是降了?若降爹爹自己去降。儿子死也不降!继祖带娘离开就是。”
“放肆!”戚方低声呵斥,“继祖,去给傅庆将军磕头赔罪。”
戚继祖傲然地爬起身,斜睨傅庆、岳飞一脸奚落:“原来靠蒙汗药的伎俩擒拿戚继祖,也不光明磊落。”
“叶儿!”戚方呵斥。
傅庆上前一把揪起戚继祖,几个耳光,反手扣剑架在戚继祖脖子上:“小畜生,你杀了多少宋军兄弟,今天将你千刀万剐!”
戚继祖毫无惧意,惨然的目光看着父亲。那出卖了他。拿他当筹码换取安宁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叶儿,爹不怕死。这全是为了你娘和兄弟们一家太平。”戚方的眼色游动,不敢正视儿子。岳飞心中鄙夷地暗笑:怕你还有面目面对儿子倒是奇事。
傅庆将剑入鞘,戚方如释重负般跪地给傅庆磕头:“傅将军,谢傅将军不蘸之恩。”
“爹爹~~”戚继祖羞愤的喝止,“死就死了,爹爹何必给这狗头下跪。”
傅庆哈哈大笑,一脚踢翻戚继祖:“饶了你,哪里有此等美事。你傅爷爷要你慢慢死,活活的打死你。”
“六郎。鞭子!”傅庆一嚷,岳翻扔过一根马鞭。
“叶儿。戚方按着孩子的头,戚继祖梗着脖子,反透露出土匪的蛮横。
傅庆提了马鞭过来,劈头盖脸的边骂边抽,那咆哮声压过了皮鞭的狰狞声响,满屋人看着戚继祖身上血花飞溅,皮衫被马鞭肆虐得褴褛破碎,斥骂声渐渐平静。
“小狼崽子,跪在低声磕头叫几声爷爷,就饶儿狗命。”傅庆几脚踢翻过戚继祖的身躯,一脚踏在戚继祖小腹上,如踩一只臭虫。
戚继祖脸上掠过丝痛苦的嘲讽笑意,竭尽气力挤出几句话:“要杀就杀,少来聒噪,爷爷不会眨眼,动手!”阴凉的目光如那绿竹箭般射穿人心,令人不寒而栗。冷峻地话语,哪里像十四、五岁的孩童。
岳云看得心下暗惊,这小家伙竟然心狠手辣射杀多员宋军战将,死到临头还嘴硬,可谓死不改悔,死有余辜。侧眼看戚方躬身打揖,唯唯诺诺,丝毫不敢再开口为儿子求情,似乎父子天性在他那里已经泯灭一般。
戚继祖显然不肯投降,戚方竟然为了向宋军求和而出卖了自己地亲生骨肉,亲手抱子送来宋军帐中。为了自己的安危富贵,不惜割舍骨肉亲情。想这小孩子同宋军无冤无仇,就是射杀宋将,多半也是父亲授意。思及此,岳飞心中反如吞了 螂苍鹰般恶习,对戚方不尽地鄙视,而对眼前这宁折不弯的孩子却是有了几分好感。
戚继祖在傅庆马鞭下翻滚,咬牙不语,那副倔强的神色反是比他老子戚方更刚强血性。
岳飞喝令傅庆暂且住手,戚继祖在地上痛苦的喘着粗气。
“娃儿,你不服?”岳飞问。
“自当宋军是什么磊落之师,不过暗箭伤人的小人,拿蒙药骗了你家爷爷来送死,也不见得有大丈夫处世的光明磊落。”戚继祖满嘴血渣的吐口暗红的唾液咒骂,岳翻却上前踢他一脚喝斥:“蒙了你献于张总兵帐下以求屈膝求和地是你老爹,关自家们何事?”
儿子歹毒得躲在竹林暗箭伤人,老子软骨的贪生怕死不惜出卖自己地儿子,这家父子还真是罕世少有。岳飞一阵冷笑,吩咐说:“放开他。”
竹海未了情 II
正文 竹海未了情 II
竹海未了情 II
继祖背负着瞎眼的母亲向山里行走,步伐沉重,汗水
“儿呀,到哪里了?累就停下歇息片刻。”杜氏老夫人颤巍巍的摸着儿子的脸。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的鼻子耳朵能感受周围一切。
“娘,叶儿不累,天黑前走出这片树林,翻过苦岭就是安吉境,叶儿雇一套车马,娘就不必如此辛苦。有个十日,就能赶到临安去寻找舅父。”戚继祖回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
“儿呀,娘渴了,歇息片刻。”杜氏夫人拍拍儿子,戚继祖小心寻块大石,放了娘坐下。
自己伸展腰身,伤口仍是疼痛。
仰头看天,夕阳无限,山川披霞,万竹浴金。
可惜壮丽河山,娘自幼失明的眼睛看不到。就连他的模样,娘也只能无数次的靠手去摸索感觉。
“娘,水。”戚继祖递上水葫芦。
杜氏夫人摇头:“儿呀,去给娘打些清冽的泉水,去去火气,凉凉心火。来的路上,听到溪水淙淙的声音。”
那溪水已经走过多时,戚继祖却毫无怨言的应了声:“是。”
将娘挪至一片葱郁遮凉的树下,将干粮放下,蹿跑回去去打溪水。
母亲哪里是想喝水,是有意让他放下负担休息片刻。
戚继祖一路走着采摘山果,心想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来的路上似乎是见到一处溪水,但原路走回却看不到。
越走越远,戚继祖忽然发现走了岔道,心里暗自后悔。慌跑了回去。折回正道取水,看了天色渐暮,心中懊恼。母亲一定等急了。
从来就是母子相依为命,娘是他最亲近的人。母亲自幼双目失明,听人说,因为母亲是杜充元帅的堂侄女,所以爹爹在杜大人帐下时才娶了母亲为妻,并因此得到杜充地倚重。父亲后来揭竿起义,背叛了外公一家,外公就同母亲断绝关系。好在他是戚家长房长孙。奶奶在世时极为偏宠,尽管父亲三妻四妾,身边女人不断,母亲仍是戚家大夫人。母亲为了他吃尽辛劳,他如今身边最亲地人只有母亲。
父亲投降了宋军,戚继祖看来是奇耻大辱。但他毕竟阻拦不了父亲的去意已绝。戚继祖心中对平日色厉内荏的父亲多了丝鄙夷。
血,一滩鲜血。
就在母亲歇身的那块大岩石边。包裹、行囊都规整的摆在原处。却不见了母亲的踪影。
戚继祖惊愕,手中的水落地飞溅,慌得四下叫嚷,娘却毫无踪影。
“娘呀!”山谷回音。
那滩血,戚继祖看得心惊胆战。莫不是岳飞狗贼出尔反尔追上山伤了母亲性命?莫不是爹爹发现了他带母亲离去追赶而来?
猛抬头。石块旁树上有醒目的刀剑刻字。
“戚继祖。令堂在张俊大人军中。”落款是“岳翻”
戚继祖勃然大怒,难道岳飞言而无信,伤害了母亲。
戚继祖赶到张俊的营帐。不顾阻拦冲了进去。
中军仗里,张俊看了怒气冲冲一头大汗的戚继祖看了岳飞笑道:“人言戚继祖凶狠,但是个大孝子,果然不假。”
“我娘呢?”
“叶儿”母亲地呼唤,戚继祖仿佛无视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