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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栖城见东方不败脸上晕出薄红,心跳不禁快了半拍。暗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容易动情?莫不是,莫不是……
他发觉自己呼吸已乱,不敢再细想下去,暗自凝了凝心神。他素来足智多谋,做种种事全都有远近几番考量,这时在心中想了想与东方不败一道的利弊因果,发觉自己在这件事上实在是胜算良多,不禁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也不再去逗东方不败,只是轻咳一声,引开话题。
两人又在山上驻足片刻,便下了狮子峰,贺栖城说要去黄山主峰光明顶游览,东方不败对这座山峰却也有几分向往,登时点头同意。两人都是脚力极好之人,走了半日便到了光明顶。贺栖城见东方不败自峰顶大悲院中买了香烛出来,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祭拜,不由面露疑惑。
东方不败微笑道:“此处原是我教前身明教的总坛。后来太祖皇帝和神教反目,几经剿杀,才不得不将总坛移去了黑木崖。神教在这光明顶上历经三十五任教主,最辉煌时曾联合天下英雄推翻元人□,可谓是盛极一时。最可笑太祖皇帝怕教中兄弟尾大不掉,大明朝根基刚刚稳固之后便又将江湖人安在‘魔教’头上的诸多罪名搬了出来,好对神教加以遏制。却也不想想他本人也是神教出身,若没有神教万千兄弟的扶助,如何能改元换代?”
贺栖城早就听东方不败说过日月神教与明教及大明朝开国皇帝之间的渊源,不由轻叹道:“当权者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原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宋太祖尚且知道杯酒释兵权,我朝太祖皇帝却将一干开国元勋几乎尽数屠戮了个干净,当真是教人齿冷。神教能流传至今,却不知是朝廷网开一面还是有甚么别的原因?”
东方不败冷哼道:“黑木崖地处山西,距离边境不过数百里,再往北就是鞑靼。教中低阶弟子大多来自周围数省,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数万弟子虽不能成军,却也是边境线上的一支奇兵。若是遇到小股鞑靼人入境打草谷,只要事先得到消息,要将之尽数消灭也不是甚么难事。朝廷财力不足,在北线根本无法做到首尾兼顾,所以才会任由神教在眼皮底下坐大。”
贺栖城点头道:“那就是了。神教既已经改了名字,等过数百年,天下便没有人知道明教,也不会有人知道太祖皇帝与神教的渊源,朝廷大可不必为此再费周章。我听说这光明顶上大悲院的主持却是来自京城护国寺,只怕在此地建立寺院遮掩明教遗址也是朝廷有意为之。”
东方不败从未想过此节,听贺栖城一说,觉得极有道理,俯身将烛火吹灭,笑道:“想这许多做甚,反正我也不想再回去做甚么教主了。今后神教要如何如何,还是让任我行这个老东西去伤脑筋罢!”
贺栖城闻言不由一喜,嬉笑道:“东方大哥教训得极是。听说京城护国寺的素斋做得不错,就不知道这大悲院的掌勺和尚有没有学到几分。咱们先去用一顿斋饭,就回去别院如何?算一算,时日也差不多了,好戏可要开锣了呢!”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先将蜡烛丢入山底,又把地上痕迹尽数抹去,这才一扬下巴道:“前头带路。”
贺栖城拉起他的手掌,找了个知客僧献了些香油钱,又和东方不败一道对着菩萨拜了几拜,暗自许下心愿,这才进到饭堂用饭。只可惜大悲院中的掌勺实在不怎么高明,吃得两人兴味索然。好在最后还送上来一小碟松子酥,倒是清香可口,甜而不腻。两人一想,这一回总算是连黄山的奇松都品尝过了,倒也满足。歇了片刻,就相携下山去了。
光明顶距离别院却是不远。午后悠闲下山,傍晚刚过,就已经到了别院门口。贺栖城刚要推别院外间的木篱笆,却被东方不败一把拉住。眉头一皱,低声骂道:“好不要脸!”
贺栖城心中不解,刚想要问。东方不败便低声道:“那人正在里面和那两个女人行苟且之事。”
贺栖城立时醒悟,原来夫人派来两个美貌的丫鬟却不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是送给那个扮作仆人的高手“解闷”。他见东方不败面露怒色,不由轻笑道:“男欢女爱,也是寻常,东方大哥何必在意?”
东方不败想也没想,冷冷道:“原来你觉得男欢女爱才是寻常吗?”
他见贺栖城突然怔住,心中烦闷不已,身形一展顿时消失不见。
贺栖城想了想,明白了东方不败气恼的缘由,不由微微勾起唇角,刚要去追,却听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低哑的呼喊——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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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回 。。。
贺栖城心中疑惑;不由转过身。说话之人像是又确定了三分;嘶哑声音中透出无限欢喜:“大哥;真的是你吗?莫不是我在做梦吧?”
贺栖城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人拄着一根树枝,头发凌乱;正捂着胸口不断喘息,一双眼睛却牢牢盯着他不放;不是自己的弟弟又是哪个?贺栖城不由讶然道:“二弟,你怎么独自一人上山?你身边那几个伺候的人呢?”
他见贺栖梧脸上尽是污泥,头发上也都是枯草泥巴;一边衣裳全被污水浸透了不说,手背上还破了老大一道口子,正兀自往外流血,顿时心疼不已,一把扶住贺栖梧的肩膀,将人打横抱起,沉声道:“我带你先进去包扎一下伤口。”
贺栖梧见状不禁大急,嘶声道:“不,不能去别院!大哥,快、快随我下山!别院……别院里……”他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阻止兄长,只好牢牢拽住贺栖城的袖子不放。
贺栖城本不明白贺栖梧为何会深夜至此,这时见他这般表现还焉有猜不到的道理。料想必定是夫人找人加害自己之事恰巧被贺栖梧发觉,他这才拖着病体,一路翻山越岭而来。他一想到贺栖梧来日无多,这一回若是再不幸染上风寒,恐怕又要多受一番折磨,心中登时难受起来,截断贺栖梧的话头道:“先别说话。有甚么事等我帮你处理完伤口再说。哼!你倒是好,枉我日日夜夜为你想续命延寿的法子,你却这般作践自己,从镇上到这里都是山路,夜间路滑更是凶险万分,你孤身一人前来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怎地?”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严厉,贺栖梧本想找机会说出来意,却先挨了一通骂,双眼不禁微微发红,抓住兄长的袖子,将脸转向贺栖城胸膛的方向,呐呐道:“我知道了,大哥莫要恼我。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哼!下次?再有一次,你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路上了,只怕是没机会再听到我数落你了。”贺栖城把脸一板,一脚踢开别院外的篱笆,径自将人抱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多时,两名长相姣好的丫鬟匆匆忙忙赶到,一见床上躺的竟然是贺栖梧,脸上不约而同闪过惊疑之色,绞动手指,不敢上前。贺栖城想起绿翡已经被自己派下山办事,那假仆人极不可靠,东方不败一时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唯有这二人可用,便沉声道:“快去给我烧一盆热水来,再去取些干净白布。”
他见二女脸色酡红站在原地,就像是在害羞一般,实则是刚刚云雨过后情潮未褪所致,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气恼,厉声催促道:“还不快去!”
那两个丫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出去烧水找布。贺栖城先探了探弟弟的脉象,发觉虽然后继无力却也还算健旺,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他先帮贺栖梧擦干净手背上的伤口,上了些伤药,又仔细包扎一番,随后又把贺栖梧身上衣裳换脱掉,取了一些药粉撒在热水中,沾在白布上为贺栖梧擦拭了一遍身体。等再喂贺栖梧吞下一粒药丸,又粗粗查看了一番发觉弟弟总算是没有生命之虞后,才终于示意贺栖梧可以开口说话。
贺栖梧瞥了一眼那两个美貌丫鬟,见自家兄长丝毫没有屏退两人的意思,只好咬牙道:“大哥,家中出了些急事,你快快随我回去罢!”
贺栖城闻言不由好笑。若是锦绣镇家中真的有事,要找人通知自己,怎么说这差事也轮不到二娘的心头肉身上。也只有贺栖梧涉世未深,常年困在家中,才会说出这样容易被识破的谎言。他一面气恼贺栖梧不珍惜自身,一面又感动他这番兄弟情谊,不由板起脸道:“胡说!家中若有事,随便找谁来通知我一声就成,怎么偏偏要叫你上山?你老实告诉我,可是和二娘闹了别扭,一气之下才离家出走?”
贺栖梧登时大急,摇头道:“不,不是的。是我太想念大哥,所以才……才主动说要上山来给大哥送信。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我的身体好多了,走几十里山路根本就不算甚么。大哥,家里真的出事了,你快些随我回去吧!”他憋了半天都没憋出具体理由,只能红着眼眶眼巴巴看着贺栖城。
贺栖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样啊……那我明日就下山。时候也不早了,你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去边上的屋子和东方大哥凑合一晚。”
贺栖梧哪里敢让贺栖城离开。他自从听说自己的母亲找了个极厉害的武林高手来害兄长的性命,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来迟了半步,此时万一贺栖城出去就糟了暗算,岂不是功亏一篑?他暗忖那武林高手见过自己的面目,大约是不敢在自己面前下手的。只要和贺栖城形影不离,便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最不济也能用身体为贺栖城挡下雷霆一击。等到了锦绣镇上,只要贺栖城住进贺家老宅,母亲怕牵连到自身,必定不会再让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