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里面的灯火通明,听着耳边悠扬的轻音乐,转悠着手中的酒,古德里安突然有一丝恍惚,这些东西似乎都和自己隔了一层玻璃一样,遥远的很。女人们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味道腻人的很,让他的心脏又开始感到了不适。
重重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第三遍试图找寻出那只狐狸了。但是显然隆美尔这家伙还没有来。就是这么一会儿时间,他已经听到了周围人的一大堆关于隆美尔的评价,每个人出于不同的目的,都格外关注这个新晋升的元帅,元首最宠爱的军官。
“听说施蒙特少将这一次有邀请到隆美尔元帅哦。”女人窃窃的笑声从刺绣精美的手帕后面传来,带着精雕细刻的矫揉造作,“真的好想见见他呢。”
“我也好想,人家最崇拜的就是隆美尔元帅了。要是能和他握握手的话,哇哦,人家一定会晕倒的。”真是听起来就让人讨厌的女人。
“如果这次能见到他,我一定会和他要签名的。嗯,最好能和他合个影,那就完美了。”这是哪个混蛋女人?鲁道夫那小子请的都是什么客人?
“你呀,真没出息。要我说,能在元帅的衣领上留下一个口红印,那才叫完美呢。”好吧好吧,要不是因为普鲁士军官的传统和从小的家教,古德里安现在简直都想要上去给那个说话的女人两巴掌了。
如果说这边女人的评价让古德里安七窍生烟,而那边一群信口开河的陆军军官的话就让他直接有揍人的冲动了。
“隆美尔他也升的太快了吧?这才几年的工夫,就从一个小上校升到了元帅。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
“说的没错,看看那些升任陆军元帅的,那个战功不比他高?他有什么?不就是攻下了托布鲁克这么一个要塞吗?要我说啊,还是元首的器重最重要啊。”
“器重?得了吧,那是宠爱。元首宠他宠的都没边了。”
“嘘,这种话就少说点吧。让人听见了不是闹着玩的。到底怎么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就好了。”
“鲁道夫,你今天请的都是什么人?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看着古德里安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施蒙特的心里是哗哗的冒汗,暗暗郁闷没有好好筛选一下来宾。
“那个……海因茨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啊。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哈。”施蒙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丢死人了。
“你不会让我来就是为了听这种无聊的传言的吧?”古德里安冷眼一扫,施蒙特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笑得更僵硬了。
“其实……其实……今天情况特殊……”
“嗯?”
“其实,埃尔温早就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古德里安有预感,估计施蒙特这话完整说出来,自己也就该被气死了。
“你知道,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他你会来,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一听说你会来,就……就……”施蒙特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好吧好吧,我直接都说了。我说你要来的时候,他脸色就变了,正好,这时候刚好我儿子打开了房门,埃尔温就问他得到了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我儿子回答说他得到一辆玩具火车,于是他俩就上楼去了,然后就关上房门不下来了,估计这会儿正和我那傻儿子在那里玩呢。”
施蒙特说完这话,不出意外的看见古德里安变了脸。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着怎么偷偷开溜的时候,只见自己的夫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这么急切的步伐可不像平时一贯文静优雅的她,而且她脸上还带着担忧又急迫的神情:“鲁道夫,事情麻烦了。”
“怎么了,亲爱的?”施蒙特脸色一变,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施蒙特夫人和施蒙特咬着耳朵唧唧咕咕说了半天,古德里安在一旁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被算计了一样。这让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施蒙特来,越想越觉得他今晚的行为鬼鬼祟祟的,心里不禁拧成了一个疙瘩。
“完了完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埃哈德这个混蛋,怎么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尽管施蒙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他气急败坏的口吻。而且古德里安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一个单词,这让他狐疑的眯起了眼:“埃哈德?!”
“亲爱的,你先替我招呼一下客人。”施蒙特赶紧吻了吻自己的老婆,然后才转过身安慰基本上处于暴走状态的某人,“这是个意外,意外啊,海因茨。我绝对是向着你这一边的。埃哈德绝对是个意外。”
“鲁道夫,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算彻底玩完!”
眼看古德里安现在基本上要杀人了,施蒙特赶紧把他一把拖了出来:“好好好,我全交代还不行。当时我不仅通知了你,也通知了埃哈德。别瞪我,你们两个都是我哥们,我哪个也不好偏心嘛。但是我还是偏向你的,我通知你到的时间可是比埃哈德早。谁知道埃尔温一听你名字就死活都不肯下楼呢,我也没办法啊。刚刚我那亲爱的夫人告诉我,埃哈德一来就直接问埃尔温在哪里,然后马上上楼,拦都拦不住啊。那个,海因茨,你再瞪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上去凑个热闹吧。”
“鲁道夫施蒙特!等过了今晚你就死定了。”古德里安恶狠狠的剜了施蒙特几眼,扭头就往楼上走,连眼白都懒得给施蒙特翻一个。后者一个激灵,赶紧跟了上去:“那个,海因茨,你千万冷静啊。冲动要不得啊。”
“埃瓦,你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刚走到楼上的房间门口,米尔希模模糊糊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看着古德里安黑的和锅底有一拼的脸,施蒙特当场腿就软了。一直就说这个门它不隔音,早就念叨着要换一个了,居然拖到现在,我叫你懒我叫你懒!这下彻底完了。
当然,这时候屋里的米尔希可不知道外面正站着一个面沉如水的大将和一个腿肚子都要抽筋的少将,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会直接忽略掉的,现在他眼中心里满满的只有这个自己爱着的宝贝埃瓦:“埃瓦,开心一点,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是还有我在啊,我是一定会陪着你的。”
“埃哈德……”隆美尔那有着糯糯鼻音的声音一传来,施蒙特顿时就想飚眼泪了。埃尔温啊埃尔温,你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可怜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懂事的小孩啊,呜呜……
“好了好了,不想见古德里安那个混蛋我们就不见他。这几天我陪着你,要不要到我家住几天,放心好了,妈妈她不在家的。我带你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心情。休假嘛,自然要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是不是?”
看着古德里安一只脚已经有抬起的趋势了,施蒙特当机立断,赶紧敲了敲门。我的上帝,要是让海因茨这么一脚踹下去,自己的门报销不说,这几个的关系让人知道了,施特莱彻那带颜色的小报纸就有的写了。那几个大集中营估计也要接收几个单间关押的大人物了。这种情况可不能发生啊:“埃哈德,你在吗?我有句话和你说。”
“怎么了,鲁道夫?”米尔希疑惑的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反应,施蒙特已经一把把古德里安推了进去,然后迅速从外面把门一合,长出了一口气:“那个,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注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我在门外,有事叫我。”
古德里安被施蒙特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才站住。他没有去看米尔希,因为他牢牢地盯着正坐在床边的那个人,那个好久没见的人,他的埃尔温。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马上要考试了,所以发文的时间可能会有些不定,但是偶一定会尽量保证速度滴(偶们的两门破课真是难背啊,这就是大学生与高中生的区别吗?高中时羡慕大学生考试可以及格就行,大学时羡慕高中考试可以不及格~~~~~~~~~~ )
晚宴(下)
“埃尔温……”明明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也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问他,可现在就这么看着他,喉咙就像被勒紧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就坐在那里,离自己那么近,可是眼里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一般。
“啧啧,一直知道有人脸皮厚,可就是没想到能厚到这份上。”米尔希轻轻佻佻的冷笑,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冰冷冷的看着古德里安,“你也有脸来?非得让我亲自动手修理你吗?”
“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古德里安阴沉沉的顶了回去,几乎让米尔希气结。但他只是狠狠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径直坐到了隆美尔身边,继续安慰他。
古德里安默默的盯着隆美尔。他瘦了,脸也憔悴了不少,苍白的厉害,唇色淡淡的,上面有细细的裂口。单薄羸弱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心疼的厉害。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得体,也不知道该和隆美尔说些什么。只能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好像能将他刻进眼睛里一样。
隆美尔现在也是浑身不自在,这边坐着一个不停安慰自己的,那边还站着一个不开口,就死盯着自己看的,自己要是能舒服了那才是神人呢!再想想非洲那边乱七八糟的不利局势,隆美尔愈发心烦意乱起来。鲁道夫这个不厚道的,想看戏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明知道自己不待见海因茨那家伙,还专门把他叫来给自己添堵,哼,要不是埃哈德在旁边,自己早就扭头走人了。
米尔希现在一样郁闷。鲁道夫现在真是越来越恶劣了,怎么就把这个家伙给叫来了呢?天知道自己白天黑夜的加了多少天班才挤出这么点时间来看看埃瓦,他非要弄这么个赋闲在家,一天什么事都没有的混蛋来横插一杠子,真是太不体谅自己了。海因茨那家伙也是,算了,要不是碍着埃瓦在旁边,自己一定揍他一顿给埃瓦出气。
门外,施蒙特“阿嚏”、“阿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