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仓雪薇跌坐在椅子上,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落下一滴泪。她不断对自己说这一切只是一场还未醒来的梦魇而已!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雪薇。。。我再也不会了!”
“雪薇,我宁可一辈子瞎着,也要和你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她说过的话一句句地回响在仓雪薇的耳边,她分明是那样深爱着自己,分明对这世间有那么多的牵挂与不舍,分明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她,再也不会弃她而去了。。。
仓雪薇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心,她听不见自己的哭泣,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只有越来越浓烈的药香从云汐所在的地方飘来,“六月雪”奇香袭人,铺陈在宫外无边无垠的花海里,让她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想起了昆仑山纷飞的雪,想起她和云汐曾经奔跑曾经拥吻的地方,想起她永远无法割舍的爱恋。。。
仓雪薇取出了袖中的金色龙纹匕首,那是爹爹仓明修留给她的遗物,甚至残留有云汐八岁那年触摸过的稚嫩气息。。。白衣女子的眼神决然而凛冽,她将刀锋狠狠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比泪水还要冰凉彻骨。
“雪薇,别这样,别这样。。。”一双大手覆住了她纤细的臂弯,将她轻轻揽入怀里,“云儿不会有事的,我们再等等,再等等!”楚少衡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浑厚而悠远。
“雪薇。。。”
黑暗中,她幽蓝色的瞳孔再度睁开,美丽如一个虚幻不真的梦。
云汐还活着,她苍白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一个模糊的轮廓,失去血色的唇瓣轻轻开合。她知道自己正躺在一个女人的怀抱里,温暖的体香像是柔软的海绵体将她笼罩,一种能让她安心的奇妙力量。云汐混沌的意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孩子般欢喜地呼唤着:“雪薇,雪薇。。。”
姬月抱着浑身染血的伤者,久久无法言语。
这傻孩子啊,挣扎着不想死,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挣扎牵一发而动全身,险些真正送了性命。太医用烧红的金丝去灼烧她颈动脉流血不止的创口,在铭心刻骨的疼痛里终于止住了血,重新缝合包扎。。。
一切基本结束之后,龙行天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体力尚存的姬月和若离亲自给云汐喂了十几碗的“六月雪”汤药,而她神智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便唤出了那个人的真实姓名。
鸾月宫的两位女主人终于知道她们所救何人了。传闻半年前西域昆仑教圣使不明原因的出走,险些引发了吐蕃王朝和中原的大规模战乱,于是这个圣使在民间就背负上了红颜祸国的骂名。只是由于信息传递的闭塞缓慢,流言传到南疆的时候,圣使的真实姓名已经鲜为人知。
“月,她叫的是。。。”若离秀眉深蹙,抬眼看着姬月,汗水涔涔的面容更显苍白疲倦。
“离儿,去把她叫进来吧!”太上皇眼中的震惊稍纵即逝,神情复杂,似悲似喜。她疼惜而怜悯地捋了捋云汐汗湿的鬓发,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了仓雪薇,手被她死死抓着,怎么都拽不开。
若离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听话地支起了身子,转身而去。
仓雪薇冲进密室,她带入的一阵疾风吹起了层层白色纱幔。烛火摇曳,密室中央的圆形绒毯上,凤冠霞帔的太上皇紧紧环抱着楚云汐,她枕着姬月的臂弯,凝结的血迹从脖颈一直蔓延染透了白色的中衣。。。仿佛她胸口那朵雪蔓花盛开在深邃的黑夜,妖冶得触目惊心!
姬月抬起头,看着仓雪薇走到了她们面前,她双膝一软半跪在地上,眼中满是痛楚的悲凉。手抚上云汐尚自温热的脸颊时,她空洞如死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颤声喃喃:
“云汐。。。”她隐忍已久的泪水应声而落,姬月看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一直都能从她的一颦一语里寻到依稀相同的气息,她冰冷倔强的外表,不可触及的深深心绪,只在“妹妹”面前才会刻意收敛的关切与柔情。。。无论她如何忍耐、如何屈尊,如果不是为了救所爱之人,她的内心深处,永远都不甘向任何人屈膝低头!
“仓雪薇。”姬月平静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仓雪薇立刻止住了泪水,她定睛凝视着太上皇风华绝代的笑颜,含泪的眸子里情绪剧变:“太上皇,你。。。你。。。知道。。。”
“虽然有些波折,但还是救回了她的性命,治好了她的眼睛。”姬月垂下眼帘瞧着怀中大劫已渡的混血女子,笑容端庄温煦,包容四海。。。“是她把我当成你了,一直唤着你的名字。”
“我。。。”仓雪薇愕然,竟忽然不知如何与她相对。
“是苏弥娅不想让我为难吧。”姬月抬起手,欲将牢牢抱着她不放的云汐送回仓雪薇身边,她看着昆仑教女教王,绽开了一抹光风霁月般的友善微笑,霎时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隔阂与冰寒,“我想只要有她在。。。你一定不会是世人眼中那个冷血无情、十恶不赦的仓雪薇,对么?”
仓雪薇哽咽着点了点头,她握紧了云汐的手将受伤的恋人抱回了身边,回应着姬月的注目,千言万语在心头,全都化成了笑中带泪的两个字: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几回断肠处,风动护花铃】引自纳兰容若《临江仙》,我觉得这句很美,古龙和沧月也都写过名为《护花铃》的小说,此处略有借鉴
本章虐的很短,云汐还是好起来了不是嘛~~~哈哈哈哈距离大甜也不远了~~~
因为最近有考试要准备,所以大致3天一更T。T 亲们多多撒花啊,再次致谢大家
第五十五章 两相心动
桃林深处,重重树影婆娑。那水蓝色长衫的清影长久地呆坐在洱海湖畔,直到暮雨纷纷,落日西斜,她纤细的背影在烟波浩渺中更显凄迷。。。
提篮拾花的宫女们偶尔会投去一个关切的注目,没人知道她在冥想着什么,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究竟是寄情山水的沉迷惬意?还是眉头深锁,满心的情思付水东流。。。宫女们无心揣摩,动作麻利地继续拾花采药。近些日子为救那个失明的楚姓女子,药园的“六月雪”几乎采撷用尽,太上皇传令回京,八百里加急运送新的花种与各类奇珍草药。
铜质小风铃摩挲在她的手心,身后那些宫娥少女们的窃窃私语隐入潮湿的风里,飘渺不定。
祁风聆闭上眼,把小风铃放到耳边轻轻摇响,“叮叮——当当——”她沉浸在属于自己的记忆里,连桃花夭红吹落身周都浑然不觉。祁风聆想起那个日光下朦胧香甜的偷吻,想起她倚在自己怀里轻声说话时的娇憨与宁静,想起她柔软似水的唇瓣。。。
那是入骨的相思,亦是难以逾越的一道坎。
风聆好几日都没有主动去找苏弥娅,她知道她奔波于楚云汐养伤的澜月阁和师傅所住的龙阳宫。如今的风聆已是惊弓之鸟,她担心自己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都能出卖那沉埋不住的心思。她怕苏弥娅一旦知道了,她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知己”关系就会轰然坍塌。。。
风聆紧咬着自己的唇,仰望着空寂的天空,任凭一丝咸涩的泪直淌到了嘴角。现在的苏弥娅,是否又站在澜月阁外张望,是否又在和仓雪薇争风吃醋?这世间,难道只有自己注定孤单寥落,就没有一份为她准备的幸福么?
小风铃在她手心里,随着她情绪的颤抖有了低哑的共鸣。苏弥娅为何要送她这样一个小礼物呢,因为它和自己的名字谐音?因为这样很有趣吗?
她正纠结着无法自拔,忽闻水波声阵阵,她所在的桃花林正处鸾月宫边缘,脚下便是一处青泥浅滩。洱海的湖水常常随风拍岸。只见一艘精致华丽的画舫正游湖经过,这舫船足有两层楼阁大小,琉璃金瓦,雕龙画凤,那震天的威仪,俨然是鸾月宫的缩影。
一看便知这是太上皇和南疆王的专属画舫,如今开到这里停靠,难不成那对神仙眷侣最近有了游湖赏景的打算?舫船又渐渐驶远,风聆的目光却忽然被浅滩碧水中的一处光亮吸了过去。。。她目光痴痴,不管不顾地跃下桃林青石,脚踏着湿漉如沼泽的滩土,那是一块嫣红剔透的雨花石,浸润在岸边的浅水里。它反射着夕阳的余光,色彩斑斓,纹理分明,竟美得妖娆刺目,宛如宝石落珠!
风聆伸手入水,欲将它拾起。红石头却忽然被一波水流卷走。。。风聆大急,她知道她一定要拣到那块石头,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回赠给苏弥娅的特别礼物!
只听“扑通”一声,湖岸掀起了惊天骇浪般的水花。
有宫女从药园那边闻声赶来,立刻惊慌大叫:“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落水啦!”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有日光缓缓透入,依然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有微小的光点浮动着,慢慢织出了各种生动美丽的颜色。。。华丽的帘幔,精致的宫灯,七彩琉璃盏,锦绣画屏,奢华的寝具内饰。。。还有眼前那清晰如昨的容颜。
雪色的冰绫纱衣如风垂落,她轻绾乌髻,斜挑一只金玉钗,静静凝视着刚刚醒转的云汐。就如从前每一个共枕眠的清晨,笑意里沁着无尽的依恋,美丽而清冷的眸子里水光耀动:“你醒了。。。”
“雪薇!”云汐叫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刚刚清晰的视线再度被泪水模糊,“我终于。。。看到你了!”
云汐躺在床上,额头和脖子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仓雪薇俯下身贴近她翘挺的鼻尖,云汐伸手抚摸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她瘦了好多,下巴明显地变尖了,憔悴中仍是难掩她的肤如凝脂,冷艳绝美。一旁的两个小宫女心照不宣地一笑,盈盈退下了。
云汐见状,这才着急莫悔:“糟了,我。。。”
仓雪薇的指尖覆上云汐的唇,故意逗弄道:“让你叫我一声姐姐,就这么健忘么?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
云汐的双颊顿时泛起羞红,正欲辩解,仓雪薇这才敛住了狡黠坏意的笑,葱白修长的指在云汐的下颚勾画抚摸,低声笑道:“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