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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弟弟床上湘绣的帐子、压金的铺盖,都是上好的陈设,四阿哥心里挺满意的:“好好歇着,乘着这几日没差事,把身子骨养好了,再带你出去啊!京郊的花开得着实好,你再不好起来可就错过了这一季的春光可人。”
胤禩眼睛一亮:“四哥你一个人看花有什么意思?不等了弟弟同赏如何使得?”四阿哥俯身拿迎枕给弟弟压好被脚,把辫子给他撩到一边:“快睡,就知道哄哥哥开心,等你好起来了有你瞧的。”
看着内侍熄了灯烛,四阿哥又想起一事,唤了白哥到院子里:“这些日子也送了不少补品给你们,你主子都进了没?怎么还是一副怏怏的样子?”
白哥心知不好,这些日子各位阿哥娘娘把补品流水一般往这里送,人参、茯苓、灵芝、鹿茸,后殿的柜子都装满了,自己主子偏偏不爱用,每次想尽心思进上,都被他随手赏了周围服侍的人。一来二去,别的宫的小丫头们看着羡慕死了,都是跟主子的,那些好东西哪能到自己嘴里,可不是天大的福气?都羡慕这边的跟了好主子。
可是白哥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到底是托了主子的福,可主子胃口不好,人也不见如何好起来,宫里上面还有别的主子,发现了绝对是不依的,这样快活哪是个了局?
低眉敛目回话:“回爷的话,主子不太爱用那些。”
四阿哥停了步子,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白哥,淡淡地问:“为什么啊?”白哥轻轻地说:“主子嫌弃那些补品气味太重,不爱进!”
:“哼,主子不爱你们不会琢磨着办吗?服侍人都不会,肩膀上抗的是脑袋吗?你们主子爱进什么菜?”
:“回爷的话,主子别的不爱,就爱进些汤水。”
四阿哥哼一声:“把鹿茸磨成粉末,熬鲤鱼汤时当胡椒面撒进去不就完了,鲤鱼味重,什么气味不都掩盖了?”
连着几日,胤禩看着桌上必备的鲤鱼汤就难过,明明是爱吃的菜,天天吃也腻了啊!夹一筷子的鱼肉,上面黑黑的粉末看着真没胃口:“怎么厨房最近都不磨胡椒面了?”白哥在旁边伺候着用饭,镇定地递过毛巾:“主子,是太医说的,您是内湿,胡椒去湿气的要多进点!反正不伤什么,主子别看就完了。”
胤禩也不是很讨厌胡椒的味道,点点头,撇开那些黑黑的东西,慢慢的啜饮着鱼汤,春天的鲤鱼还是很鲜美的,活着真好不是吗?
秀女被皇帝封完了,就轮到指婚了,宫里几位皇子的福晋就忙了起来,秀女入宫虽然是温僖贵妃娘娘主持,可到底几位阿哥年纪也有了,房里添人也是时候了,不说太子爷的子息,便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要想到。
康熙皇帝本来就疼儿子,如何肯跟自己儿子抢女人,随意点了几个答应,封了几个常在,便把好的都留给贵妃指给儿子们。
隔着琉璃屏风看着秀女们,妯娌们聚在一起拿着名册你商我量倒也别有意趣。
“大嫂,你们家的外甥女倒也标致,给了我家夫君如何?”说话的是三阿哥的福晋董鄂氏,穿着件蜜合罗色的褂子,胸前挂着串红宝石杂米珠链子,绕了脖子三圈,头上倒是简单,一个红珊瑚蝙蝠簪就已经很是夺目。
董鄂氏一向以美貌自诩,跟三阿哥情分不错,家里又出了个皇贵妃,平日很是肯端架子,又一贯目无下尘,不把一些野花放眼里,此刻自然要显摆下自己的贤良淑德。点着册子上的人名,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己大嫂。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微微一笑,捻了捻手里的沉香数珠,侧过头去看自己的弟妹,头顶的红宝石花迭绵绵头花颤颤地抖动着:“妹妹可不要取笑,妹妹如此天姿国色,我这外甥女哪里及得妹妹的脚后跟?还是莫要进来充人头了,倒是挑几个家族繁盛的是正理,图个好兆头么!”
董鄂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肚子争气,生了几胎了,虽说是格格,到底有个动静,自己嫁进来也有日子了,一直没开怀。
别说宫里的三阿哥就是家里的阿玛额娘都忧心的不得了,屡屡带信进来探问,额娘更是花重金请了尊玉菩萨日日上香读经。此刻大福晋不是明摆着戳自己的肺?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断了!
董鄂氏满脸堆上笑容,细声细气地说:“那是,的确要找个家里姐妹都有福气的,我可不是那种强要着专宠的,哪个妹妹都容得下,都是伺候爷们,爱新觉罗家总是要多多开枝散叶才是正理,我才不嫌儿子多呢?”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自然懂得她的意思,自己跟大阿哥感情好,那些格格什么的,自己是严苛了些,可也没有霸着夫君不放啊?谁不想要儿子,心里暗恨着肚皮不争气,脸上还得要笑,要笑的甜美笑的滋润:“是啊,再怀一个还是格格,就取名叫招弟,图个意头好,只要姐姐我还能生,就不怕弟弟不来!”
太子妃瓜尔佳氏紧紧挨着温僖贵妃娘娘坐着,下面的暗潮汹涌她不是没发现,只是她这几日正愁着自家侧福晋李佳氏肚子里的胎,哪里有功夫去仔细听她们你来我往的斗法!恬静笑笑,只作自己没听明白,头上的蓝宝石蜻蜓头花暗暗的,别有番幽静。
倒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坐着难受,她本就是妯娌里最小的,选秀这档子事原本轮不到她来掺和,偏偏十阿哥去求了娘娘,说是要娘娘给八哥挑个好的。
娘娘一向疼儿子,不肯拂了他的意思。就叫了这些媳妇们来帮着相看,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知道她的意思,就算没选好,也是嫂子们眼光不好,娘娘可是尽心了的。
这种事不知怎滴传的特别快,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前儿特地来自己那看绣花的新样子,言辞之间就是说要把这次的指婚给揽下来。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本来就不是抓尖卖俏的人,自然是好好好。晚上跟四阿哥说了这件事,谁料得自己家的傻阿哥就把这事放在心上,天天盯着问有没有好的,要自己福晋乌拉那拉氏跟着大嫂子帮个眼,把好关,别让弟弟委屈了。倒叫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好笑,又不是给他自己挑人,这样上心?
然后跟着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看了整两天的秀女名册,挑了家事挑人品,琐碎的了不得,比选嫡福晋还麻烦。才发现大阿哥也是密密叮嘱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务必给弟弟挑几个好的,两个妯娌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夫君就是拿弟弟当儿子提前练习当阿玛的感觉!
终于到了最后决定的时候,原本是该太子妃跟大伙商量,然后将候选的名单送呈给娘娘,选了两个好的这事就完了,然后是内务府出面筹划,几个妯娌等着去闹酒就行。可三阿哥的福晋董鄂氏硬要插一杠子,说是三阿哥房里也该添人了,非要把选好的秀女分几个过去,可把妯娌俩气坏了。
这几天晚上,大阿哥和四阿哥最爱的灯下闲话就是询问自家福晋
:“今日见了哪几个秀女啊?可有合适的?”
:“要挑年纪略大一点的,性子要稳重些!”
:“家世不要太低,最好读书识字,但也别太高了,免得弟弟招架不住。”
:“相貌要秀丽点,太漂亮也不好,弟弟身子骨不好。”
:“有画像不?我捎去给弟弟自己看看?”
:“好歹是给他添人,总要他乐意吧?”
:“你是他嫂子,偶尔去关心下生病的小叔子是不好,可是派个人去问问他总行吧?”
:“你们女人比较好开口问?难道要爷一个大老爷们儿去问弟弟喜欢什么女人?”
两位福晋好容易盼来了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三阿哥的福晋要横插一杠子,抢夺自己的劳动那怎么行?
名单上选的几个秀女都不是八大姓里的贵女,毕竟只是格格,哪里敢挑门第太高了?可是那容貌性子都是上好的,特特选了几个大家子的旁支,虽然败落了,架子不倒。被两位福晋浪里淘金般找出来,难得让两位阿哥都满意,现在福晋们看着董鄂氏恨不得掐死她。
温僖贵妃娘娘虽是气力不济,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看着下面的媳妇们各怀心事有什么不知道的?自己儿子是个好舞刀弄棍的,日后少不得跟着大阿哥带兵,给八阿哥选人的事,惠妃娘娘在自己面前可是提了几次的,她可不想拂了她面子。
何况自己儿子跟八阿哥也一向交好,这段时间病着,八阿哥可是没忘记为自己请医问药,头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就是他孝敬的,说是巴望着自己守着弟弟成人娶福晋抱孙子!冲这,温僖贵妃娘娘自然是向着那边的!
那老三平日的做派就不入自己眼,还没怎么地呢,得了点皇帝的赞许,荣妃马佳氏就先冲着太子的子嗣下手,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说起来宫里老一辈的都知道太后恨端敬皇贵妃那是恨到骨子里,董鄂家的就没好人,出来的女子个个都妖精似的,看着心烦!
:“老三媳妇啊,你也别心急,那子嗣的事从来都不是急得来的,老三还年轻,你耐心等等就好,今儿咱们专是为你八叔子挑人,做哥哥的就先放一放下次再说!”慈爱地说完,就吩咐身边的大宫女给董鄂氏续茶。
一面又转头看着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笑着问
:“大福晋,你可都看好了?都说长嫂如母,这事全由你了,倒时候看八阿哥怎么谢你这大媒人!”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笑着回话:“娘娘这可是抬举我了,现放着娘娘哪有我们说话的地?”温僖贵妃娘娘一笑:“大福晋,你是不知道,为着这事,本宫的亲儿子都嘀咕了好多回了,若是选的不好,只怕他又要跟我闹!说了要给自己哥哥挑个温柔的,这些可还好?”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胸有成竹的说:“回娘娘话,都是跳出来的温柔和顺,家教也好,八弟那个温吞性子哪里吃得住泼辣人?”说着娘儿们都笑了。